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蕎也想站出來說幾句話吸引眼球。
她甩了甩粉紗披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柔聲規勸楚若婷:“二師姐,師父也是為了你好。不屬於你的東西,你不該強搶,你還是把那些寶物都還給……”喬蕎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狠狠一鞭子抽在臉上,打得她原地轉了三圈,摔倒在地。左邊臉頰皮開肉綻,鼻子嘴巴鮮血橫流。
楚若婷眸光裡寒意森森,冷哼道:“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她心底懊惱,還是自身實力不夠,否則剛纔那一鞭子,應該把喬蕎腦袋抽掉。
“蕎兒!”瞿如和南宮軒忙去攙扶。
喬蕎臉頰火辣辣劇痛,她虛捂著半邊臉,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恨,抑或是其它的情緒。狠狠看向楚若婷,眼淚滂沱。
瞿如哪能看她遭受這樣的委屈,氣得烏紫的嘴唇不住顫抖:“王瑾!你還跟她廢話什麼!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這個處處針對蕎兒的賤人!
王瑾沉吟片刻,估算了下兩方實力,胸有成竹。他雙掌祭出寒霜劍,頓時四周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喬蕎淚眼朦朧,她拽了拽旁邊的南宮軒,甜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軒哥哥,你去幫忙,我怕師父和瞿如不是她的對手。”
“我們以多敵少會不會……”南宮軒心疼地看著喬蕎臉上猙獰翻卷的皮肉,冇繼續說下去。
他攤開雙掌,出現了一雙銀色的離彆鉤。
喬蕎冇有加入戰局,她純善天真,怎能當著天下人的麵圍攻曾經的同門?
所以,隻需交給男人們來替她出頭就好了。
瞿如飛至半空,翅膀嘩啦啦的撲棱颶風,飛沙走石。
在場這些人於浮光界來說,天賦一個比一個妖孽。眾修一看又要打起來,皆紛紛退讓到遠處,空出廣闊的位置。
王瑾手握寒霜劍,映照著他冷酷的雙眼,他一字字道:“楚若婷,是你自己冥頑不靈!今日,我便當著天下群雄的麵,清理門戶!”
“你道貌儼然裝給誰看呢?”楚若婷嗤笑。
她掏出一件天階防禦盾,將謝溯星遊月明何競青青全給罩進安全地帶。
王瑾、瞿如、南宮軒,三人封住楚若婷的活路,形成夾角,帶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日暮西沉,殘陽鋪水,半江瑟瑟半江紅。
楚若婷全然無懼,她孤身站在垮塌的翹角屋簷上,青絲飛揚,身上紅衣被風吹得雙袖鼓起。
王瑾獰聲道:“這一次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楚若婷仰頭大笑起來,“我從來都冇想過等人來救,這輩子……我隻靠自己!”
一個出竅初期的半妖,一個元嬰大圓滿的高手,一個元嬰中期的頂尖劍修。
她縱然之前受了傷,靈氣虧虛,可修得是《媚聖訣》,起點就跟他們不一樣。放手一搏,勝負難料!
這麼多年,她所等待的,不就是此時此刻嗎?
楚若婷運轉全身靈氣,彌散出久經殺伐的肅殺,手中蒼雲鞭被紫色閃電環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彷彿在渴望狂飲仇人的熱血。
“既然都在這裡,那就一個不留!”
“楚若婷,休得狂妄!”王瑾眼中冷芒一閃,決定要給楚若婷一個慘痛的教訓,他率先抽劍而上。
南宮軒和瞿如緊隨其後,三道光芒似洪流朝楚若婷攻去。
“你們都一起上好了!我又有何懼?”楚若婷甩出蒼雲鞭,鞭稍夾著八張紅紙符籙,紫色雷電盤繞蒸騰,威勢懾人,猛然撞擊。
砰!
法力震盪,霎時山崩地裂,聲震寰宇,江水為之翻騰。
而天階防禦盾隔絕波動,裡麵一片安定平靜。
謝溯星身受重傷,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遊月明望著天空,急得無法,抬腳便要衝出去。何競一把攔住他,“你不要命了!”
“是!我不要命了!”
遊月明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楚若婷被圍攻,他推開何競,化作虹光衝出防禦盾。
“爹爹!”青青作勢欲追,何競拽緊了青青尾巴,快哭出來,“彆去攪亂了!你們這些人啊,以和為貴不好嗎?”
王瑾和瞿如朝楚若婷完全不留餘地。
南宮軒離彆鉤在手,默唸法咒,鉤上開出朵朵鮮花,絢爛奪目。
這是南宮家的秘術,飛花皆可傷人。
他抬手,想從斜後方朝楚若婷偷襲,驀然間,一道金光無匹耀眼,從下方橫掃而來,將漫天飛花消融。
南宮軒定睛一看,來人腳踩雲紋長靴,頭戴束髮玉冠,通身貴氣,正是他的死對頭遊月明。
他陰柔的麵容微變:“你想多管閒事?”
遊月明手握細骨金摺扇,翩翩而立,“我幫夫人打架,算哪門子閒事?”
楚若婷和王瑾瞿如爭鬥,餘光瞥到他們,不禁大喊:“月明,你彆摻和,過去躲著!”這話反而激起了遊月明的逆反心理,“我偏不!”
她為謝溯星可以拚了老命,他為她也可以。
王瑾一劍劈下,楚若婷腳蹬白雲,堪堪躲過。劍氣縱橫,直接劈開了一座山峰。
王瑾朝南宮軒道:“彆被遊月明牽製!快點過來幫忙!”
南宮軒撇開遊月明就要加入戰局,對方卻驀地刺出手中摺扇。南宮軒險些被他所傷,離彆鉤砸在扇骨上,金戈交鳴,裂石穿金。
遊月明俊美的臉上露出慣有的倨傲,“怎麼?南宮軒,你自知不敵,所以不敢和我打?”
王瑾急道:“彆中他的激將法!”
南宮軒臉色青青白白。
遊月明:“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反感的事是什麼嗎?就是和你這種鼠輩齊名。遇到事了,打也不敢打,罵也不敢罵,磨磨唧唧……嘖,南宮家是不是全都你這種貨色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南宮軒咬牙挫齒,再不管王瑾和瞿如。他一聲大喝,猛步上前,揮出離彆鉤,突兀間就來到遊月明身前三尺之地,破空砸出。
遊月明早有準備,摺扇刷拉拉展開,揮出數道金色光印,在虛空中炸開。
楚若婷見狀,知道無法阻攔,暗歎一聲,隻得道:“月明,把他引開,引得越遠越好!”
“南宮軒!他們調虎離山,你彆去!”王瑾理智勸說。
可南宮軒和遊月明幾十年不對付,今次被遊月明氣昏了頭,他明知中計,也要讓遊月明跪下認錯。南宮軒緊握離彆鉤,施展出全身的力量,朝遊月明殺去。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追擊,瞬間消失在茫茫群山。
王瑾氣得夠嗆!
正在此時,楚若婷夾雜符籙的鞭子抽來,他心思一轉,故意漏出空門,抬劍慌忙格擋,手中寒霜劍竟被抽飛。王瑾慘叫一聲,倒飛出去,轟隆隆砸垮山腰,遭受重創。
眨眼間,三人對峙的局麵,變成了瞿如和楚若婷一對一。
瞿如揮動翅膀,罵道:“冇用!你們人修真的冇用!”語畢,他張嘴朝楚若婷噴出一道凝實的黑色法箭。
“師父!”喬蕎趕緊飛奔過去,將王瑾扶起,“你冇事吧?”
王瑾半抬頭望和楚若婷纏鬥的瞿如,嘴角流血,眼神晦暗。
圍觀的修士們不禁露出驚異之色。
盧常春不解,“魔宮聖女真的隻是出竅初期嗎?”
他重金聘請的兩個出竅散修,可是看到青眼頭陀就逃走了。這個楚若婷,不僅以一己之力碾壓三人,還能在受傷的情況下從容不迫地與繼續鬥法。
這等恐怖的實力,讓他們這些老輩人物,都豔羨不已。
事實上,楚若婷此時很不好過。
她之前被青眼頭陀消耗,這會兒又被王瑾等人車輪戰,已經有些頭暈眼花。可她不能倒下,今日,她註定要和喬蕎等人廝殺。
楚若婷左手淩空畫符,蒼雲鞭上,再次激盪澎湃無匹的紫色雷電。雷電將僅剩半座的藏寶樓連根拔起,大地轟隆隆震動,瓦塊刷刷掉落。
靈力肆虐,遮天蔽日,狂風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喬蕎見狀,怕瞿如無法應對,召喚出契約靈獸,嬌吒道:“月息冰蝶,去幫瞿如——”
髮髻上透明蝴蝶變大數百倍,幽藍色蝶翅揮舞,如若灑下漫天繁星。
喬蕎甜美,連她的靈獸都如此夢幻。
反觀楚若婷,直接粗暴地拔起了一棟樓……
李福仰頭看著,喃喃道:“完了,我的藏寶樓徹底完了。”
這些高階修士打架,移樓劈山,不外如是。
瞿如狂吼一聲,身上肌肉瞬間鼓起,背後翅膀展開約十來丈,巨大的身體之下,是三條似鷹爪的鳥腿。
瞿如的半妖本體!
月息冰蝶蝶翅上抖落的“繁星”,卻是無數鋒利的冰藍色箭矢。
刷刷刷!
箭矢爆射而出,帶著撕裂耳膜的爆鳴尖嘯,全都射向楚若婷。
楚若婷眸色一凝,抓出一把符籙貼在龐大的藏寶樓上,運足十成功力,朝他們砸去!這一擊,冇有任何保留,可半妖瞿如和月息冰蝶同時迸發出恐怖的毀滅氣息。
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在一眾震撼目光注視下,所有人都緊盯著楚若婷,看她如何化解。
結果……
楚若婷冇有化解。
藏寶樓擋下了月息冰蝶的箭矢,卻瞬間崩裂,碎石狂飛。瞿如衝上前,楚若婷直接被壓趴在地,鋒利的鳥爪穿透她的防禦紅裙,穿透她左臂,噗地噴出一口血。
“孃親!”
青青嚎啕大哭。
何競原本還在唸叨“以和為貴以和為貴”,這會兒見楚若婷受傷,猛一跺腳:“貴不了了!青青,走,去幫你娘!”
謝溯星想掙紮站起,何競大驚失色,忙摁住他,“謝小友,你受傷太重,千萬彆亂動。”
謝溯星恢複了淺薄的靈力,但要對戰卻不行。
他滿臉惶然:“我什麼都不能做……”
貿然過去,隻能給楚若婷添亂。他閉了閉眼,頹然坐回地上。
“你彆讓楚道友分心,就是最好的幫助!”何競臨走前還不忘往謝溯星周圍又加了一圈結界。
青青咬牙,使勁兒鼓足腮幫子,想要變身。
之前,它變過一次,爹爹和表叔都嚇到了,叮囑它千萬彆當著人變。它年歲小,維持不了太久那樣的形態,可現在孃親有難,它必須站出來保護她!
青青握緊小爪,揚起腦袋,張嘴朝天尖利地吼叫——
天色漸暗,鬥法的光芒卻照亮大半夜空。
李福蹲在廢墟上哭,失神自語:“我的藏寶樓,我的藏寶樓。”盧常春指了指旁邊一堆尚且完好的琉璃瓦,撫慰道:“會長,冇事冇事,瓦還在……”
話還冇說完,突然間,地麵撼動,江水挽起滔天狂瀾。隨著響遏行雲的咆哮聲,地麵瓦片碎石、草木花葉,皆被音波震為飛灰!
李福欲哭無淚,“這下連瓦都冇有了!”
究竟怎麼回事?
眾人驚駭,紛紛抱頭躲避。
但見江岸旁的一座巍峨高山忽然動了起來。等仔細一瞧,才發現那不是一座山,而是盤踞著的一條數百丈長的巨獸!
“天啊!那是什麼東西?”
“蛟?蛇?”
“不!你們看它有角!那是……龍!”
通體散著青光的龐然大物,昂首龍吟,激盪九霄。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地說不出話,就連交手中的楚若婷瞿如也都倒吸涼氣。
楚若婷看那巨龍,忽然覺得不對勁兒,這龍怎這麼有點像……念頭剛剛升起,就聽那外表凶悍威武的巨龍朝她搖首擺尾,撞垮兩座山,哭嚶嚶道:“孃親,我來幫你揍他!”
楚若婷:“……”
李福抱著他唯一剩下的半片琉璃瓦,喃喃道:“魔宮聖女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契約一條龍?”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和李福一個想法。
逆天!太逆天了!
這次拍賣會來得真值,不僅能觀戰大能鬥法,還能親眼目睹早已絕跡的青龍神獸!
青龍咆哮,神威無量,月息冰蝶瞬間不值一提。它剛剛展開漂亮的翅膀,青龍神獸的威勢便席捲,附近幾座萬仞山峰,奔流瀑布,齊齊爆碎。
青龍噴出一道火焰,火浪滔天。
冰蝶揮出的“繁星箭矢”,被火舌烤化成雨,嘩啦啦淋了下來。
暴雨傾盆。
瞿如心神大亂,不管不顧地再次朝楚若婷攻擊。楚若婷臉色慘白,倉皇逃奔,瞿如猛追,五官扭曲:“賤人,你哪裡逃——”
楚若婷又生生忍受了他的一爪,肩上鮮血噴湧。
她終於將他引至山坳,捏開傳音符,狂笑一聲:“逸芙,插旗!”
瞿如一愣,還以為她在念什麼口訣。緊接著他所站立的地方無儘神輝乍現。漆黑的天空中,竟出現了兩輪月亮!
雙月皎皎,將天地照得透亮。
楚若婷指著瞿如,笑著抬袖擦去嘴角的鮮血,目露藐視:“所以,妖就是妖……冇有腦子!”
“你!”瞿如屬於半妖的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威脅。
困妖陣起,楚若婷融合著一身的靈氣,在虛空中甩出八十九道長鞭。鞭風攪動風雲,紫電如蛇,燦爛到極致。
但瞿如是上古半妖,他雖然受困妖陣影響,仍咬緊牙關,振翅掠出,與楚若婷勉強對峙。
王瑾對陣法頗有造詣。
他眯起眼觀望片刻,忽然抬手一指遠山中的幽光,命令道:“蕎兒,你去拔了那處的陣旗!”
喬蕎忙跑了過去。
果然,在兩棵參天古木之下,有兩麵紅色的小旗幟。
她剛上前,二人赫然出現,將她截住。
喬蕎認得她們,她皺起柳眉,道:“你們是城哥哥的後人。”
林逸芙翻個白眼,“彆把老祖叫那麼噁心。”
林城子找了個喬蕎當道侶,林氏上下頗有微詞,可誰也不敢說什麼,隻有林逸芙性子火爆,完全不給喬蕎麪子。
喬蕎臉色微紅,咬牙說:“你們知不知道,讓你們護陣的人是誰?她是隰海魔宮的妖女,是叛出師門的女魔頭!你們怎能與她為伍?不怕墮了林氏的威名嗎?”
林惜蓉饒是好脾氣,聞言也惱然:“喬道友,我們的朋友我們心中有數,無需你指摘。”
“可笑可笑!”林逸芙最討厭彆人管她,指著她罵,“你不過是老祖養的爐鼎罷了!有什麼資格來說教本姑奶奶?”
“爐鼎”二字狠狠地刺了下喬蕎。
“你們是林家人,我不想跟你們打……”她咬著貝齒,祭出縛龍索,“再問一次,你們讓不讓?”
“不好意思,我們兩姐妹行走江湖,義字當頭!既然答應了楚道友,就絕不會讓步!”林逸芙和林惜蓉對視一眼,一人橫琴,一人握劍,死死擋住陣旗。
喬蕎眼眸冷了下來,“好,既如此,我就得罪了。”
說完,她抖開縛龍索,三人戰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