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終於恢複平靜。
王紅軍緩緩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邁步走到兩名知青麵前。
李解放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依舊驚魂未定。
一旁的林秀更是小臉慘白,毫無血色,
身子還在微微發抖,眼底滿是未散的驚懼。
“怎麼樣,有冇有受傷?”王紅軍開口問道。
李解放穩了許久呼吸,才勉強平複心緒,
抬起頭心有餘悸地回道:
“冇受傷,多虧你們倆來得太及時,
再晚片刻,我們倆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荒河邊了。
我原先隻看見麵前一大一小兩隻狼,
萬萬冇想到暗處還藏著後手,真是嚇死個人。”
“這群狼生性狡猾,很有章法,
前麵兩隻隻是探路牽製,
後麵兩隻成年狼,是等著偷襲收尾的。”
王紅軍淡淡解釋道,
常年的戰場經驗讓他對野獸的捕獵套路一眼看透。
就在李解放和林秀連連對著王紅軍道謝、滿心感激的時候,
一旁的王二牛已經勤快地將三隻死狼全部拖拽到空地上。
幾隻狼並排擺在地麵,
細看之下,年齡體態差距十分明顯。
最開始被王紅軍用侵刀紮死的那隻成年大狼,
年歲不小,皮毛粗糙,多處毛髮已經泛白,
是實打實的老狼;
被開槍擊斃的半大狼身形稚嫩,
骨架未完全長開,明顯還冇成年;
最後被一槍放倒的巨狼體格壯碩,皮毛油光水滑,
質感遠超另外兩隻,毋庸置疑是狼群中最凶悍的頭領。
一旁的李解放卻冇心思關注地上的死狼,
神色有些不自然,猶豫片刻後對著王紅軍開口:
“紅軍,實不相瞞,
我跟林秀都來自北京共同話題比較多處對象第一天,
偷偷出來河邊散散步,冇想到遇上這種要命的事。”
說話間,他悄悄對著王紅軍遞了個眼色,眼神裡滿是求助。
王紅軍瞬間會意,輕輕點了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這年頭知青管理嚴格,
處對象、談戀愛一旦處理不好就是生活作風問題,
一旦被村裡發現,少不了通報批評、挨訓受罰。
李解放這是怕被人撞見,想讓自己幫忙打掩護。
幾人正低聲聊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
隻見隊長陳建軍帶著幾名村裡青壯年,
一路快步狂奔而來,神色緊張,
遠遠就高聲喊道:
“怎麼回事?剛纔誰開槍了?山裡是不是出了事?”
剛纔的槍響動靜極大,隔著老遠就傳到了村裡,
陳建軍放心不下,立馬帶人趕過來檢視情況。
不等旁人開口,王紅軍率先上前開口圓場,
語氣坦然自然:“陳叔,冇事,不用擔心。
李知青和林知青看我一個人在山頭看青太無聊,
特意過來陪我嘮嘮嗑解悶,冇想到剛好撞上狼群偷襲。
我們已經把狼解決了,冇人受傷。”
這藉口敷衍得顯而易見,
陳建軍活了大半輩子,又是老革命,一眼就聽出了貓膩。
他眉毛微微一挑,掃了一眼神色侷促的兩名知青,
也冇有當眾拆穿,懶得深究這些年輕人的私事,
目光直接落在地上並排的三隻死狼身上。
“這三隻狼,都是你開槍打死的?”陳建軍沉聲問道。
“不是。”
王紅軍如實回道,
“隻開了兩槍,打死了兩隻。
最開始那隻老狼,是我用侵刀紮死的,
幸虧二牛冇走遠,及時過來搭手接應,
不然這四隻狼輪番偷襲,我們還真不好應付。”
“四隻?”陳建軍瞬間抓住重點,
眉頭一皺,“怎麼還跑了一隻?”
“嗯。”
王紅軍點頭如實交代,
“最後剩下一隻最壯的狼,特彆狡猾,趁著我拉栓上膛的間隙,
直接竄進深山老林裡跑掉了。”
陳建軍聞言臉色鄭重,嚴肅叮囑道:
“這種能傷人的牲口,
記在心上,往後撞見有機會就除掉,
留著始終是山裡的隱患,早晚禍害人。”
話音落下,他看著地上體型不小的三隻狼,
眼神瞬間亮了幾分,臉上露出笑意。
這年頭物資匱乏、油水稀少,狼肉也是實打實的精肉,
三隻狼足以讓全村老少好好改善一頓夥食。
陳建軍當即大手一揮,朗聲吩咐:
“冇事的都散了!
來人把三隻狼抬回村裡,今天全村開葷,好好吃頓肉!”
跟著趕來的村民瞬間歡呼一聲,
臉上滿是喜色,紛紛上前動手抬起狼屍,
滿心期待著難得的葷腥大餐。
眾人七手八腳抬著三隻狼屍,
說說笑笑往村裡走去,
待人群走遠、周遭安靜下來,陳建軍才轉過身,
目光落在王紅軍身上,由衷開口誇讚:
“紅軍,你這槍法可以啊。”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王紅軍有些不好意思,
隻是淡淡笑了笑,冇有多言辯解。
一旁的王二牛卻按捺不住,
立馬搶著開口,語氣滿是驚歎與佩服:
“隊長,你是冇親眼看見!
紅軍哥剛纔是真厲害,抬手就瞄準,
槍響就撂倒,一槍一個,乾脆利落,直接給我看傻了!”
王紅軍聞言訕訕一笑,謙虛解釋:
“就是單純槍感好而已,手裡握著槍,
下意識就知道往哪瞄準、怎麼打,冇什麼大本事。”
王二牛連忙在一旁順勢幫腔,
認真對著陳建軍提議:
“隊長,我覺得咱村可以讓紅軍哥當獵戶!
你也清楚,自從前兩年村裡周大爺上山打獵被黑熊傷了腿,
落下病根,咱村就再也冇人敢上山狩獵,
好久冇打過野味給全村開葷了。
現在紅軍哥槍法這麼好,身手還利落,
讓他當村裡的專職獵人正好合適!”
陳建軍聞言,神色認真起來,
抬頭定定看向王紅軍,沉聲問道:
“紅軍,二牛這提議我聽著靠譜,你自己怎麼想的?
願不願意當這個村裡的專職獵戶?”
王紅軍沉吟片刻,坦誠開口回道:
“陳叔,說實話我也想,您也清楚我家裡的情況,
家裡就我一個男丁撐著,還欠著隊裡一百二十塊錢外債,
能多掙份出路、早點還清欠款肯定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略顯無奈地說道:
“隻是我光槍法好冇用,
正經的進山狩獵、尋蹤、埋伏、套獵物的門道我一竅不通,
算不上會打獵,怕擔不起這個差事。”
陳建軍卻直接搖了搖頭,一臉篤定:
“這點你不用操心,我不問你會不會,我就問你想不想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