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宴會廳裡的人陸陸續續地散去,有的三五成群地站在門口寒暄告彆,有的已經坐上了各自的車離開。
夜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臘月特有的寒意,讓那些喝了酒的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蘇敏之站在宴會廳門口,跟幾位相熟的同行道彆。
“蘇總,今天聊得很開心,改天再約!”
“好的劉總,您慢走,路上小心。”
“蘇會長,新年快樂,來年再聚!”
“鐘姐,新年快樂,代我向您家裡人問好。”
一番客套之後,人群終於散儘了。
蘇敏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這種場合雖然是必要的應酬,但她從來都不太喜歡。應付那些或真或假的笑臉,說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話,實在是太累人了。
林雅文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拿著蘇敏之的手包。
蘇敏之喝了酒,回去路上是林雅文開車。
蘇敏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感覺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這一年,她實在是太累了。
廠裡的事情、項目的事情、人情往來的事情……每一件都需要她親力親為,每一件都需要她操心費神。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陀螺,被鞭子抽著,不停地旋轉,停不下來。
“蘇總,您累了吧?”
林雅文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敏之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有一點。你呢?今天忙前忙後的,也辛苦了。”
“我還好。”林雅文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輕鬆,“比起您來,我這點忙算什麼。”
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蔣茜呢?這兩天怎麼冇看到她?”
蘇敏之一拍腦袋,露出幾分懊惱的神色。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我讓她提前回去過年了,她家在廣西,離得遠,來回一趟要好幾天。我想著反正年前也冇什麼大事了,就讓她早點走,能在家多待幾天。”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雅文一眼。
“我本來想著跟你說一聲的,結果這兩天事情太多,忙忘了。回頭你可彆扣她工資啊。”
林雅文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放心吧,不會扣她工資的。您都發話了,我哪敢啊。”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一股親昵。
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了,早就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而是像朋友、像姐妹一樣。有些話,在外人麵前不能說,但在彼此麵前,卻可以毫無顧忌。
蘇敏之笑著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林雅文突然歎了口氣。
“又是一年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無奈。
“又要老一歲了。”
蘇敏之轉過頭來看著她,發現她的眼角確實多了幾道細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但即便如此,林雅文依然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乾練、知性、從容,歲月在她身上沉澱下來的不是衰老,而是成熟。
“老什麼老?”
蘇敏之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
“咱們都貌美如花,正是最好的年紀。”
林雅文被她逗樂了,嗔道:“就您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
蘇敏之正色道,隨即又笑了起來,“對了,柳蔓不是剛從法國給我們帶了什麼擦臉油嗎?據說是什麼國外貴婦專用的,你多塗點,保證你明年比今年還要年輕。”
“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誰對你好?”
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
車廂裡的氣氛輕鬆了許多,之前年會上的那些應酬和疲憊彷彿都隨風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