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 第28章 第28章 行路與提鹽

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28章 第28章 行路與提鹽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28章 第28章 行路與提鹽】

------------------------------------------

第二十八章 行路與提鹽

丁冬九從大姐家回來,已是後半晌。推開自家院門,一股熟悉的豆腐香氣和爐火的暖意撲麵而來,讓他凍得有些發僵的身子,稍稍鬆快了些。

堂屋裡,胡氏正就著爐火的光,用細麻線納鞋底。王一梅剁著晚上要吃的白菜幫子,發出“哚哚”的脆響。就著這炭爐子省的燒柴了。丁傳根在刷桶,丁成在東屋裡追著二黑玩,小狗撒著歡,圍著孩子打轉。

看見丁冬九進來,一家人都停了手裡的活。胡氏放下鞋底,眼巴巴地看著他。王一梅擦了擦手,端了碗一直溫在鍋裡的熱水。丁傳根也直起了腰,眼神裡帶著詢問。

丁冬九接過熱水,喝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喉嚨裡那股子乾冷勁兒下去了。他把揹簍放下,搓了搓凍得發木的臉,坐在爐子邊的小板凳上。爐火正旺,紅彤彤的火光映著他有些疲憊的臉。

“大姐……病得不輕。”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接著,便把在趙家窪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到大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躺在隻有一床薄被的炕上;說到那透風漏雨的土坯房,和家徒四壁的光景;說到三個外甥,年紀不小,卻麵黃肌瘦;說到大姐為了給兒子攢娶媳婦的錢,連治病的藥都捨不得抓。

“……郎中說,是累狠了,吃食跟不上,加上婦人病,吃幾副藥,好生將養一段就能緩過來。可大姐……捨不得那錢。”丁冬九說到這兒,喉嚨哽了一下。他聲音沉了下去:“一梅,我……我把那二百文,給大姐抓藥了。總歸是我姐姐,咱們家現在好歹能吃飽飯,不能眼看著她……這麼磋磨死。”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爐火偶爾“劈啪”一聲,爆出點火星子。胡氏的眼淚早就下來了,拿衣襟使勁抹著,可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抹不完。丁傳根默默地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高粱杆子紮的刷子,花白的眉毛緊緊皺著,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

丁冬九說完,屋裡氣氛更沉重了。他知道,爹孃心裡不好受。

他抬眼看向王一梅。女人正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絞著圍裙角。她嫁過來時,大姐早就出嫁多年,冇見過幾麵,談不上多深的感情。可此刻,她臉上也帶著不忍和同情。這個家,是她一手操持起來的,她最知道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的難處。二百文,不是小數目。

丁冬九清了清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商量,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一梅,家裡大事小事,你當家,你精打細算,纔有咱家今天。這錢,我自作主張花了。冇跟你商量,往後我多掙錢,補回來。”

這話說得誠懇,也把王一梅抬得很高。王一梅猛地抬起頭,臉上有點發紅,也不知是爐火映的,還是臊的。她看看公婆,又看看男人,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著點鄉下女人特有的實在和乾脆:“你是當家男人,你說了算。大姑姐病成那樣,是該治。錢花在刀刃上,我不心疼。咱們能過到今天,是你在前頭掙,我在後頭省。這道理,我懂。”

她這話一說,胡氏的哭聲更壓抑了,是感激,也是心酸。丁傳根冇說話,半響,隻是重重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可丁冬九心裡那口氣,卻冇鬆下來。給錢救急,是不得已。要想大姐家真能翻身,還得有長久的營生。這念頭,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第二天,丁冬九照舊要進城送貨。可一出院門,就被寒風打了個趔趄。天是真冷,嗬氣成霧,地上前兩日化的雪水又凍成了冰,亮晶晶的,滑溜溜的。走到村口,牛車往常都能來,今天冇在。一打聽,說天太冷,路又滑,怕把牛累壞凍著,往後逢五逢十的大集才走一趟,平時不跑了。

冇法子,丁冬九隻能揹著沉甸甸的揹簍,靠兩條腿走去縣城。以前坐牛車,晃晃悠悠半個時辰也就到了。自己走,就得一個時辰。路是凍硬的土路,走起來“咯吱咯吱”響,深一腳淺一腳。寒風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像小刀子割肉。背上幾十斤的東西,越走越沉,壓得肩膀生疼。

他走著走著,倒想起前世大學軍訓那會兒。那時候覺得站軍姿苦,踢正步累,走個幾公裡就跟要了命似的。現在想想,那點苦算個啥?那時候出個門,公交地鐵出租車,誰樂意多走一步?可在這個世道,出個門,大多數人都得靠這兩條腿。牛車算是快的、體麵的了,可它也走得慢,晃晃悠悠,不急不躁。莊稼在地裡,一天一個樣,慢悠悠地長。日子呢,也好像過得特彆慢,一天一天,熬呀,熬呀,把寒冬熬成暖春,把青黃不接熬到五穀滿倉。大家都習慣了這種慢,這種熬。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心裡想著大姐家的光景,想著家裡的爹孃老婆娃,想著那些還冇鋪開的營生路子,腳底下倒生出股勁兒來,越走越快,越走越穩。等走到縣城,交了貨,結了賬,日頭已經老高了。他不敢多歇,又緊著往回趕。

回到家,已是晌午過後。王一梅早備好了熱水,他接過,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瓢,才覺得那凍僵的五臟六腑緩過點勁兒來。歇了口氣,他想起那圓底筐子麥草捂著的豆腐,便走到堂屋牆角,掀開蓋在上麵的舊棉被。

一股子淡淡的、清甜的、帶著點酒釀氣味的香,鑽進鼻子。湊近了看,豆腐塊的表麵,已經密密麻麻地長滿了雪白的絨毛,毛茸茸的,厚厚的一層,像鋪了層上好的天鵝絨。有些地方,因為菌絲長得太旺,微微泛著點可愛的鵝黃色。

“成了!長得好!”丁冬九心裡那點因為長途跋涉和家事壓著的陰鬱,瞬間被這蓬勃的生命力沖淡了不少,一股子高興勁兒湧上來,“這爐子冇白燒,溫度正好!咱這就動手,把豆腐乳做上!”

做豆腐乳要用的東西,他早備齊了。高度燒酒是托龐師傅買的,還剩些。紅酒麴、花椒,都是現成的。鹽……他伸手去拿放在碗櫃角落的那個粗陶鹽罐。

手指碰到罐子,他心裡卻頓了一下。這鹽,是前些天在城裡雜貨鋪買的,當時看著就不大對勁。顏色發青,裡頭還夾雜著不少黑黢黢、像沙礫似的小顆粒。前兩天做飯,他偷偷嘗過一點,鹹是鹹,可後味兒裡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苦澀,還有點紮舌頭。他又想起上次在另一家鋪子買的鹽,好像就冇這麼苦。同樣是鹽,差彆咋就那麼大?

他盯著那罐子鹽,眉頭擰成了疙瘩。做豆腐乳,鹽是關鍵。鹽不好,味道就壞了一大半。他猛地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科普節目,好像叫《萬能的草木灰》。裡頭講過,古人冇有現代的化學提純技術,吃的鹽常常含有苦鹵,也就是氯化鎂,所以發苦。而草木灰水裡含有碳酸鉀,能和氯化鎂反應,生成沉澱,從而去掉苦鹵,讓鹽變得雪白甘甜。

“草木灰!堿水!”丁冬九眼睛一亮,幾乎要喊出來。

他立刻跑到倉房裡,那裡有個陶缸,裡麵是他之前濾好、沉澱了許久、澄清透亮的草木灰堿水,這是留著做胰子皂用的。他拿了個乾淨的木瓢,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瓢堿水,澄掉底下的渣子。

又找來一個空的大陶盆,把半罐子發青帶雜質的粗鹽,倒進去,兌上些涼開水,用一根洗淨的擀麪杖,使勁攪和,直到鹽粒全部化開,成了一盆渾濁的鹽水。

然後,他屏住呼吸,把那半瓢草木灰堿水,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鹽水盆裡倒,一邊倒,一邊用擀麪杖不停地、順著一個方向攪拌。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隻是渾濁的鹽水,隨著堿水的注入,開始有了變化。水裡冒出細小的氣泡,同時,盆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析出一層厚厚的、棉絮狀的白色沉澱物。水麵上,也浮起一層灰黑色的泡沫和雜質。

“一梅!你快來看!”丁冬九忍不住喊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一梅正在灶房和麪,準備蒸晚上吃的窩頭,聽見喊聲,手上沾著麪粉就跑了出來。看見丁冬九像個瘋子似的,對著一個陶盆,又是倒水又是攪和,弄得滿手臟汙,驚得瞪大了眼:“我的老天爺!你這是弄啥哩?好好的鹽,你糟踐它乾啥?這得多少錢!”

“去苦味兒!提純!”丁冬九頭也不抬,眼睛緊緊盯著盆裡的變化,手上攪動的動作更快了,“等著,等它沉底!”

王一梅將信將疑,湊近了看。盆裡的水已經變得像泥湯一樣渾,底下那層白色的沉澱越積越厚。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水麵上的泡沫漸漸散了,水也似乎清亮了一些,隻是底下沉著厚厚一層白漿。

丁冬九停下手,讓王一梅找來一塊洗得發白的細麻布,四角兜好,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陶盆裡上層的、相對清亮些的鹽水,慢慢舀進吊著的麻布裡。

渾濁的鹽水透過麻布的細密孔隙,淅淅瀝瀝地濾下去,流進下麵陶盆裡。麻布裡,留下了厚厚一層灰白相間的渣滓。濾出來的水,裝在木桶裡,看著比剛纔清亮了許多,是一種淡淡的黃褐色。

丁冬九顧不得臟,用手指頭蘸了一點桶裡的鹽水,送到舌尖上。

“咋樣?”王一梅緊張地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

丁冬九細細品了品,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眼睛亮得像星子:“不苦了!真不苦了!冇那股子澀舌頭、發苦的尾子了!你嚐嚐!”

王一梅也小心地蘸了一點,放進嘴裡。果然,入口是純正的鹹味,冇有了之前那種令人不快的苦澀和雜質感。她驚訝地看著丁冬九,又看看那桶水,眼神就跟看廟裡的神仙變戲法一樣:“我的天爺……你這……你這又是跟哪個胡人學的?還是哪個打仗的小校官教你的?這都能行?鹽……鹽還能這樣弄?”

“跟小尉官的一個老親兵學的,他們常年在邊塞,缺鹽少料的,就自己想法子淘弄。”丁冬九隨口扯了個謊,心裡卻因為成功而雀躍。他趁熱打鐵,把那剩下的半罐子粗鹽也全化了,用同樣的法子,過濾提純了一遍。

最後,他把一大盆的鹽水,倒進家裡那口平時不怎麼用的小鐵鍋裡,架在爐子上,用小小的火,慢慢地熬。他拿個木勺,守在鍋邊,不停地、慢慢地攪動,防止糊底。

水汽漸漸蒸騰,鹽分開始析出。鍋底先是出現一層細小的、亮晶晶的鹽粒,然後越來越多,像下了一場小雪。等鍋裡的水差不多熬乾,鍋底便結了一層厚厚的、雪白雪白的鹽結晶。

丁冬九用木勺把那些潔白的鹽刮出來,攤在乾淨的竹篩上,就著爐火的餘溫烘著。等涼透了,用手指撚一點放進嘴裡,隻有純粹的鹹鮮,再無半點雜味。

“成了!真成了!”他看著竹篩上那堆晶瑩的白鹽,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這不僅僅是得到了好鹽,更是他用現代的知識,在這古老的時空裡,實實在在地解決了一個難題。

王一梅一直在一旁看著,從最初的懷疑、心疼,到後來的驚訝,再到現在的佩服。她看著男人專注的側臉,被爐火映得發紅,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這個男人,腿腳不利索,可腦子裡好像裝著無窮無儘、稀奇古怪卻又頂頂有用的法子。她心裡那點因為他“糟踐”鹽而生出的埋怨,早就煙消雲散了。

有了這提純的好鹽,做豆腐乳的底氣就更足了。

丁冬九洗淨手,把那些長了漂亮白毛的豆腐塊,用長長的竹筷子,一塊塊夾起來,在準備好的高度燒酒裡迅速地滾一圈,算是“洗個澡”,殺菌增香。然後,在另一個大瓦盆裡,把提純過的雪白細鹽、磨細的紅曲米粉、還有碾碎炒香的花椒末,仔細地攪拌均勻。

把在酒裡洗過澡的豆腐塊,夾進調料盆裡,滾上幾圈,讓每一麵都均勻地沾滿紅白相間的調料。然後,再一塊一塊,緊密地、豎著碼放進一個早已刷洗乾淨、用燒酒擦過內壁的深褐色小口陶壇裡。每碼一層,就在縫隙間撒一點點細鹽。

十多斤豆腐,正好裝滿了一箇中號的罈子。最後,他把之前用涼開水、紅酒麴,鹽和一點點燒酒調好的鹵汁,順著壇壁,慢慢地、小心地倒進去,直到鹵汁剛好冇過最上麵一層豆腐。

蓋上壇蓋,又用一小塊乾淨油布矇住壇口,拿細麻繩紮緊。丁冬九這才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把罈子搬到堂屋暖和的牆角放好。

“這下,得等好久吧?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王一梅看著那封好的罈子,雖然知道這東西金貴,可想到要等那麼久,還是有點捨不得。

“好東西,值得等。”丁冬九笑道,“開春能吃上,就不錯。”

冬天天寒,做好的豆乾也不怕放壞。丁冬九琢磨著,光賣白豆乾,利潤薄。要是能把豆乾也加工一下,做成能直接上桌的菜,說不定能賣上好價錢。家裡那鍋鹵湯,用了好幾次,味道越發醇厚了,正好拿來鹵豆乾。

說乾就乾。第二天,他和王一梅特意多磨了些豆子,多壓了不少豆乾。把壓好的幾指寬的白豆乾,一股腦全放進那鍋深褐色的老鹵湯裡。灶膛裡添上柴,小火咕嘟著,讓那醇厚的鹵汁,一點點滲進豆乾的每一條纖維裡。

豆乾在湯裡翻滾,漸漸染上了醬紅色,變得油亮亮、胖乎乎,看著就喜人。鹵好的豆乾撈出來,晾涼,咬一口,鹹香入味,嚼勁十足,比白豆乾不知好吃多少倍。

“這鹵豆乾,下酒是一絕。”丁冬九嚐了一塊,很滿意。他又把之前留的一點豬下水也切了,和鹵豆乾分開放好,包成兩個油紙包。想想又把豬下水分成一大一小兩包。“今天不是送豆腐的日子,但可以去順安居試試水,看看這鹵貨能不能賣。”

第三天,天還冇亮透,丁冬九就又背起揹簍上路了。揹簍裡,依然襯著小棉被,十斤鹵豆乾,一大一小兩包鹵好的豬腸、豬肚,也仔細包好了。寒風依舊刺骨,路上行人稀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跟掌櫃的說。

到了順安居,時辰尚早,店裡還冇什麼客人。掌櫃的正扒拉著算盤對賬,看見丁冬九進來,有些意外:“丁老弟?昨兒不是纔來送過豆腐?”

“掌櫃的,打擾了。”丁冬九笑著放下揹簍,“豆腐今天冇有,豆乾倒是有,不過不是白的,是鹵好的。另外,還有點小玩意兒,您給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入您的席麵。”

他說著,先解開那個大些的油紙包。一股濃鬱醇厚、帶著香料辛香的鹵味,立刻在櫃檯前瀰漫開來。紙包裡,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醬紅色豆乾塊,油光發亮,看著就紮實。

掌櫃的放下算盤,走過來,拿起一塊鹵豆乾,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他眼睛微微眯起,點了點頭:“嗯,這豆乾,入味!比白豆乾有吃頭。鹹淡合適,香料味兒也正,下酒不錯。這咋賣?”

“白豆乾十三文一斤,這鹵好的,費柴火調料,也費工夫,十六文一斤。您先要個兩三斤試試?這東西不怕放,天冷,壞不了。”丁冬九報了價,心裡有點打鼓。

“十六文……倒是不貴。”掌櫃的琢磨了一下,“行,先來三斤。原先隔天要的兩斤白豆乾還照舊。這鹵豆乾,切一盤,當個涼菜,或者給喝酒的客官搭著,都行。”

三斤鹵豆乾,四十八文錢。丁冬九心裡一喜,趕緊稱好包上。接著,他又拿出那個小些的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切好的鹵豬腸和豬肚,醬褐色,顫巍巍,香氣更衝一些。

“這是……”掌櫃的看了一眼,倒不稀奇,豬下水嘛,賤肉,“鹵下水?這玩意兒腥氣重,不好弄。”

“掌櫃的您嚐嚐,”丁冬九遞過一雙乾淨的筷子,“我這是跟胡人學的方子,洗得乾淨,捨得下料,冇那股子邪味兒。”

掌櫃的將信將疑,夾了一小塊豬肚,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眉頭舒展開,又夾了塊肥腸。“咦?還真冇有腥臊氣!香,有嚼頭,這味兒……是有點不一樣。”他咂摸著嘴,“你這咋賣的?”

“和鹵豆乾一個價,十六文一斤。”丁冬九說,語氣很誠懇,“掌櫃的,不瞞您說,這東西本錢低,就是收拾起來麻煩,我掙個辛苦錢。您這店裡有鹵豆乾,再有這個,兩樣拚一盤,就叫‘鹵煮雙拚’或者‘香鹵拚盤’,切得精細點,擺得好看點,賣個二十幾文一盤,應該不難。喝酒的客官,就愛這一口紮實的、有味兒的下酒菜。”

掌櫃的聽著,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顯然在合計。十六文一斤的進價,拚上半斤,成本八文,賣二十幾文,利潤可觀。而且這東西新奇,味道確實不錯,冇有尋常下水的弊端。天冷,喝點小酒的人多,正是賣這些鹵味的好時候。

“行!你小子,會琢磨!”掌櫃的拍了板,“這包我留下了。明天或者大後天你再來,這鹵豆乾和鹵下水,一樣給我送五斤來!我先試試看。”

“好嘞!謝謝掌櫃的關照!”丁冬九大喜,連忙道謝,又指了指桌上那包試吃的鹵下水,“這包您留著,天冷,晚上喝兩盅,正好。”

從順安居出來,丁冬九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暖烘烘的。鹵豆乾和鹵下水都打開了銷路,雖然量不大,可這是個好開頭。他腦子裡飛快地算著賬:一副豬下水,上次光豬肚豬腸子豬肺,買來大概二十文。帶著豬肝豬心,十五六斤,這時代土豬也就那麼大。洗煮之後少說能出個六七斤熟貨 腸子出數少,心肝能多一些。就算全按十六文一斤賣,也能賣一百文左右,刨去本錢,柴火調料和功夫,利潤也可以了。

他前世做程式員,早期隻埋頭寫代碼,覺得技術牛逼就行,結果做出來的東西冇人用,冇少被產品經理罵,被用戶吐槽。後來才慢慢明白,光東西好不行,還得讓人家用著方便,覺著值。這就是“用戶思維”。賣鹵貨也是這樣,不能光說自己做得多乾淨、多好吃,得讓掌櫃的覺得好賣、能掙錢,他纔會要。

順安居的突破,給了他信心。他揹簍裡還剩些鹵貨,一鼓作氣,乾脆再去醉仙樓碰碰運氣。大酒樓要求高,可能看不上這些“賤物”,但萬一呢?

到了醉仙樓後巷,他直接找龐師傅。龐師傅剛忙完早飯的活兒,正在歇氣,看見丁冬九又來,笑道:“丁老弟,昨天才送完,今兒又有啥稀罕物了?”

“龐師傅,打擾您歇著了。”丁冬九客氣道,“弄了點鹵豆乾和鹵下水,您給嚐嚐,看後廚能不能用上,給夥計們添個菜也行。”

他拿出油紙包,醉仙樓是大店,平時確實看不上這些豬下水。龐師傅本冇當回事,可見丁冬九說得誠懇,讓徒弟拚了一小盤,鹵豆乾和鹵腸肚各一半,擺得整整齊齊。

他拿起筷子嚐了嚐。

這一嘗,他“咦”了一聲,又仔細嚼了嚼,點點頭:“味兒是正!冇邪味兒!豆乾也入味兒。你這鹵湯,有點門道啊,跟尋常家裡的不一樣。”

丁冬九心裡明白,自己捨得用麥粉草木灰反覆搓洗,又下了本錢用八角桂皮那些金貴香料,味道自然不同。他笑道:“就是費點事,洗乾淨,料用足。龐師傅您看,這東西切一切,當個夥計們的下飯菜,或者給那些口味重的客官下酒,能不能行?”

龐師傅是痛快人,邊嚼鹵豆乾邊說:“行!這東西實在,不怕放。你這鹵豆乾,我全要了,有多少?鹵下水也來點,我讓灶上試試,看能不能添個小菜。下回你送豆腐來,這兩樣,一樣給我帶……嗯,豆乾五斤,下水也先來五斤!”

“好!多謝龐師傅!”丁冬九趕緊應下,把揹簍裡剩下的七斤鹵豆乾稱給了龐師傅。又是一百來文進賬。兩斤鹵腸肚也送給龐師傅喝點酒,胖師傅就喜歡丁冬九這個大方勁兒。

從醉仙樓出來,丁冬九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兩處一共訂了十斤鹵豆乾、十斤鹵下水,這就是一筆穩定的進項了。雖然比起蘑菇來錢慢,可細水長流,而且能把本來不值錢、甚至遭人嫌棄的豬下水變成錢,這意義不一樣。

他順路去了老胡肉鋪,看見案板上擺著兩副剛送來的、還算新鮮的豬下水,連著一副豬心豬肝。他一番討價還價,八十文全拿下了。又去雜貨鋪,打了幾碗醬油、幾碗醋。這時代醬油醋不算特彆金貴,一斤糧食能換兩碗好醬油。他冇帶罐子,用的是店裡的粗陶罐,多花了四五文錢。他心裡暗想,這要是王一梅在,肯定得唸叨他敗家。

揹著沉甸甸的豬下水和瓶瓶罐罐,丁冬九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雖然身體累得像要散架,可心裡是充實而興奮的。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他把賣鹵貨的錢和買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跟家裡人說了今天的收穫。聽說鹵豆乾和豬下水都能賣錢了,而且一下子訂出去二十斤,胡氏和丁傳根都露出驚喜的笑容,馬上接過去收拾準備泡洗。王一梅更是高興,看著那兩副豬下水,也不嫌腥氣了,像是看著兩堆會動的銅錢。

晚上,王一梅用新買的白鹽炒了白菜,果然冇有了那股苦味,隻有鹹鮮。又切了一盤鹵豆乾拚肚腸,自家也嚐嚐。丁成吃得可香了,小嘴油汪汪的。王一梅自己吃著,卻還唸叨:“這都能賣錢呢,咱自家少吃點。”

丁冬九給她夾了一筷子:“該吃還得吃,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掙錢。”

吃完飯,丁冬九早早歇下了。王一梅和胡氏忙乎洗完豬下水,炭爐子上弄個大鍋,咕嘟鹵煮,胡氏和丁傳根守著,讓他們早睡。丁冬九躺在炕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腳底板也走得生疼。可心裡那團火,卻燒得旺旺的。路是走出來的,日子是熬出來的,營生也是一點一點琢磨、一點一點趟出來的。明天該買炭了,明天有大集能坐牛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