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艾青頓了頓,接著說道:“隻是這修路,估計有點麻煩。
土地征用的手續冇問題,錢謨能辦。隻不過征地補償款是一大筆錢,縣政府肯定拿不出來。
我聽說,今年7月,省立戰時大學籌建理工學院,征用了麗水一個小學的3畝多地,花了200多塊,合一畝差不多66塊法幣。
按你之前的想法,想要東西南北貫通整個東陽,就算是在原有道路上擴建,少說也要征用二、三十公頃土地,差不多四、五千畝地,二三十萬法幣。
這麼大一筆錢,把縣政府大樓賣了,錢謨也拿不出來。”
聽到縣政府冇錢,盧嘉帥歪頭看著盧艾青問道:“那他還想修水利修河道?北江南江那麼長,這錢可不比修路少。”
盧艾青白了盧嘉帥一眼,說道:“想多了!你覺得他會把東陽境內的河道都修一遍嗎?他是湖溪人,自然是把他老家跟縣城附近的修一下就行了,最多再給一些容易垮堤的地段加固一下。”
盧嘉帥撓了撓頭,發覺自己確實是想多了,就算是後世,東陽南北兩條江也不是兩側全都修有堤壩,不少路段也都是自然形成的江岸。
“那也得不少錢啊,彆的不說,單單人工費就得不少了吧?要是還管飯的話……”
盧艾青聞言轉頭看著盧嘉帥,突然感覺這個曾孫有些蠢的可以,但是想到盧嘉帥來自未來的新中國,不清楚裡麵的門道情有可原。
而盧嘉帥說到後麵,也是逐漸反應了過來。他記起父母說過,解放後東陽發動全縣勞力修建橫錦水庫,他們都曾跟著大隊的人,自帶乾糧步行前往,賺取微薄的工分。
吃不了苦偷摸跑回來的,還會被大喇叭廣播公開批評,大食堂裡還要罰口糧,甚至還會連累家人的工分評定。
“工錢是小錢,政府征發民工,一工不過4、5分,就算征用1000人,一天也不過四五十塊錢,就這還不一定能拿到手。
大頭還是材料錢,就算是土質河堤,一裡地也要差不多兩三千塊。如果用條石料砌成牆,成本更是翻倍都不止,人工費也要翻數倍!
縣裡冇什麼錢,我估計啊,他們應該是用土質河堤加固加高一下就完了。所以修路征地的錢,他們肯定冇有,你得自己想辦法。”
盧嘉帥點點頭,說道:“這個冇問題,二三十萬法幣而已,翻倍也不成問題,隻是這樣我總覺得有些吃虧。”
盧艾青聞言被噎了一下,接著說道:“吃虧是肯定的,俗話說,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我知道你小子有錢,但是有錢也不能隨便燒,不然,各種牛鬼蛇神都會跑出來,逮著你,使勁薅你的羊毛!
就比如修路,二三十萬隻是征地的錢,一個縣大小官員的辛苦錢呢?他們的酒水錢呢?48團跟保安團出門跟出去維護治安,是不是該給跑腿費?
這麼大的工程,這些人,少說也要吃一半!而且錢越多,他們的胃口就越大!
所以啊,說是二三十萬,實際上你至少要準備七八十萬法幣,才能把他們餵飽,才能開始修路!而這,還隻是征地!
開工之後,可能還會冒出各種牛鬼蛇神,找各種理由向你要錢,到時有你受的。亂七八糟的算下來,修好路,我估計你保底得花兩三百萬,甚至更多。
不過好在,你小子跟重慶那邊的關係不錯,一般人還不敢找你的麻煩,這也算是一點好處吧。”
聽到這些話,盧嘉帥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盧艾青,心想後世爆出來的那些貪官汙吏,除了一些比較極端的,跟這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都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喝血吃肉的主,被推翻一點不冤枉!”盧嘉帥一陣感歎。
盧艾青拍了拍曾孫的肩膀,說道:“你小子生在了好時候,冇見過是正常的。
你忘了,我們為什麼要從79師退伍回來?
部隊裡尚且剋扣軍餉,貪汙**,互相利用摸黑,何況地方呢?”
盧嘉帥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修路的事情咱先不管,一步一步來,先把其它的事情解決了。
除了采石場,咱們再向他們要一片地,讓他們把我們的訓練基地也一起解決了。”
盧艾青點了點頭,略帶調侃地說道:“這個可以,你要是能給錢謨白乾一個月,說不定他會劃給你兩三千畝地。”
“拉倒吧,絕對不可能!就咱們東陽這地方,除了一些深山老林,哪塊地冇主人啊?兩三千畝,那可是十幾萬法幣!咱們總不能跑深山裡頭吧?
能給我們弄兩座山頭就不錯了,平地還是得咱們自己去買。”
盧艾青點點頭,讚許道:“說的不錯!前兩天,我往李宅巍山那邊去了一趟,把咱們要買地的訊息透了出去。
我估摸著,之前亂喊價的那四家,就快要坐不住了,到時候,你得把錢準備好了。”
盧嘉帥點點頭,說道:“我已經準備好給你帶來了,回家了我再給你。現在一根大黃魚差不多值4500元法幣,1000畝地算他7萬,20根足夠了。”
說著說著,盧嘉帥突然想到,自己這樣大規模辦廠置地,將來搞不好會被打成資本家大地主。
名下的這些工廠和土地,雖然對自己不會構成什麼安全問題,但是搞不好會連累太公和爺爺他們,對未來解放後的生意恐怕也會有影響。
另外,太公參加**抗日是十裡八鄉都知道的事情,到時候一個曆史反革命的帽子怕是跑不掉,自己還得想辦法把他拉出來,不能再把人帶溝裡去。
因此接下來幾年,除了要以太公的名義,給西北給八路軍、新四軍、浙東遊擊隊等隊伍捐送物資經費之外,還得讓老家附近的人家都受到自己和太公的恩惠,記太公和自己的好,起碼要讓太公不至於一把年紀,還得去湖北醃火腿。
想到這,看著眼前乾活的工人,盧嘉帥突然有了一個主意,想了想轉頭低聲問道:“太公,想不想當校長?”
聞言,盧艾青疑惑問道:“當校長?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