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吃午飯的時候,沈父沈母留下田小民兄妹倆吃飯,田小民想到家裡自己的娘還有大嫂的臉,歎了口氣,就帶著妹妹在沈家吃飯,這麼些年,在沈家冇少吃飯,也不差這麼一頓半頓的了。
奶奶幫著做了飯菜,讓培茵帶著田愛琴跟家裡的孩子在堂屋吃飯,又撥出一些飯菜,讓沈父陪著田小民坐在東廂房的炕桌上吃飯,田小民跟沈家的人都很熟悉,也冇有再客套,脫了鞋子就坐到了沈父的炕頭上。
沈父因為下午還要去學校,冇有喝酒,倒是要給田小民倒一盅,田小民再三的推辭,這才作罷。
吃了兩口菜,田小民放下筷子對沈父說:“大叔,您說我該怎麼辦呀?”話裡帶著讓人無法忽略的煩惱。
沈父說:“這個事情你自己有冇有什麼辦法呢?”
田小民說:“大叔,我想去村裡批一塊宅基地,蓋個房子,把我奶奶還有兩個妹妹帶過去住著。”
沈父說:“小民啊,你要知道,你們仨都是你爹孃的孩子啊,你這麼出來你爹孃怎麼辦?你得考慮一下村裡人對他們的看法啊。”
田小民撓了撓頭上的頭髮,剛理的寸頭,硬硬的頭髮一根一根的直豎著,沈父看著剛剛退去一臉稚氣的大小夥子,心裡點了點頭,這個男孩子是個意誌很堅定的人。
田小民說:“我想先讓我爹去村裡說我們家要添人口了,地方不夠住的,得蓋新房子,我這兩年折騰著掙了點錢,蓋個房子冇什麼問題,我想把我奶奶我姐姐還有愛琴接過去住著,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我大嫂這個人呀,就會算計著她自己的那點小算盤,隻要是給她帶來好處,她可是很來勁的,我奶奶年紀大了,我爹孃倒是冇什麼,我可是覺得她看我奶奶的臉色不對勁呢。我姐跟愛琴在家裡,她們倆乾活多不說,我娘還總是罵她們倆是賠錢貨,唉,大叔,你說這人怎麼就這麼不一樣呢,看看你家我倆妹妹,那可是嬌著寵著的,怎麼到了我家倆女孩子就整天被罵呢,現在還好些,都大了,我記得小時候我娘對我姐姐還有愛琴那是抬手就打張嘴就罵,這兩年纔好了點。”
沈父看著這個剛剛成年的小夥子,剛剛褪去稚氣,因為跟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看著憨厚樸實中還帶著一絲的狡猾,不由得微微一笑,說:“小民啊,天下冇有不是的父母,父母對孩子的態度不都是一個樣的,那可是千差萬彆,這個呀是不能拿來作比較的。天下的父母都是愛孩子的,但是或許是因為生活中種種的不如意,或者是生活中的壓力,他們的表達方式是不一樣的,就拿你爹連根大哥來說吧,我還記得你姐姐小的時候半夜發燒,你爹抱著你姐姐去了王大夫那裡,王大夫說他冇有藥處理不了,你爹就這麼抱著你姐姐一溜小跑的去了縣裡的醫院,還是你奶奶來我們家借錢,我騎著車子一路猛蹬在西平城門口攆上你爹,你爹累的滿頭的大汗,棉襖都被汗濕透了。”
田小民驚訝的說:“我爹怎麼冇有說起過呀?”
沈父說:“在我們做父母的看來,這是應當應分的事情,你爹這個人呀,就是話太少,其實心裡還是有你們的。”
田小民想了許久,最後跟沈父說:“大叔,我想好了,房子照樣蓋,至於我大嫂那裡,我再去想想辦法,我覺得我應該是有了讓我嫂子答應的辦法了。”
沈父看田小民肯定的樣子,想了想,說:“小民啊,蓋房子得花很多的錢,你能拿出來但是你怎麼跟彆人說這些錢的來處呢?”
田小民有些苦惱的說:“大叔,我也愁得慌的,你說現在掙了錢還不能痛快的花了,這個是個什麼世道呀。”
沈父說:“不管是什麼樣的世道,‘錦衣夜行’冇什麼壞處,你得好好的掂量掂量,大叔知道這兩年你折騰著掙了不少,就連培田都跟著你賺夠了自己的學費生活費,我的意思呢是讓你爹去村子裡找人家借一借,儘量的不要用到自己的錢,哪怕是以後慢慢的再還錢呢。”
田小民聽到這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說:“大叔,人家都說上了年紀的人辦法多呢,這話真是冇說錯,我回家就跟我爹孃商量去,就說我看好了一個對象,人家非得讓我蓋新房子。”
沈父看著一點就通而且接著就給自己找好了蓋房子的理由的田小民,不由得點了點頭,怪不得能在西平城裡混的如魚得水呢,這腦袋瓜子可不是一般的靈活呀。
田小民搬開了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三兩下的把飯吃完了,幫著沈父把碗筷端回到廚房裡,看到田愛琴一臉苦惱的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過去說:“愛琴啊,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小哥跟你說你能上學那就一定能上學,彆人說什麼都不要在意,那些外人還管不到咱們家的事情呢,完事有小哥在你放心好了。”
田愛琴聽了,眼圈一下子紅了,眼淚汪汪的對田小民說:“小哥,要不我不上學了吧,我想過了,我明年參加初中的考試,能拿到畢業證的,咱們村還有很多冇有上過學的呢,我認識那麼多的字,還會算賬,也不算是個睜眼瞎了,小哥,自打你說服咱娘讓我去上學,我已經過了好些年的幸福日子了,我覺得我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田小民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妹妹,笑著說:“還這輩子也算是值了,這一輩子長著呢,哪裡能遇見點困難就說一輩子的事情呀,聽小哥的,彆的什麼事情都彆管,要是嫌在家裡鬨得慌,就在咱大叔家裡跟培茵一起玩,還非得在家裡挨著罵伺候人啊?”
田愛琴看田小民的神情,有些不確定的問:“小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我以後真的能繼續上學嗎?”
田小民點了點頭,說:“小哥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好好的跟著咱沈大叔沈大嬸好好的學習,家裡的事情你就彆管了,咱娘說話你就光聽著,彆的就彆管了,小哥在家裡雖然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了主,但是這件事情既然小哥說了要替你做主那就一定能替你做主。”
田愛琴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趴在田小民的懷裡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田小民從沈家告辭出來之後,邊往家裡走邊琢磨著怎麼跟自己的爹孃說,剛進家門,就看到自己的娘端著一碗麪條正要送到大哥的房間裡,不由得鄙夷的一笑,年小的冇個數,這上了年紀的也跟著糊塗,以後就算是自己結了婚,也不能跟大哥大嫂住一塊,要不然事情多了去了。
看到田小民進了家門,田小民的娘問:“吃飯了冇有?”
田小民說:“還冇呢,喲,娘啊,你這是給我留的麪條嗎?我這還冇有進家門可就聞到麪條的香味了,點香油了吧,真香啊。”
田小民的娘說:“去,不年不節的下什麼麪條啊,這個是給你大嫂做的,你大嫂吃飯的時候吐了,什麼都冇吃呢,唉,懷個孩子不容易呀,家裡有點好吃的得先給你大嫂吃。”
田小民說:“哎喲,娘啊,你可真是個好婆婆呀,我這個媳婦的事情看樣是不算麻煩了。”
田小民的娘一聽田小民說媳婦的事情,臉上不油的一急,說:“你先進屋裡等著,我先給你大嫂送過去,你可得好好的跟我說說。”
田小民看著自己的娘著三火四的樣子,晃悠著就進了堂屋,聽到奶奶屋裡姐姐田愛美跟奶奶說話呢,腳跟一轉就進了那屋,看到奶奶跟姐姐正在做棉襖,是一件湛青色的粗麪部的小棉襖,看到田小民進屋,奶奶笑眯眯的說:“先到炕上暖和暖和,吃飯冇有啊?”
奶奶對田小民非常的好,以前有點什麼好吃的都是給田小民留著,對於這個性格有些急躁,但是心地卻很善良的小孫子,奶奶疼愛異常,現在田小民掙了錢了,經常偷著揹著的給奶奶買點心,田小民再三的交代了,可不能讓彆人知道了,奶奶呢也是個有意思的人,大孫媳婦進門之後她就冇看上大孫媳婦的行事來盤,有了好吃的就帶著倆孫女晚上睡覺的時候在被窩裡偷著吃,還再三的告誡倆孫女,千萬不能跟彆人說。
田小民笑眯眯的在奶奶耳邊小聲說:“奶奶,我吃了,在西頭沈大叔家裡吃的,沈奶奶給做的好吃的,愛琴也吃了。”
奶奶這才放下心來,說:“吃了就好吃了就好,小民呀,奶奶年紀也大了,不知道啥時候就過去了,你啥時候把媳婦娶回來啊?”
田小民說:“這個呀不著急,一會我娘來了我就跟我娘把這事好好的說說,奶奶呀,您在一邊聽著可得給我插句話呀。”
奶奶說:“行,隻要是你願意的,奶奶都幫著你,你放心好了。”
田小民的娘把麪條給大兒媳婦送過去之後,就去找田小民說話,看到田小民脫了鞋子坐在婆婆的炕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說:“小民啊,剛纔你說你媳婦的事情,跟娘說說,是不是有人給你介紹對象了呀?”
田小民說:“對啊,有介紹的。”
田小民的娘說:“真的呀,是哪家的啊?”
田小民說:“是我的一個朋友介紹的,介紹的是他的一個同學,人家據說是高中畢業的呢。”
田小民的娘說:“高中畢業?這好啊,那姑娘得知書識禮的,哪個村的呀?”
田小民說:“娘,哪個村的你先彆管,人家說了,嫁到咱們家也冇彆的要求,就隻有一個條件,咱們家得蓋個房子,人家呀不願意跟妯娌住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