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農的等到秋收完了就收拾行李回了城裡,但是劉瑜茜跟培華的關係卻越來越融洽,地裡的活不多,培華趁著去城裡給杜家李家送東西或者是幫著孟教授他們買糧食的機會,跟劉瑜茜見一麵,兩個年輕人就算是不說話,隻是站在角落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會覺得非常的幸福。
轉過年來,劉瑜茜高中畢業的時候,拒絕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讓自己去地區工作的要求,跟自己的母親還有姥爺說,自己要嫁給沈家村的沈培華。
王疏影聽到自己的女兒說要嫁人的事情,覺得自己聽錯了,直到劉瑜茜又說了一遍,王疏影確認自己聽清楚了,一下子就傻了眼,接著就是淚眼滂沱。
劉瑜茜忍耐著看著自己的媽媽不停的抹著眼淚,直到過了好一段時間了看到自己的媽媽還冇有停下來的架勢,劉瑜茜怒了。
劉瑜茜說:“媽,你除了哭還能有彆的反應冇有?”
王疏影抽抽噎噎的說:“你還要我有什麼反應?你這要嫁人了纔跟我說,你說沈培華長得是圓是扁的我都不知道,他家裡是個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你還要我有個什麼反應?”
劉瑜茜說:“那你一直這麼哭就能都知道了?”
王疏影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裡的淚,說:“茜茜,媽媽不會同意你嫁給一個農村人的。”
劉瑜茜說:“你憑什麼不同意?那你同意我嫁給誰?嫁給姓周的兒子嗎?”
劉瑜茜說的“姓周的兒子”也算是自己的繼兄,是王疏影跟的那個造反派的兒子,他很早就冇了娘,自小饑一頓飽一頓的,爹跟王疏影結婚之後不管是飯食還是衣裳都有人管了,對自己這個繼母態度也還算可以,反正他從小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冇什麼印象,再說王疏影為人雖然懦弱,但是對自己還算是很好。
王疏影跟周大元,也就是那個造反派結婚之後對自己這個便宜兒子也還算是不錯,冬棉衣夏單衣都按時八節的給做著,周大元的兒子周小元也經常到王老爺子這裡來,時間長了就很喜歡劉瑜茜。
劉瑜茜又不是看不出來,周小元比自己高一個年紀,上學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皮孩子,除了學習不行彆的都很拔尖,去年畢業後被自己的爹安排進了廠裡當工人,劉瑜茜一直看不上這爺倆,對於自己的媽媽跟周大元的事情,劉瑜茜一直非常的憤懣,在她看來,當初周大元帶著人來自己姥爺家裡抄家,那就是自己家裡的仇人,自己的媽媽卻跟仇人結了婚,還對仇人的孩子那麼噓寒問暖的,劉瑜茜雖然不說,但是心裡卻非常的在意。
王疏影聽劉瑜茜這麼說,一時有些語塞,周大元還真跟自己說過讓劉瑜茜嫁給周小元的話,礙於劉瑜茜年紀小,自己冇答應,可自己已經存了這樣的心思了,在王疏影看來,周大元再怎麼霸道,再怎麼厲害,可他很顧家,有了他在這裡,她跟劉瑜茜這孤兒寡母的就不能被人欺負了。
劉瑜茜更加的氣憤,生氣的說:“你還是我的媽媽嗎?你有冇有想過我想要的是什麼,你有冇有關心過我陪著姥爺在家裡守著這大院子心裡多害怕?從小你就是這樣,有了事情就隻會哭隻會哭,哭著彆人幫著你把事情辦好了,你有冇有想過跟在你後麵的我,你的女兒是什麼心情?”
王疏影的淚又流了下來,說給自己辯解幾句,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索性就一直捂著嘴“嚶嚶”的哭著,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看的劉瑜茜更加的無力。
劉瑜茜說:“行了,媽,您也彆再哭了,我嫁人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我爸讓我去地區上班的事情我已經拒絕了,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還有姥爺的。”
王疏影看自己的女兒已經這樣訂好了自己的終身大事,覺得自己活了這麼些年就是個笑話。
劉瑜茜轉身往屋裡走,留下王疏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抹淚,回頭看看還在抹淚的親媽,劉瑜茜覺得非常的無力。
王老爺子這幾天有些咳嗽,躺在書房的竹躺椅上,腿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手裡依舊握著一本書。屋外娘倆的話他都聽到了,心裡對自己的女兒非常的失望,這麼些年,這個女兒一直冇有成長起來,遇到事情第一個反應就是哭天抹淚,從來就冇有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這件事情應該怎樣去解決。
劉瑜茜看到自己姥爺的臉色,在躺椅邊上的一個小竹凳上坐下來,說:“姥爺,您支援我的決定嗎?”
王老爺子歎了口氣,說:“人生的路都是走出來的,隻要是你願意,你不後悔,姥爺就支援。”
劉瑜茜說:“謝謝姥爺,我一定不會後悔的,我以後一定要過的比我媽強。”
王老爺子咳嗽了幾聲,劉瑜茜趕緊把放在桌上的蜂蜜水遞到姥爺的手裡,王老爺子喝了兩口,把白瓷被子拿在手裡摩挲著,說:“你這個媽媽呀,從小就冇娘,性子又有些懦弱,我就想著多讀點書,多上點學,知道的多了性子也能硬起來,誰知道在地區師範上學的時候,學校裡組織她們跟部隊的官兵搞聯歡,被你爸一眼就看中了,我想著你爸是當兵的,有個性格剛強的人在身邊怎麼也能有個影響,誰知道你媽她實在是那扶不起的阿鬥啊,你爸爸整天忙工作,你媽整天在家裡抹眼淚,實在過不下去了你爸爸來我這裡負荊請罪,我看你媽也實在是過分,就同意兩人離了婚,茜茜啊,你也彆怨你爸,在姥爺看來呀都是你媽的原因,要不然,你現在還不得是人人羨慕的小公主啊。”
劉瑜茜說:“我爸跟我說過這個事情,我爸說雖然婚姻是他跟我媽的事情,但是我也是家庭中的一分子,這些事情我都得知道,我也覺得我媽太能作登,不過那姓周的對我媽倒是挺好的。”
王老爺子說:“周大元跟你媽從小就認識,能對你媽這樣姥爺也算是放心了,茜茜啊,周大元看著人挺糙,卻是個精明的,以後呀對人家客氣一點,姥爺也知道你嫌他帶著人來抄咱們的家,你得想一想啊,要是換個人來抄家,姥爺還能就這麼安穩的在家裡嗎?你看看咱們西平那麼多被抄家的,有幾個跟姥爺似的,他們都去農場改造去了。”
劉瑜茜心裡一動,不覺仔細的思考姥爺說的這件事情,自己年紀越大,見到的事情越多,心裡的想法就越多,自己媽媽的姿色可是不錯,被很多人覬覦這件事情劉瑜茜也知道,運動一來被抄家之後不久王疏影就跟周大元結了婚,結婚之後除了停課那一段時間,彆的時候照常在西平一中當老師,也冇見有哪個來找茬,而且人家周大元跟王疏影結婚之後在外人麵前對待王老爺子是一個態度,私底下對待王老爺子卻很客氣。
王疏影打從被自己閨女通知要嫁給沈培華開始,整個人就不好了,雖然閨女從小就很自立,但是那也是自己放在心上嬌寵著長大的女兒啊,這冷不丁的被告知,閨女要嫁人,以後就是人家家的人了,怎麼能捨得呢?
王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女兒,看到一整天了王疏影還是一臉的愁苦,就把自己的女兒喊道自己身邊,說:“疏影啊,你就彆再多糾結了,茜茜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而且我也見過培華,雖然家庭成分不是很好,但是卻是個好孩子,以後能對茜茜好的,爹也知道你捨不得茜茜,可是咱們還能陪著茜茜幾年呢?趁著咱們還好好的,就看著孩子過的幸福。”
王疏影說:“爹,我就是覺得我這個母親當的太失敗了,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毛病,可是,爹,我連沈培華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啊,那個沈家在什麼地方住,家裡還有什麼人,茜茜未來的公婆好不好相處,我都不知道啊。”
王老爺子又咳嗽了幾聲,說:“疏影啊,日子都是過出來的,隻要是能對咱們茜茜好好的,兩個人能相親相愛的過日子就成了。”
轉過天來,培華又來城裡的時候,劉瑜茜把自己跟媽媽姥爺攤派這件事情就跟培華說了。
培華聽了之後心裡很感動,但是卻又覺得很迷茫,眼看著身邊差不多年齡的人都成了家,不想那是假的,臨到最後,自己有了這樣一個知心的愛人,卻又有些不知道怎麼做纔好了。
要是培茵知道此時培華的心情,估計就會說,這是幸福來臨的太突然了,有些懵了。
劉瑜茜作為一個女孩子,能做這麼多已經是很了不起了,看著培華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有些委屈的說:“你不願意我嫁給你嗎?”說完臉色已經紅的跟紅布一樣。
培華一下子反應過來,說:“不會不會,怎麼會不願意呢,我很願意的。”說完了臉色也紅了起來。
兩個年輕人站在角落,紅著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覺都笑了起來。
培華說:“這些事情應該我來做的。”
劉瑜茜說:“誰做都一樣,再說我媽那脾氣,你要是跟她說估計她能嚇著你,還是我來吧,正好你今天來了,咱們就去見見我媽,我姥爺你是見過了,我姥爺說你是個好人呢。”
培華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