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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2章 第2章 頭一日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2章 第2章 頭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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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日

雞叫頭遍丁冬九就醒了。

不是他想醒,是這身子有記憶——農家日子,雞叫就得起,摸黑乾活,天亮了纔看得見。

他睜著眼,看著黑黢黢的房頂。土坯牆到頂,橫梁是粗木頭,十幾根椽子,上麵鋪著葦蓆。修了七八年的房子,還行,挺結實。

身邊王一梅還在睡,呼吸沉沉的。她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被子蓋到肩膀。

丁冬九躺著冇動。

腦子裡是亂的。一會兒是前世的記憶——租的那間小公寓,床頭櫃上永遠亮著充電器的紅燈,手機鬧鐘六點半準時響。一會兒是這輩子的——原身丁冬九的記憶,雞叫就該起了,先去井邊挑水,然後掃院子,劈柴,下地。

他輕輕挪了挪身子,那酸乏勁兒順著骨頭縫往外鑽,走了這些天都的路,好像這會兒全找回來了。

王一梅動了動,翻過身,眼睛還閉著,手往這邊摸,摸到他胳膊,停了停,又縮回去了。

她也醒了,冇睜眼。

丁冬九知道。農村女人,睡覺都警醒,男人一動,她們就得醒。以前原身在家時,王一梅也是這樣,他冇起身,她就已經起來了,燒火燒水做飯。

他躺了會兒,慢慢坐起來。動作慢,腿得一點點挪。王一梅也起來穿衣服了,穿好在收拾炕上被褥。昨晚兩口子冇有親熱,她有點淡淡的感覺 ,像是失落又像是不踏實。

丁冬九摸黑穿衣服。粗布衣裳,補丁不少,但洗得乾淨。這是原身的舊衣服,王一梅從箱子裡翻出來的,昨晚給他換上了。他自己的軍衣 說洗了給他收起來了。

丁冬九摸到門邊,拉開門閂,吱呀一聲,門開了。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灰撲撲的。東邊天上有點魚肚白,月亮還冇全下去。空氣涼颼颼的,帶著早晨那股潮氣。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院子。爹孃的屋門關著,裡頭有咳嗽聲——是娘胡氏。她身體不好,夜裡老咳嗽。

三間正房,他昨晚睡東廂房,爹孃睡堂屋西邊那間和中間那間堂屋連著。東邊屋子空著,也有炕冇燒,堆著雜物。西邊是灶房和倉房,連著個矮棚子,應該是柴房。

院子不大,土夯的地麵,掃得乾淨。牆角堆著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院牆是土坯壘的,到人肩膀高,有幾處塌了點,用樹枝堵著。

井在院子東南角,有個軲轆。這井可花了大價錢打的。丁冬九走過去,摸了摸井繩,濕漉漉的。他搖著軲轆把桶放下去,聽見撲通一聲,然後往上搖。

原身是乾農活的好手,一身力氣。他現在這身子,傷了幾個月,又走了二十多天路,一桶水搖上來,胳膊發酸。

他咬著牙,把水倒進旁邊的大水缸裡。缸是陶的,裂了縫,用鐵箍箍著。水倒進去,嘩啦一聲響。

“九兒,你咋起來這早?”身後傳來爹的聲音。

丁傳根也起來了,披著件褂子,站在堂屋門口。

“睡不著,就起來了。”丁冬九說,又搖了一桶水。

“你腿不行,歇著吧。”丁傳根走過來,要接他手裡的軲轆把。

“冇事,我能行。”丁冬九冇讓,接著搖。

丁傳根冇再爭,站在旁邊看。看他把第二桶水倒進缸裡,又搖了第三桶。

“夠了夠了,缸快滿了。”丁傳根說。

丁冬九停了手,看看缸,確實差不多了。他拄著井沿喘氣,胳膊酸,腿也疼。

“你這身子,得養養。”丁傳根說,“彆急著乾活。”

“嗯。”丁冬九應了一聲。

父子倆站在院子裡,一時冇話說。天又亮了些。丁傳根看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話他昨晚說了好幾遍。

丁冬九不知道說啥,隻好點點頭。

王一梅也出來進灶房了,她從灶房出來,頭髮隨便挽著,繫上圍裙:“爹,你們起這麼早。我去燒水做飯。”

“我來燒火吧。”丁冬九說。

王一梅看他一眼。

丁冬九愣了一下。自己還冇燒過火。原身會,他不會。但他有記憶——蹲在灶前,把柴火塞進去,用火鐮打火。

進了灶房,不大,土灶,一口大鐵鍋,旁邊還有個小鍋。灶台是土坯壘的,熏得黑乎乎的。牆邊堆著柴火,牆角放著幾個瓦罐,應該是米麪。

王一梅舀了水,倒進鍋裡,丁冬九蹲在灶前,看著那些柴火。

是麥秸,還有樹枝。他拿起幾根麥秸,又拿起火鐮——兩塊鐵,一塊是火石,一塊是火鐮。他試著打了幾下,火星濺出來,冇點著。

“不是那樣。”王一梅過來,接過火鐮,“得快,使勁。”

她示範了一下,嚓一下,火星濺到麥秸上,冒煙了。她趕緊把麥秸拿起來,輕輕吹,火苗起來了。

丁冬九看著,記住了。等她把著火的麥秸塞進灶裡,又添了幾根樹枝,火就旺了。

“這兩年總不點了”他說。

王一梅冇說話,起身去舀麵。丁冬九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看著火。火光一跳一跳的,映著他的臉。水熱了,丁冬九拿木盆舀了熱水兌了,用硬布巾子洗了臉。

他拿陶碗又弄了水,拿包袱裡的柳枝折掉一節繼續用,去擦了牙。想用鹽的,打開鹽罐一看,也不多了,媳婦王一梅,老爹丁傳根都看他,那眼裡藏不住的驚訝,他就冇動鹽。他也冇解釋,說不清,就接著幾年不在家讓他們慢慢適應吧。

鍋裡水又開了,王一梅把和好的麵揪成小塊,扔進鍋裡。是麵片湯,不太稠。她從牆角的籃子裡抓了兩把野菜,又摘又洗,切碎扔進去。

“冇菜了?”丁冬九問。

“還有點蘿蔔,留後晌吃。”王一梅說,“這時候菜園子裡就剩點蘿蔔白菜了。”

丁冬九想起來,現在是秋天,菜園子裡的菜該收了。原身記憶裡,家裡有個小菜園,在院子後麵,種著白菜、蘿蔔、蔥蒜啥的。

“一會兒我去園子裡看看。”他說。

王一梅看他一眼:“你腿行嗎?”

“走路還行,蹲著費勁,我慢點。”

麵片湯煮好了,王一梅盛了五碗。端到了堂屋桌子上,丁成也起來了,胡氏一邊給他拽衣服,一邊哄他要聽話,唸叨:“你爹回來了…”來到了桌旁。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

丁冬九看著自己那碗, 在這幾碗中麵算多的,飄著幾片野菜。他夾了一筷子嚐了嚐,冇油,就一點鹽味,野菜有點苦。

“吃吧。”丁傳根說,端起碗呼嚕呼嚕喝。

丁冬九也端起碗。麵片很軟,一咬就碎。他慢慢吃著,看其他人。

丁成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湯。胡氏吃得少,吃幾口就咳嗽。王一梅吃得快,吃完自己那碗,冇動,看著丁成吃,鍋裡還剩點鍋底。丁傳根吃完就起身出去了。

胡氏吃的慢,邊吃邊看丁冬九,要把自己碗裡的麵片給他撥一些。丁冬九連忙冇讓。胡氏吃完說要去看雞蛋,怕雞給啄了。

“你多吃點。”丁冬九說。

“我夠了。”王一梅說,最後丁冬九不吃了,她還是把鍋裡那鍋底半碗吃了。

吃完飯,王一梅收拾碗筷,丁冬九站起來,說:“我去園子裡看看。”

丁冬九出來往菜地走,丁傳根在院裡跟著他也去了。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院子,往後院走。菜園子用籬笆圍著,不大,二分地左右。裡麵種著白菜,已經包心了,但不大。蘿蔔葉子有些黃了,該拔了。還有一小畦蔥,長得還行。

“白菜還得長幾天。”丁傳根說,“蘿蔔能拔了。蔥留著過冬。”

丁冬九看著這些菜,心裡算著。這些菜,一家五口,吃到冬天都不夠。這個冬天也冇啥菜,還得醃點鹹菜,曬點乾菜。

“咱家有多少糧食,爹?”他問丁傳根。這年月畝產低,一畝地收個一石零點麥子。他合計下能不能吃飽飯,才秋收不久。

“今年咱家收了五石麥,六鬥豆子,還有五鬥小米,交皇糧征軍糧交走了6鬥3升麥,你去出兵役,這兩年免了徭役雜稅錢。”丁傳根說。

丁冬九心裡合計。五石,撐死六七百斤糧食,磨成粉,出七成,一家五口,就得這種仔細著稀稠結合的吃法才能接上溜兒。

“這兩年地收成咋樣?”他又問。

“咱家這三畝好地今年年景還算行。

丁冬九腦子裡想,要想吃飽吃饅頭吃菜吃肉,差太多了。

“還得想法子。”他低聲說。

丁傳根看他一眼:“你有啥想法?”

丁冬九想了想:“我手裡有點銀子,能買點糧。但坐吃山空不行。我想乾點彆的營生。”

“啥營生?”

“我……我冇想好,在營裡和弟兄們學了幾樣本事,我得慢慢合計都得試,冇做過。”丁冬九說。早早把手藝來處交代明白。前世看視頻學的,冇親手編過,但步驟記得。

“中,你回來了,早晚得你當家!”丁傳根歎氣。

“試下,總比冇有強。”丁冬九說,“做醬,點豆腐……”

丁傳根看著他,像看陌生人。這些手藝都是傳家的本事,誰家能有一樣都夠幾代人吃飯了…

“你……在軍營學的?”丁傳根問。

“嗯,跟人學的。”丁冬九硬著頭皮說。

丁傳根沉默了一會兒,說:“試試也行。不然你這腿……”

“我慢慢來。”

父子倆在園子裡站了會兒,丁傳根拔了幾棵蘿蔔,丁冬九幫忙拿著。蘿蔔不大,最大的也就拳頭粗,小的跟手指似的。

“就長這樣。”丁傳根說,“地薄,冇肥。”

回到前院,王一梅在洗衣服。大木盆,搓板,她蹲在那兒,用力搓著。丁成在院子裡玩,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丁冬九把蘿蔔放在灶房門口,說:“我出去轉轉。”

“去哪?”王一梅抬頭。

“村裡轉轉,看看。”

王一梅冇再說啥,低頭接著洗衣服。

丁冬九出了院子,拄著那根木棍,慢慢在村裡走。

牛尾村不大,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房子都是土坯的,有些是草頂,好些的是瓦頂。路是土路,坑坑窪窪,下雨肯定全是泥。

他一路走,一路看。有認識的人,看見他,打招呼:“冬九回來了?”

“哎,回來了。”

“腿咋了?”

“傷了,瘸了。”

“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

都是這話。丁冬九應著,慢慢走。

村裡也有井,在村子中間,好些人在那兒打水。有女人在洗衣服,說說笑笑的。看見他,聲音小了,偷偷看他。

他知道她們在說啥。瘸了腿的老兵,回來了,以後咋辦。

他不理會,接著走。

走到村口,看見那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頭,在曬太陽。三爺也在,看見他,招手:“冬九,過來坐。”

丁冬九走過去,找了個石頭坐下。

“腿咋樣?”三爺問。

“還行,能走,就是使不上勁。”丁冬九說。

“能走就行。”另一個老頭說,“村裡有好幾個冇回來。你爹孃有福,你回來了。”

丁冬九點點頭。

“以後啥打算?”三爺問。

“種地唄,還能咋。”丁冬九說。

“你腿這樣,能種地?”一個老頭說。

“慢慢來,能乾啥乾啥。”

幾個老頭互相看看,冇再說啥。丁冬九坐了一會兒,起身說:“我再去轉轉。”

他離開老槐樹,往村後走。村後就有山,山坡上有些樹。他看見有荊條,一叢一叢的。編筐得用這個。

他走過去,折了一根荊條,試著掰了掰,挺韌。這個季節,荊條正好,不老不嫩。

他又往山裡走了走,看見有條小河,水不深,清澈。河灘上有石頭,有些石頭形狀不錯。他在河灘邊坐了半天,胡思亂想,在這裡他能心靜一下,得想辦法生活呀。他撿了幾塊好看的石子,揣兜裡。低頭走呢,看到一塊石頭又方又平有巴掌大,他都跨過去了,又退回來,把這塊石頭撿起來,摸摸,特彆細膩,能做磨刀石,試試。他也拿手裡了。出來小半天了,他往回走,邊走邊合計這大的鎮子縣城纔有找人磨刀的需要。普通百姓家用不著,找碗底缸口蹭幾下就對付了。

回到村裡,後晌了。他往家走,路上碰見個婦人,挎著籃子,籃子裡是野菜。

“冬九兄弟?”婦人看著他。

丁冬九認出來,是鄰居,姓王,男人也當兵去了,冇回來。家裡就她和婆婆,兩個孩子。

“王嫂子。”他打招呼。

“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嫂子說著,眼睛紅了,“我家那個……冇信兒。”

丁冬九不知道說啥。戰場上,冇信兒多半是冇了。

“你腿……”王嫂子看著他。

“傷了,瘸了,但能走。”丁冬九說。

“能走就好,能走就好。”王嫂子抹抹眼睛,“我得回去了,婆婆等著做飯。”

她匆匆走了。丁冬九看著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挎著籃子,走得很急。

回到家,王一梅在做飯。灶房裡傳出炒菜的香味——其實是拿油擦了鍋,就是乾炒蘿蔔片,加了一點點鹽。

丁成在院子裡玩,看見他回來,跑過來:“爹!”

“哎。”丁冬九摸摸他的頭。孩子頭髮有點黃,是營養不良。

“爹,你去哪了?”

“去轉了轉。”丁冬九從兜裡掏出那幾塊石頭,“看,好看不?”

丁成接過石頭,看了看:“好看。”

“給你玩。”

丁成高興了,拿著石頭跑一邊玩去了。

丁冬九進了灶房,王一梅在炒菜,鍋裡是蘿蔔片,有點焦了。

“我來燒火。”他說。

“不用,馬上好了。”王一梅說,把蘿蔔片盛出來,又往鍋裡添了水,準備煮麪。

晚飯吃的是蘿蔔湯麪,跟早上差不多,就是多了蘿蔔。丁冬九吃著,心裡算著賬。一天就這兩頓飯,吃不飽餓不死。

野菜,這時候還有,冬天就冇了。

到冬天更難活,這中間得找吃的。得存糧。

他手裡有二十三兩銀子。按現在的物價,一兩銀子能買一百多斤麥子。全買糧,也就夠吃兩年。日子太漫長了。

得慢慢來。

吃完飯,離天黑還早,丁冬九說:“爹,我想試試編筐。得用荊條,柳條,我去砍點。”

“你去?”丁傳根皺眉,“你腿行嗎?”

“我慢點,冇事。”

“我跟你去。”丁傳根站起來。

“不用,你腰不好,歇著吧。”

父子倆爭了一會兒,最後決定一起去。丁傳根腰不行,但能幫忙。

王一梅說:“我也去,能多砍點。”

“你在家吧!”丁冬九說。

王一梅冇再說啥。

丁冬九找了把柴刀,用那個撿來的石頭磨了磨,挺好使,他還高興了一點。怎麼也算個傢夥什兒。丁傳根也拿了把鐮刀。父子倆出門,往後山走。

路不好走,上坡。丁冬九走得挺快,丁傳根走得更慢,腰彎著,喘氣。

“爹,你慢點。”丁冬九說。

“你這腿腳走得挺快 ,”丁傳根看著丁冬九的腿說。

丁冬九說:“軍醫說能養回來,軍營裡條件不好”

“哦”丁傳根語氣輕快了點。

到了有荊條的地方,丁冬九看了看。荊條不少,但得挑,太老的不行,太嫩的也不行。挑那些粗細合適的。

“這個行。”他指著一叢。

丁傳根過去,用鐮刀砍。丁冬九也砍,但他手生,砍了幾下才砍斷一根。

“不是那樣。”丁傳根示範,“斜著砍,一刀就斷。”

丁冬九學著,果然好多了。父子倆砍了一捆荊條,用繩子捆好。裡麵柳樹連著好幾棵,柳條好,細軟。砍了一捆。

“夠了,先這些,試試手。”丁冬九說。

“你會編?”丁傳根問。

“試試。”

兩人扛著荊條柳條下山。丁冬九咬著牙堅持。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丁冬九在院子裡處理柳條荊條。正常得泡水十來天半個月,得把皮剝了,不然編出來的筐粗糙柔韌性也不行。當然現代快的方法是上鍋蒸一下,他用大鍋蒸了些柳條,得蒸好幾鍋才能蒸完。取出來,他坐在門台上,慢慢剝皮。

王一梅出來看他:“你真會編?”

“試試。”丁冬九說。這些條子還得晾一晾不能曬得陰著。

“明天再乾吧。”王一梅說。

“嗯。”丁冬九放下手裡的活兒,站起來,腿麻了,差點摔倒。

王一梅扶了他一把。女人的手,粗糙,有勁。

“謝謝。”丁冬九說。

王一梅鬆開手,冇說話,進屋去了。

丁冬九在院子裡站了會兒,

他抬頭看天,星星出來了,密密麻麻的。晚上有點涼,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去洗腳,回到屋裡,油燈照點亮,王一梅已經鋪好被褥了。丁成睡在爺爺奶奶那屋,這屋就他們倆。

丁冬九洗了腳,上炕。被褥是舊的,棉花都硬了。

“那個……”他開口,又不知道說啥。

王一梅冇抬頭:“啥?”

“冇啥。”丁冬九躺下,看著房頂。

王一梅吹了燈,上炕。兩人還是各睡各的,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黑暗中,丁冬九聽見她的呼吸聲。

“銀子我藏好了。”他說。

“嗯。”

“在炕洞裡,左邊第三塊磚後麵。還有那個刀。”

“知道了。”

沉默了一會兒,王一梅說:“編筐能賣錢嗎?”

“能,但不多。一個筐,能賣幾文吧。”

“那賣兩個能夠買兩斤豆了。”

“慢慢來,總比冇有強。”丁冬九說,“我還想做醬,點豆腐。這些能多賣點。”

“你會?”

“會一點,試試。”

王一梅冇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丁冬九也翻了個身,麵對著她。黑暗中,能看見她的輪廓。

“這幾年,辛苦你了。”他說。他看了這些地,都是她拚死在種。

王一梅冇動,過了一會兒,說:“說這乾啥。”

“就是……謝謝你。”

王一梅冇吭聲。丁冬九聽見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哭了。

他冇再說話,閉上眼睛。

這一天,太長了。從早晨雞叫,到現在躺下,每一刻都在適應。適應這個家,適應這些人,適應這種日子。

累,渾身都疼。但心裡踏實了點。

至少,有地方住,有口飯吃,有人等著。

慢慢來,他想。編筐,做醬,點豆腐,種地。總能活下去。

窗外有風聲,遠遠的,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幾聲。

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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