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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亂葬崗,名副其實。
殘破的木牌東倒西歪,枯黃的蒿草長得比人還高,在淒冷的月光下如同幢幢鬼影。
夜風穿過荒塚,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幾朵磷火在土堆間跳動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臭的氣息。
王平安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墳塋之間,心跳如擂鼓
來這世間好不容易感受到家的溫暖,現在有人想讓自己失去這一切。王平安的眼神冷得可怕,腿側和腰間的短刃,傳來冰冷的觸感。
“哐當!”一聲鑼響突兀地打破死寂。
前方一片空曠的窪地裡,猛地亮起了幾支火把。火光跳躍,映出七八個手持棍棒、樸刀,麵目凶狠的漢子。
被兩個漢子粗暴架在中間的,正是嘴巴被破布塞住、小臉煞白、渾身瑟瑟發抖的王芊芊。
“芊芊!”王平安心頭一緊,“我來了,放了我妹妹。”
“嘿嘿,王掌櫃,倒是講信用。”一個為首的黑壯漢子獰笑著走上前來,臉上的刀疤更顯猙獰,“東西帶來了嗎?”
“我要先確認我妹妹安然無恙!”王平安盯著芊芊,見她雖然驚恐,但身上似乎冇有明顯傷痕,他稍微鬆了口氣。
“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刀疤臉不耐煩地吼道。
王平安瞥見在那群人身後的陰影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畏畏縮縮地躲藏著。
王友良!
他雖然極力低著頭,但王平安一眼就認出了他。
“王友良!”王平安怒喝一聲,“你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畜生!我爹孃當初真是瞎了眼,冇看出你是這等披著人皮的豺狼!為了那點家產,你構陷於我,如今竟敢對芊芊下手?她叫你一聲叔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王友良渾身劇顫,他猛地從陰影裡抬起頭,臉上已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平安,我是你叔父啊!你要救我……”
“救你?”王平安怒極反笑,“我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與你這等禽獸同姓,是我王平安此生之恥!”
刀疤臉被弄得心煩意亂,厲聲打斷:“夠了!把東西交出來!不然現在就宰了這小丫頭!”
“啾——”
尖銳的呼哨聲劃破夜空,來了!
雷老虎帶著漕幫兄弟如同鬼魅般從四周殺出,瞬間與綁匪戰作一團。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頓時打破了亂葬崗的死寂。
呼哨聲響起的瞬間,王平安和躲在一旁的趙二就朝著王芊芊衝了過去。
趙二抽出短刃,寒光閃過。架著芊芊的兩個綁匪喉間噴血,哼都未哼便倒地身亡。
王平安一把摟過嚇呆了的王芊芊,閃到一旁,扯掉她嘴裡的破布,用身體牢牢護住。
那兩個綁匪還在抽搐著,喉嚨的傷口泛著血沫。
“芊芊彆怕,哥哥在。”
雷老虎等人悍勇無比,又是突襲,很快將綁匪殺得七零八落。王友良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腥臭難聞。
“住手!”
一聲清越而威嚴的斷喝,如同霹靂般從崗下傳來!
緊接著,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將整個亂葬崗照得亮如白晝。
隻見包拯一身官服,麵容肅穆,在開封府衙役的簇擁下,疾步而來。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現場的慘狀。
“王平安!還不令你的人住手!”包拯厲聲喝道。
他接到密報後便立刻點齊人馬趕來,就是怕王平安衝動之下釀成大錯,私刑殺人,國法難容。
雷老虎等人見官府人馬到來,不由得停下了動作,看向王平安。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王平安緩緩抬起頭,看向包拯,眼中赤紅未退,怒聲道:“包相公,您來得正好!請您看看!看看這幫畜生對我妹妹做了什麼!看看這個所謂‘叔父’的嘴臉!”
“他們綁架幼女,勒索威脅,天理難容!國法要管,我王平安今日,也要管!”
包拯眉頭緊鎖:“王平安!本府知你悲憤,然國有國法!此等惡徒,自有律法嚴懲!你豈可擅動私刑?將人犯交予本府,本府定會秉公審理,還你公道!”
“秉公審理?律法嚴懲?”
王平安忽然笑了起來,“府尹!若律法真能即刻誅殺此等毫無人性的畜生,我王平安絕不越俎代庖!可他們,就該立刻死!多活一刻,都是對這朗朗乾坤的玷汙!”
話音未落,王平安猛地將芊芊往身後趙二的方向一推,自己則撲向那個試圖爬走的綁匪。
“王平安!住手!”包拯瞳孔猛縮,厲聲阻止。
但晚了!
“噗!”
短刃精準地刺入那綁匪的後心,那人身體一僵,徹底冇了聲息。
王平安拔出短刃,任由鮮血滴落,他又一步步走向癱在地上的王友良。
王友良看著逼近的侄子,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求饒:“平安!平安!饒命啊!叔父錯了!叔父鬼迷心竅!是漕幫的人逼我的!是他們給我錢……饒了我,我把錢都給你……”
“你的錢,臟!”王平安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感情,“留著去陰曹地府花吧。”
“王平安!”
包拯再次斷喝,“你若再動手,本府必將你拿下!”
王平安動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包拯一眼。
然後,在包拯和所有衙役的注視下,王平安手中的短刃,還是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了王友良的胸膛。
搶占我的財物,可以,我們一起爭一爭;動我的人,死路一條。
王平安知道自己今晚不好善了。這幫綁匪背後雖然有人,但是那人身份太高,雖然這些人最後也會難逃被滅口的命運。
但王平安還是選擇了自己動手,就是為了警告背後的大老虎。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十步之內,人儘敵國。我王平安,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王友良雙目圓睜,臉上定格著恐懼和難以置信,抽搐了兩下,冇了氣息。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王平安這決絕的、當著開封府尹麵的殺人舉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