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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終了,黃掌櫃已是半醉,意猶未儘地看著歌伎退場的方向。劉管事也喝得滿麵紅光,摟著王平安的肩膀稱兄道弟。
王平安見黃掌櫃的樣子,湊上前去,低聲道:“黃掌櫃,今日酒興未儘,小子知道一處雅緻所在,那裡的姑娘不僅精通音律,更善解人意,尤其是一位名叫‘柔兒’的姑娘,琴棋書畫俱佳,最是仰慕黃掌櫃這般儒商風範……”
黃掌櫃聞言,醉眼朦朧,假意推辭道:“這……不妥吧?時辰不早了……”
“誒,黃掌櫃,”劉管事在一旁幫腔,他雖也醉,但腦子還儲存著一絲清明,“平安小子一片心意,咱也彆拂了年輕人的麵子。走走走,同去同去。”
“已經備好了車,就在門外。二叔,你扶好劉叔。”
馬車拉上他們直奔景德寺。景德寺前的院街,是著名的妓館一條街。至於為什麼妓院會和寺廟在一起,王平安也不知道。
馬車在一處掛滿彩燈、氣派不凡的樓閣前止住。
“平安,你二叔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你嬸嬸知道會打死我的。”趙二小聲說道。
車剛停好,早有伶俐的龜公迎上。王平安塞過去一小塊碎銀,低語幾句。龜公會意,滿臉堆笑地將他們引至一處清幽的彆院。
院內已有幾位氣質各異的女子等候。王平安目光一掃,知道是龜公欺他們臉生,這些形象的,也太糊弄人了。
“換一批,再糊弄爺們,小心爺的拳頭。”趙二瞪了龜公一眼。
王平安:??第一次??
又進來幾位女子,龜公指著一位抱著琵琶、神情溫婉的女子對王平安們笑道:“幾位貴賓,這位便是柔兒姑娘。”
黃掌櫃的眼睛都直了,個老色批!
“柔兒姑娘,快來見過黃掌櫃。”王平安指了指。
那柔兒姑娘倒也聰明,上前盈盈一拜,聲音軟糯:“久仰黃掌櫃大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崇拜之意。
黃掌櫃一看這陣勢,臉上笑意彷彿一朵菊花,連連道:“好,好……”
王平安又給劉管事安排了相陪的女子。劉管事自是熟門熟路。趙二倒也是躍躍欲試,不斷給他使眼色,王平安都裝作看不見。
絲竹再起,美酒頻斟,嬌聲軟語,其樂融融。在21世紀酒桌“糟粕”的浸淫下,什麼生意、價格,都已不是問題。
果然,酒酣耳熱之際,黃掌櫃拉著王平安的手,舌頭有些打結地說道:“王……王賢侄!你……你小子,會辦事!懂人情!老夫……老夫看你順眼!那茶葉……就按你說的,八……八十文一斤!首批一百斤,兩成定,明日就來我茶行取貨!往後……隻要你這‘奶茶’賣得好,貨源,包在老夫身上!”
“多謝黃掌櫃成全,小子再敬您一杯,合作愉快!”
王平安將心滿意足的黃掌櫃和劉管事妥善安置好,給龜公預付了過夜資費。便扶著趙二,踏著淩晨的星光往回走。
“平安啊,你這腦子是咋長的?這些……這些彎彎繞繞,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俺看那黃掌櫃,一開始鼻孔都快朝天了,最後愣是讓你哄得找不著北……”
王平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應酬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很累的。“二叔,明天還得辛苦你,跟我去茶行拉貨。”
茶葉定錢一貫六,乳酪至少還需要定三十桶,需要一貫五,還有李師師來了之後的宣傳素材……錢啊錢啊都是錢啊。
幾項大事初步解決,王平安一覺睡到了午後,連日的奔波與精神緊繃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院子裡,王芊芊正踮著腳,努力地將洗好的粗布衣衫晾上竹竿。虎子則在井邊,有模有樣地幫趙二打水,小臉憋得通紅,水桶卻隻提上來小半桶。趙二也不惱,樂嗬嗬地接過,順手揉了揉虎子的腦袋。
“哥,你醒啦!”王芊芊眼尖,看到王平安,立刻像隻歡快的小雀兒跑了過來,“灶上溫著粥呢。”
“平安哥兒,精神頭緩過來冇?”趙二也笑著招呼,露出兩排結實的牙齒,“茶葉俺早上已經去江南茶行拉回來了,足足一百斤,堆在鋪子裡,黃掌櫃那邊果然冇含糊,料給得足!”
“芊芊,虎子,二叔,”王平安臉上綻開一個帶著幾分神秘的笑容,“咱們今晚彆做飯了,我弄點新鮮的吃食,咱們就在這院子裡,搞個‘露天燒烤’如何?”
“露天……燒烤?”三人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好奇。
“二叔,勞您去肉鋪,買幾斤上好的羊腿肉,要帶點肥的,再砍幾根豬肋排。順便看看有冇有新鮮的河魚和雞子。”
“芊芊,你去菜市,挑些菘菜、蘆菔、春蔥,再看看有冇有新下的菌子。哦,對了,再多買些胡餅回來。”(PS菘菜-大白菜,蘆菔-蘿蔔,胡餅-有點類似芝麻燒餅)
“虎子,你的任務最重要,去尋些粗細均勻、結實的樹枝來,要這麼長,”王平安比劃著,“再把咱們院子裡那個不用的破鐵架子搬出來擦洗乾淨。”
他自己則鑽進廚房,翻箱倒櫃,找出之前買的茱萸、花椒、薑、蒜,又舀了一小勺珍貴的糖霜和鹽,開始搗鼓他的“祕製燒烤醬”和乾碟香料。
冇有辣椒粉是最大的遺憾,但茱萸的辛香和花椒的麻,配上炒香的粗鹽和搗碎的芝麻,倒也不錯。
夜幕降臨,當柴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鐵架,發出劈啪的輕響時,小院裡的氣氛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油脂滴入炭火中,激起更旺的火苗和誘人的“滋啦”聲,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哥,好香啊!”王芊芊用力吸著鼻子,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
“平安哥兒,這法子新鮮!比直接燉煮香多了!”
“唔!好吃!”虎子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停下。
“慢點吃,小心燙。”王芊芊小口咬著,吃得香甜。
二叔二嬸更是直接上手,吃得滿嘴流油,連聲叫好。
趙二咂咂嘴,有些遺憾地說:‘要是有點小酒就更美了。’
“二叔,今晚可不行。”王平安笑道,“吃飽喝足,咱們還有正事要乾呢!接下來,可是要通宵熬戰了。”
夏天氣溫高,也冇有足夠的冰塊保冷。為了減少變質,第二天要賣的奶茶,隻能在夜裡現煮。
當最後一鍋茶湯過濾完畢,與焦糖漿和乳酪液進行混合時,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了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