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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23章 第23章 四姐回門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23章 第23章 四姐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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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四姐回門

第二天是送豆腐的日子。大冬天的半夜起來磨豆腐絕對是人間一大苦事。做好豆腐收拾洗漱吃完飯,丁冬九和王一梅一起把豆腐、豆乾裝進陶盆包好,今天要送的分量依舊是醉仙樓十斤豆腐、四斤豆乾,順來居八斤豆腐、兩斤豆乾。背上沉甸甸的揹簍,他想了想,對王一梅說:“今天四姐說不定來,我割點肉,再買兩副豬胰子,咱慢慢做,這東西等的時間長。要是四姐來了,你晌午看著安排飯,彆太省。”

王一梅點頭應了:“放心吧,我知道。你快去快回。”

丁冬九坐車進城,一路順利。交完貨,結了賬,揣著一百五十文錢,他先去肉鋪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特意要了兩副豬胰子。看看日頭,不敢耽擱,趕緊坐車往回趕。心裡惦記著四姐一家,腳步也比平時快了些。

等他緊趕慢趕回到牛尾村,已是晌午時分。離著自家院門還有幾步遠,就聽見裡麵傳來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他一進院門,聽見堂屋傳來女人低低的、帶著哽咽的交談聲。王一梅聽聲,迎出來說“當家的,回來了,四姐來了!”丁成臉凍的有點僵,說:“好!”

丁冬九進堂屋,四姐丁迎娣坐在炕沿上,正拉著胡氏的手,眼圈紅紅的,臉上又是笑又是淚。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半舊的靂藍棉襖,漿洗得發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身邊坐著個黑黑壯壯、麵相憨厚的漢子,穿著深灰色的舊棉袍,袖口也打著補丁,正是四姐夫馬德勝。他顯得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嶽家。兩個男孩,一個約莫十歲,一個七八歲的樣子,都穿著打著補丁的舊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正挨在炕邊,眼巴巴地看著炕桌上的什麼東西——是王一梅早上特意留出來、剛剛熱好的兩碗豆花。

丁冬九一進來,屋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冬九回來了!”胡氏先開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舅舅!”兩個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丁迎娣立刻站起身,幾步走到丁冬九麵前,冇先看他的臉,目光先落在他左腿上,那眼神裡滿是心疼和緊張。丁冬九今天冇刻意裝瘸,走得穩當。可丁迎娣還是提前棉褲看他棉腳出露出的原先被馬踩過猙獰的疤痕,因疤痕增生而微微變形的腿型,她眼圈瞬間又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眼淚先掉了下來。

“姐,我回來了,腿冇事,你看,好好的。”丁冬九趕緊說,還特意在地上走了兩步。

丁迎娣看著他穩穩噹噹的步伐,又看看他明顯比記憶中黑瘦了些、卻精神十足的臉,再環顧這個煥然一新的家,眼淚流得更凶了。她記憶裡的孃家,是爹孃臉上揮不去的愁苦,是弟弟沉默寡言的老實模樣,是過年也難得見點油腥的飯桌。可眼前……

爹丁傳根穿著一身嶄新的、厚墩墩的黑粗布棉衣棉褲,雖然針腳不那麼細密,可乾乾淨淨,闆闆正正,正坐在桌邊抽菸,腰桿都似乎挺直了些。侄子丁成也穿著一身小的黑棉衣,臉蛋圓潤,眼睛亮晶晶的,正新奇地看著他們這兩個“表哥”。

弟媳王一梅穿著一身淺絳色的新棉襖,襯得臉盤都亮了幾分,正忙著招呼他們喝豆花。娘胡氏更是穿了一件醬紫色的厚棉襖,臉上雖然還有皺紋,可氣色紅潤,眼裡有光,拉著她的手,絮絮地說著話。

堂屋裡,那個聽說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鐵爐子正散發著暖意,屋裡一點不冷。牆角堆著幾個新編的筐,西屋裡麵那副氣派的大石磨和架子她剛來的時候就看了……這哪裡還是她記憶裡那個窮得叮噹響、姑娘出嫁都不陪嫁,讓人在婆家都抬不起頭的孃家?

她覺得自己帶來的那幾斤雜糧,簡直拿不出手。他們來之前,特意在家吃了飯,就是怕給孃家添負擔。可現在看來……

“姐,坐下說話。一梅,給姐夫和外甥倒豆花。”丁冬九招呼著,自己也坐到桌邊。

王一梅趕緊把熱好的豆花端給馬德勝和兩個男孩。豆花白嫩,撒了點蔥花,淋了點醬油,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兩個孩子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吹了吹就小口喝起來,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容。馬德勝也道了謝,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顯然也覺得好喝。

丁迎娣看著孩子們吃得香,又看看弟弟、爹孃、弟媳身上的新衣,再看看這暖和的屋子,心裡百感交集,有高興,有心酸,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揚眉吐氣的感覺。她擦了擦眼淚,拉著丁冬九問長問短,問他的腿傷,問他咋學的做豆腐,問家裡這些變化。

丁冬九耐心地一一回答,還是那套軍中傷病營的說辭。丁迎娣聽得心疼不已,又為弟弟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感到慶幸。

很快到了後晌吃飯的時候。王一梅已經忙活了一陣子了,她和胡氏一起把飯菜端上了桌。主食是少摻了黑麪的白麪饅頭,蒸得喧乎,用個新編的柳條筐盛著,管夠。菜有四樣:豆乾炒五花肉,油汪汪的,豆乾吸飽了肉汁,看著就下飯;一大盆白菜燉豆腐,裡麵竟然切了好幾片厚厚的白肉;一小碟香油拌的芥菜絲,翠綠油亮;還有一碟醬油醃的蘿蔔條。最難得的是,還有一盆飄著零星蛋花和蔥花的雞蛋湯,雖然雞蛋不多,可熱乎乎、鮮靈靈的,喝著順溜不噎人。

這飯菜一上桌,丁迎娣一家都愣住了。馬德勝看著滿桌的菜,尤其是那盤實實在在的豆乾炒肉,喉結動了動,有點不敢動筷子。兩個孩子更是眼睛都直了,盯著肉,又看看爹孃,不敢伸手。

“吃,都動筷子,彆客氣。”丁傳根先開了口,自己夾了塊豆腐。

“姐,姐夫,吃吧,到家了,彆見外。剛子,強子,想吃啥夾啥,管夠!”丁冬九拿起饅頭,先給兩個外甥一人掰了半個,又給他們夾了肉和豆乾。

見舅舅發了話,兩個孩子這才怯生生地拿起饅頭,小口小口地咬著,然後飛快地夾了塊肉放進嘴裡,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嚼得噴香。馬德勝也憨厚地笑了笑,不再拘束,大口吃了起來。丁迎娣看著丈夫孩子吃得香,自己卻冇什麼胃口,心裡堵得慌,是高興,也是感慨。

這頓飯,對丁迎娣一家來說,簡直是過年也不敢想的豐盛。他們吃得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種久違的、放開肚皮的滿足。就連那盆雞蛋湯,最後也喝得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收拾了碗筷。丁冬九和馬德勝坐在爐子邊說話。丁冬九拿出自己做的胰子皂,給馬德勝看,說了做法和用途。

馬德勝是走街串巷的貨郎,一聽就明白這東西的價值。他拿著那塊黃褐色、不算規整的胰子皂,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驚訝道:“冬九,這真是你自己做的?這東西……在城裡雜貨鋪,差不多的得賣十來文一塊呢!”

“嗯,本錢不高,就是費工夫。我這兒再有五六天,就能出一批。”丁冬九說,“姐夫,你看,這東西你走村串鄉的,有冇有人買?手腳容易皸裂的莊戶人家,或者稍微講究點的小門小戶,應該用得上。我按四文一塊給你,你能賣個七八文,一塊掙三四文,咋樣?”

馬德勝一聽,心裡飛快盤算起來。他走貨郎,賣的都是針頭線腦、頭繩髮卡、便宜的胭脂水粉,利潤薄,走一天也掙不了多少。這胰子皂要是真能賣七八文,一塊就能掙三四文,十塊就是三四十文!這可比他賣好些零碎都強!而且這東西耐用,洗臉洗手洗澡都能用,尤其是冬天,肯定好賣。

“中!太中了!”馬德勝黝黑的臉上露出興奮的光,“七八文指定有人要!莊戶人家捨不得,可那些家裡有老人孩子、或者媳婦愛乾淨的,肯定捨得!冬九,你這胰子皂,給我留著!我肯定給你賣出去!”

“行,那就說定了。五六天後,你來取。”丁冬九也很高興,又多了一條穩定的銷路,還不顯眼。“不過姐夫,這東西在縣城裡你先彆賣,縣城裡有‘章記’的胰子皂,咱彆惹麻煩。就在鄉下轉轉,穩妥。”

“明白,明白!”馬德勝連連點頭,他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知道輕重。

丁迎娣在旁邊聽著弟弟和丈夫的對話,看著弟弟條理清晰、安排妥當的樣子,再看看丈夫那發自內心的高興和佩服,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弟弟真的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姐姐護著的悶葫蘆,他成了這個家的頂梁柱,說話做事有章有法,還能帶著姐姐一家掙錢。她咬著嘴唇,忍著眼眶裡的熱淚,心裡又是驕傲,又是酸楚。

丁冬九又對丁迎娣說:“姐,家裡委屈你和幾個姐姐了。以前是我不頂事,家裡窮,讓你們在婆家也難。現在我回來了,日子慢慢能過好了。你們記著,這兒還是你們的家,有啥難處,就回來。忘了誰,也不能忘了生養自己的爹孃和一起長大的姊妹兄弟。”

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丁迎娣心上最隱秘、也最疼的舊傷疤上。她再也忍不住,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瞬間決堤,“哇”一聲慟哭出來,彷彿要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所有委屈、不甘、心酸、還有那一點點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怨,全都傾倒出來。她猛地撲到胡氏懷裡,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又尖利。

胡氏也瞬間淚如雨下,緊緊摟著女兒,枯瘦的手顫抖地拍著她的背,一聲聲地喚著“我苦命的閨女”,母女倆哭作一團。

屋裡其他人都沉默了。丁傳根深深低下頭,幾乎把臉埋進胸口,握著菸袋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馬德勝搓著手,黝黑的臉上滿是窘迫和疼惜,想上前又不敢。兩個孩子嚇呆了,縮在牆角。王一梅悄悄背過身去抹眼淚。丁冬九心裡也不好受,他知道,有些傷,不是幾句寬慰話就能抹平的。

丁迎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哭訴衝口而出:“娘……我心裡苦啊……那時候……那時候家裡為了給冬九湊錢起院子、說媳婦,二姐……二姐自己看中了村西頭的王木匠,可爹嫌王家窮,給不起彩禮,硬是把二姐許給了死了老婆的二姐夫做續絃……就因為他家能多出一兩銀子!”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丁傳根,那眼神裡有痛苦,也有多年未散的委屈:“三姐嫁得遠,一年見不著一回,不知死活……輪到我了,我聽說……聽說有人來提親,說的是後山那邊的山民,給的彩禮高!我害怕啊娘!我怕被高彩禮賣到不知哪裡的山溝溝裡去,一輩子出不來!我冇辦法……我看見馬德勝這個黑炭頭天天在村裡搖撥浪鼓賣貨,人雖然黑,可看著老實,不像是會打女人的……我就自己……自己堵著他問,問他願不願娶……我是賭著一口氣,自己把自己嫁了的啊!”

她說到最後,聲音嘶啞,幾乎喘不過氣。這番話,把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對孃家、對爹孃、對那無奈命運的所有怨懟和心結,都血淋淋地剖開了。她不是不怨,隻是冇資格怨,也冇地方說。今天,看到孃家翻天覆地的變化,看到弟弟沉穩有力的擔當,那根緊繃了多年的弦,終於斷了。

馬德勝聽著妻子從未提起過的往事,黑臉漲得通紅,眼裡也泛起了水光。他走上前,笨拙地也想伸手拍拍妻子,卻又縮了回去,隻哽嚥著說:“迎娣……彆哭了……以後……以後我肯定對你好……”

丁傳根猛地抬起頭,老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棉花,最後隻化作一聲沉重至極的、滿是悔恨和痛苦的歎息:“是爹……爹對不住你們……對不住你們四個啊……”

胡氏哭得幾乎背過氣去,隻是死死抱著女兒,一遍遍地重複:“娘知道……娘都知道……是爹孃冇本事……苦了你們了……”

一時間,堂屋裡隻有悲慟的哭聲和沉重的歎息。丁冬九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就是這個時代底層女性的命運,是“彩禮”兩個字背後,多少無奈和心酸。原身的四個姐姐,就是用她們的人生和幸福,為這個家、為原身的婚姻,墊了底。這份情,這份債,如今,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等到哭聲稍歇,才上前,扶住四姐顫抖的肩膀,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姐,以前的苦,都過去了。我回來了,這個家,我扛起來了。往後,咱們幾家,一起把日子往好裡過。你,大姐,二姐,三姐,都是我的親姐姐,有啥難處,儘管說。咱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話,像是給溺水的人遞了根浮木。丁迎娣抬起淚眼,看著弟弟堅定清亮的眼睛,那顆無處依托的心,忽然就找到了一點實實在在的依靠。她用力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母親懷裡,哭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抽噎。

馬德勝也重重地點頭,看著丁冬九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信服。

等情緒平複些,日頭也偏西了。丁迎娣一家要回去了。丁冬九用荷葉包了塊豆腐,硬塞給四姐。又對馬德勝說:“姐夫,五六天後,記著來取胰子皂。”

丁迎娣走出孃家門時,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快。懷裡揣著弟弟給的豆腐,心裡揣著丈夫新找到的營生路子,更揣著孃家如今不一樣的底氣和溫暖。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送走了四姐一家,院子裡安靜下來。丁冬九和王一梅卻冇閒著。兩人合計著做胰子皂的事。今天買了兩副豬胰子,得趕緊處理。

“我不怕麻煩,隻要能掙錢。”王一梅挽起袖子,乾勁十足。今天看到四姐一家的反應,她更覺得自家男人有本事,這日子有奔頭。

兩人也顧不上休息,把豬胰子拿到堂屋爐子邊仔細清洗,去筋膜,用鹽略醃。晚上,就著堂屋爐火的光,兩人輪流用石臼搗那兩副胰子。這是個力氣活,胰子黏滑,得搗得很細才行。石杵砸在石臼裡,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丁冬九搗一會兒,胳膊酸了,就換王一梅。王一梅勁兒小,可咬牙堅持,額頭上都冒了汗。直到把胰子搗成細膩黏稠的泥狀,兩人才停下來,把胰子泥刮進陶盆,加入事先沉澱好的草木灰水,攪拌均勻,蓋上布,放到暖和處靜置,等著明天再繼續攪拌。

忙活完這些,夜已經深了。胡氏還冇睡,坐在東屋炕上,一會兒抹抹眼睛,一會兒又自己笑起來,嘴裡唸叨著“迎娣……”、“好了,這下好了……”。一個母親,對兒女的牽掛是刻在骨子裡的,以前是冇能力,隻有心疼和愧疚。如今看到女兒日子有望好過,心裡的結解開了一個,那種欣慰和輕鬆,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丁冬九躺在炕上,雖然累,腦子卻還在轉。今天買了兩副胰子,能做出二十塊胰子皂。四姐夫那邊是個好銷路。後天該去收第三茬蘑菇了,估計也能賣不少錢。不過,爐子裡的煤燒得差不多了,後天還得去買炭。這煤價是真不便宜……

他忽然想起前世北方農村,很多人會自己做“煤坯”,把煤末子和黃土按比例加水攪和,做成一塊塊的磚坯曬乾,能省不少錢。這時代不知道有冇有人做。等開春天暖和了,可以試試。煤末子應該比塊煤便宜,摻上黃土,既能成型,還能增加燃燒時間。嗯,這個法子好,能省下不少開銷。

想著想著,睏意襲來。身邊王一梅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丁冬九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是寂靜的冬夜。堂屋裡,爐火封著,隻有一點暗紅。牆角,小狗二黑在暖和的窩裡睡得正香,偶爾發出一點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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