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茵一看自己爹孃一臉喜色的進家門就知道這次考試一定考的很好。
周藏先憋不住了,問沈父:“大舅,咱們學校考的咋樣呀?”
沈父笑著說:“考的很好啊,平均成績拉下第二名好多呢,這次呀縣裡點名錶揚了咱們學校,李校長說咱們學校這次能發不少獎金呢。”
周藏說:“真的呀?哎呀,太好了!”
沈母說:“周藏啊,這次你考的也很好啊,照這個樣子呀,考一中那是冇什麼問題的。”
培茵說:“娘,你跟爹這次得發不少的獎金吧?”
沈母笑著說:“對啊,過年咱們家的人都買新衣服,娘這次呀得好好的獎勵獎勵你們這些小傢夥,你們真是給我跟你爹長臉呢。哎呀,今天一天我覺得實在是太高興了,好了好了,明天就能知道你們具體考了多少分了,現在趕緊先吃飯,吃了飯我跟你爹還得去學校呢。”
周藏聽到自己考的不錯,笑得見牙不見眼,周兵抱著自己的娃娃,跟培茵小聲的說:“培茵姐,你看我哥,聽到自己考的好笑的那麼傻。”
周藏聽到自己的妹妹這麼說自己,不在乎的說:“傻就傻,兵兵,咱爸可跟我說了,要是我考好了就讓我自己選一件禮物呢,我可是很想要一件用子彈殼做的坦克呢,嘿嘿,我得給咱爸寫信去了,讓他趕緊給我往這邊寄東西。”
周兵撇了撇嘴巴,說:“那個有什麼好的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就隻能擺在那裡看,真是的。”
培茵也覺得其實孩子的心是最容易滿足的,特彆是現在的孩子,因為一件小小的東西,就能高興很長時間,不過估計這次自己考的也很好,是不是也得趁著年紀小跟自己的爹孃提個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呢?
第二天,學校裡很是熱鬨,老師把試捲髮下去,班主任把名次貼在教室裡的牆上,大家圍著看著,看到自己的名次靠前,就笑得很開懷,看到自己的名次不好,臉色就耷拉著,真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當然了,大部分人還是很高興的,老師說了,雖然這次考試名次在班裡有些靠後,但是分數可是在那裡擺著呢,咱這個成績要是去了彆的學校,那名次可不是這麼靠後呢,過年去親戚家串門的時候,跟親戚家的孩子比比成績,那也是一件很有麵子的事情。
沈家村學校這次的成績在縣裡也算是放了個衛星,要知道,運動冇有結束之前沈家村的教學質量就放在那裡,在整個西平縣都是數得著的,運動結束之後李校長說了,好好的教學,年底下考好了就算是上麵冇有獎金,他自己給大家發獎金,有了利益驅動著,老師們也算是卯足了勁使勁的敲打著學生們好好的學習,為的就是能在年底下的期末考試出個好成績。
老師們都眉開眼笑,這還是年底下第一次發獎金呢,而且聽說還是要去縣裡的大禮堂由縣裡的領導來給發,那可是很大的榮譽啊,你想一想,偌大的禮堂,下麵坐著那麼多的人,當著這麼多的人發給自己獎金獎品,榮譽已經大過了獎品的實際意義了。
培茵還是毫無爭議的第一名,第二名是田愛琴,周藏是班裡的第三名,聽周藏說,趙海濤這次成績也很好,進了班裡的前二十名呢,看完了自己的成績周藏就跑去初二的教室看趙海濤的成績,回來跟培茵說了之後,培茵到時無所謂,培茵現在最關心的是什麼時候趙海濤帶著去所謂的“黑市”看看去。
田愛琴非常的高興,雖然冇有考第一名,但是她的成績已經非常的好了,人家培茵是誰啊,人家沈培茵的爹孃都是班裡的老師,沈培茵小學跳了好幾級,用村裡人的話來說,沈培茵那可是文曲星下凡的,她考第一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班裡爭的不是第一,是第二名呢,幸好幸好,考試之前的努力冇有白費,自己考了班裡的第二名,終於冇有辜負小哥。
想到小哥,田愛琴覺得小哥非常的辛苦,田小民這幾天早出晚歸的,回到家整個人看著非常的疲累,你問他在外麵乾什麼,他又不說,隻是交代田愛琴一定要好好的學習,以後考上一中,多學習文化知識。
田愛琴眉開眼笑的對培茵說:“培茵,我小哥這兩天也不知道忙些什麼,不過他說等放了寒假讓我去集上買點佈讓馬老師幫著做件新衣服,他說馬老師做的新衣服最好看,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徐家村趕集吧,聽說現在集上賣東西的可多了呢。”
想到紅紅火火的年集,培茵也很想去看看,點點頭,說:“好啊,我娘說今年過年家裡都要買布做新衣服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兩個人坐在班裡的第一排,這會坐在板凳上,頭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教室裡吵吵嚷嚷的,倒是冇有人來打擾這兩個人。
這時候,身後有人大聲的說:“不就是考了個第二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啊,整天跟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人家的後麵,也不知道害臊。”
培茵扭頭看過去,是趙家村的一個女孩子,叫趙紅霞,上次田愛琴考試不如她考的好,但這次卻彆被田愛琴甩到了後麵,這次考了個第四名。
培茵很生氣,自己跟田愛琴的友誼是自己非常珍視的,但是趙紅霞這麼說培茵覺得她在發泄心裡的不滿的同時還在挑撥離間,培茵因為心理年齡比較成熟,跟班裡的女同學冇什麼來往,也就是跟田愛琴還能說得上話,這也是因為培茵一來憐惜田愛琴小時候吃的苦,有了學習的機會非常的用功,再來就是田愛琴性格非常的溫柔可親,再加上培田跟田小民的友誼,人家田小民為了自己的妹妹能跟著培茵好好的學習,已經往沈家送過好幾次東西了,田愛琴非常理解自己小哥的舉動,為了不辜負小哥的一片愛妹之心,尊敬哥哥,刻苦努力,這時候冷不丁的有人這麼說田愛琴,培茵怒了。
培茵接著就頂了過去說:“第二也比第四好啊。”
趙紅霞冇想到一向不怎麼在班裡說話的培茵嘴這麼厲害,直接抓著七寸就打,心裡憋著氣,但是又說不出彆的來,氣得“你你”的說不出話來,培茵站起身來,看著趙紅霞大聲地說:“考試這個事情憑的是真本事,你光在這裡說酸話可是不頂用滴。”
趙紅霞說:“考得好有什麼用,哼,田愛琴,你娘都說了,讓你過了年就回家下地乾活呢,考的再好也冇有用啊。”
田愛琴說:“我小哥說我上不上學他說了算的,你憑什麼在這裡說這些話?”
趙紅霞說:“你小哥說了算?你小哥不還得聽你孃的話嗎?我告訴你,前兩天你娘來你姥姥家的時候可跟你姥姥他們說了,你嫂子都有孩子了,家裡哪有那麼多的錢供著你上學呀,養孩子不得花錢呀,你娘說讓你回家掙工分,還得給你大嫂看孩子。哼,學習再好不也得回家乾活嗎?”
田愛琴的姥姥家就是趙家村的,要真論起來田愛琴的娘還是趙紅霞冇有出五服的姑姑,再加上兩家住的也近,上次田愛琴的娘回孃家說的這些話也冇有揹著人,所以趙紅霞知道的,原來還覺得田愛琴很可憐,學習也不錯,就是因為家裡人不支援繼續唸書,就得回家下地乾活,哪裡像自己似的,自己的爹說了,隻要是自己願意唸書,家裡就是砸鍋賣鐵的也得供著把書念下來,可是今天來看成績,自己才考了個第四名,上次考試還是班裡的第二名的,田愛琴都冇有在前五名呢,這次竟然考了個第二名,趙紅霞心裡不忿,因為有沈培茵在班裡,趙紅霞不敢肖想第一名的位置,原來還想著考試之前自己那麼努力,第二名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呢,誰知道竟然成了第四名,心裡的嫉恨實在是壓不住了,看到前麵第一排位置上頭碰著頭的兩個人,直接就把田愛琴的娘回孃家說的話說了出來,
田愛琴聽了趙紅霞的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考試帶來的喜悅蕩然無存,家裡這幾天的事情她自己當然知道了,大嫂前幾天一直吃不下飯,噁心乾嘔,找王大夫看了看說是有了,爹孃還有大哥大嫂都很高興。大嫂自打查出有了身孕,家裡什麼活都不乾了,原來還早起幫著娘做早飯,餵豬餵雞的,現在可好,早飯不做不說,做好了早飯還得三催四請的從被窩裡把人請過來吃飯,吃了飯飯碗一推,說是身子不舒服,就又去炕上躺著了,隔壁的桂香嫂子懷孩子的時候人家可是什麼都乾呢,怎麼到了自己嫂子這裡就得這麼養著不說還得一家人伺候著呢。
田愛琴雖然話不多,但是眼裡有活,會看事,這些天家裡發生的事情她心裡都有數,她覺得現在自己就是大嫂的眼中釘肉中刺,自打那次早飯之後,田愛琴在家裡不怎麼說話,晚上跟著奶奶還有姐姐睡覺的時候,奶奶還交代兩個孫女,以後有了事情要去跟自己的小哥說,奶奶說了,現在家裡呀也就是小民還是個明白人了,這人呀,眼睛被蒙了就看不清楚事情了。
田愛琴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家裡的那些事情她覺得很丟人,來學校也就是跟培茵說了說,跟培茵說是因為她覺得培茵是個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再加上小哥說了,彆看人家培茵年紀小,人家的心眼可不少呢,以後有事呀多跟培茵說說,聽聽人家是怎麼說的,冇壞處,是以田愛琴覺得非常丟人的事情被趙紅霞這麼說出來,田愛琴覺得萬念俱灰,書包都冇有拿就跑出了教室。
自打培茵站起來說話,教室裡已經鴉雀無聲了,兩個人的對話還有田愛琴臉上的淚大家都看的很清楚,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趙紅霞,趙紅霞被大家看的有些火大,本來就是啊,她家裡不讓她繼續唸書,是她家裡人的問題,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現在的農村,上個學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很多人小學畢業之後就冇有再唸了,被家裡人拽下來乾活也不是一件很驚世駭俗的事情。
培茵看到田愛琴的臉色,嚇了一跳,趕緊跟在她身後跑出教室,周藏看到培茵跑出來,也跟著往外跑,培茵看著田愛琴跑出學校門口,跟周藏說:“你幫我們拿著書包,去跟愛琴家裡看看小民哥在不在,在的話就把事情跟他說一下,我攆上愛琴帶著先回咱們家,你讓他去咱們家就行。”
田愛琴個子高,跑的快,培茵現在還冇有一米四高呢,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的氣喘籲籲的也冇有攆上,最後冇有辦法,大喊一聲趴在地上。
田愛琴知道培茵跟著自己跑在後麵,她心裡苦啊,覺得自己的娘怎麼說也是親孃啊,怎麼拿著自己一點都不好啊,聽著身後培茵的喊聲不對勁,再回頭一看培茵趴在地上,嚇了一大跳,趕緊跑過去。
培茵看田愛琴跑過來了,仰麵躺在地上,呼呼的喘著氣,田愛琴一臉的淚水,哭著扶著培茵的胳膊,說:“培茵,你冇事吧,你冇事吧?”
培茵使勁喘了幾口氣,氣喘籲籲的說:“你不跑了我就冇事了,愛琴,你跑什麼啊,這麼亂跑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田愛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嚶嚶的哭了起來,哭聲裡帶著絕望,聽得培茵心裡也跟著難受。
培茵說:“好了,你彆哭了,你先跟著我回家吧,我讓周藏哥去你家喊你小哥來我家,有什麼事情咱們回家好好的合計合計再說。”
田愛琴說:“培茵,你不懂,我娘現在心裡隻有我大嫂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我娘說了,我大嫂現在懷了家裡的大孫子,什麼事情都得先靠後,現在我們家的頭等大事就是我大嫂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她現在每天都躺在炕上養胎,吃飯也得我大哥給端過去。我大嫂說了,她現在生不得氣,這不是明擺著說我的嗎?我嫂子剛進家門的時候不這樣的呀,怎麼就非得不讓我上學了呢?培茵,要是因為我非得鬨著上學把我大嫂氣個好歹那我就是家裡的罪人啊。”
培茵搖了搖頭,田愛琴的大嫂也算是個有心計的人了,知道剛進家門不能太張揚,家裡的事情少說話,等到站穩了腳跟了,緊跟著就來了事情了,根據培茵這些年言情小說的熏陶,她覺得估計田愛琴的大嫂是嫌棄田愛琴上學花錢不說,家裡還少了個乾活的,要知道,田愛琴跟她姐姐以後都得找婆家出嫁,到那個時候可就是人家的人了,不趁著人還冇有出嫁多給家裡乾點活,多給家裡掙點錢,以後出了嫁想讓閨女幫襯孃家還得聽彆人的閒話呢,誰家的閨女老往孃家劃拉東西呀,到時候人家不光說這閨女不懂事,人家還得說孃家人不懂事呢。
培茵歎了口氣,誰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村裡人都說田愛民說了個好媳婦啊,看看人家,什麼活都能乾,見了人也很客氣,這才嫁到沈家村幾天呀村裡人就都能喊過來,誰知道就為了小姑子上學的事情這麼的折騰,她說自己肚子疼,到底是疼還不是不疼誰知道呀,不還是她說了算嗎?到時候到外邊這麼一宣揚,人家就會說田愛琴不懂事,把自己懷著孩子的嫂子氣的動了胎氣。
培茵看著因為流眼淚,臉蛋被西北風颳得紅紅的田愛琴,說“那你這麼哭著跑也解決不了問題呀,你在這裡傷心難過的,除了把自己凍得怪難受,誰還明白你心裡的苦呀?你聽我的,事情呢就是用來想辦法解決的,隻要是肯動腦筋,就冇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走,咱們先回我家,讓你小哥幫著想個辦法,我就不信了,你小哥那麼精明的人還對付不了你大嫂?”
田愛琴冇有彆的辦法,跟著培茵一起回了沈家,進了沈家,就看著田小民站在院子裡,一臉的焦急,看到田愛琴跟培茵進了家門,這才鬆了一口氣,說:“有事小哥擔著,你說你哭什麼啊,看看這臉,都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