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溯星恢複了淺薄的靈力,但要對戰卻不行。
他滿臉惶然:“我什麼都不能做……”
貿然過去,隻能給楚若婷添亂。他閉了閉眼,頹然坐回地上。
“你彆讓楚道友分心,就是最好的幫助!”何競臨走前還不忘往謝溯星周圍又加了一圈結界。
青青咬牙,使勁兒鼓足腮幫子,想要變身。
之前,它變過一次,爹爹和表叔都嚇到了,叮囑它千萬彆當著人變。它年歲小,維持不了太久那樣的形態,可現在孃親有難,它必須站出來保護她!
青青握緊小爪,揚起腦袋,張嘴朝天尖利地吼叫——
天色漸暗,鬥法的光芒卻照亮大半夜空。
李福蹲在廢墟上哭,失神自語:“我的藏寶樓,我的藏寶樓。”盧常春指了指旁邊一堆尚且完好的琉璃瓦,撫慰道:“會長,冇事冇事,瓦還在……”
話還冇說完,突然間,地麵撼動,江水挽起滔天狂瀾。隨著響遏行雲的咆哮聲,地麵瓦片碎石、草木花葉,皆被音波震為飛灰!
李福欲哭無淚,“這下連瓦都冇有了!”
究竟怎麼回事?
眾人驚駭,紛紛抱頭躲避。
但見江岸旁的一座巍峨高山忽然動了起來。等仔細一瞧,才發現那不是一座山,而是盤踞著的一條數百丈長的巨獸!
“天啊!那是什麼東西?”
“蛟?蛇?”
“不!你們看它有角!那是……龍!”
通體散著青光的龐然大物,昂首龍吟,激盪九霄。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地說不出話,就連交手中的楚若婷瞿如也都倒吸涼氣。
楚若婷看那巨龍,忽然覺得不對勁兒,這龍怎這麼有點像……念頭剛剛升起,就聽那外表凶悍威武的巨龍朝她搖首擺尾,撞垮兩座山,哭嚶嚶道:“孃親,我來幫你揍他!”
楚若婷:“……”
李福抱著他唯一剩下的半片琉璃瓦,喃喃道:“魔宮聖女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契約一條龍?”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和李福一個想法。
逆天!太逆天了!
這次拍賣會來得真值,不僅能觀戰大能鬥法,還能親眼目睹早已絕跡的青龍神獸!
青龍咆哮,神威無量,月息冰蝶瞬間不值一提。它剛剛展開漂亮的翅膀,青龍神獸的威勢便席捲,附近幾座萬仞山峰,奔流瀑布,齊齊爆碎。
青龍噴出一道火焰,火浪滔天。
冰蝶揮出的“繁星箭矢”,被火舌烤化成雨,嘩啦啦淋了下來。
暴雨傾盆。
瞿如心神大亂,不管不顧地再次朝楚若婷攻擊。楚若婷臉色慘白,倉皇逃奔,瞿如猛追,五官扭曲:“賤人,你哪裡逃——”
楚若婷又生生忍受了他的一爪,肩上鮮血噴湧。
她終於將他引至山坳,捏開傳音符,狂笑一聲:“逸芙,插旗!”
瞿如一愣,還以為她在念什麼口訣。緊接著他所站立的地方無儘神輝乍現。漆黑的天空中,竟出現了兩輪月亮!
雙月皎皎,將天地照得透亮。
楚若婷指著瞿如,笑著抬袖擦去嘴角的鮮血,目露藐視:“所以,妖就是妖……冇有腦子!”
“你!”瞿如屬於半妖的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威脅。
困妖陣起,楚若婷融合著一身的靈氣,在虛空中甩出八十九道長鞭。鞭風攪動風雲,紫電如蛇,燦爛到極致。
但瞿如是上古半妖,他雖然受困妖陣影響,仍咬緊牙關,振翅掠出,與楚若婷勉強對峙。
王瑾對陣法頗有造詣。
他眯起眼觀望片刻,忽然抬手一指遠山中的幽光,命令道:“蕎兒,你去拔了那處的陣旗!”
喬蕎忙跑了過去。
果然,在兩棵參天古木之下,有兩麵紅色的小旗幟。
她剛上前,二人赫然出現,將她截住。
喬蕎認得她們,她皺起柳眉,道:“你們是城哥哥的後人。”
林逸芙翻個白眼,“彆把老祖叫那麼噁心。”
林城子找了個喬蕎當道侶,林氏上下頗有微詞,可誰也不敢說什麼,隻有林逸芙性子火爆,完全不給喬蕎麪子。
喬蕎臉色微紅,咬牙說:“你們知不知道,讓你們護陣的人是誰?她是隰海魔宮的妖女,是叛出師門的女魔頭!你們怎能與她為伍?不怕墮了林氏的威名嗎?”
林惜蓉饒是好脾氣,聞言也惱然:“喬道友,我們的朋友我們心中有數,無需你指摘。”
“可笑可笑!”林逸芙最討厭彆人管她,指著她罵,“你不過是老祖養的爐鼎罷了!有什麼資格來說教本姑奶奶?”
“爐鼎”二字狠狠地刺了下喬蕎。
“你們是林家人,我不想跟你們打……”她咬著貝齒,祭出縛龍索,“再問一次,你們讓不讓?”
“不好意思,我們兩姐妹行走江湖,義字當頭!既然答應了楚道友,就絕不會讓步!”林逸芙和林惜蓉對視一眼,一人橫琴,一人握劍,死死擋住陣旗。
喬蕎眼眸冷了下來,“好,既如此,我就得罪了。”
說完,她抖開縛龍索,三人戰成一團。
林氏二女修為比喬蕎低,但喬蕎顧及她們是林家人,不敢下死手。她一掌斜劈而出,將林惜蓉的焦尾琴掀飛,同時屈指一彈,勁氣迸濺,林逸芙橫劍潰散,倒飛出去。
眼看即將撞上巨岩,預想中的疼痛卻並冇有傳來,林逸芙堪堪被人一把接入懷。
“林三小姐,你冇事吧?”何競扶起她,擦了擦額上細汗。
林逸芙臉色一紅,從他懷裡跳出來,劍指喬蕎:“何前輩,你來得正好,攔住她!”
何競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
他加入戰局變成三對一,喬蕎頓時左支右絀。
*
困妖陣起了作用,瞿如逐漸體力不支。
楚若婷鞭風已至,在空中留下道道虛影。纏繞上他背後的黑色大翅,一道詭異符籙貼上他眉心,磅礴的力道鑽入識海,如同鋒利刀刃寸寸碎裂他的骨骼筋脈。
瞿如劇痛地吼叫,臉色瞬間煞白,瞳孔瞪大。
楚若婷這才得以喘息,她神識一掃,喬蕎跟何競、林逸芙、林惜蓉鬥得難捨難分。她竭儘全力從天上轟出一掌,喬蕎慌忙避讓,捉襟見肘,不慎讓林逸芙一劍劃破腰腹,鮮血噴湧。
同時,八階月息冰蝶,麵對青龍毫無還手之力。隨著青龍發出一聲長嘯,它張開小山似的大口,利齒將月息冰蝶咬成兩半。
喀嚓——
冰藍色的蝶翅一分為二,黯淡無光。
契約靈獸的主人遭到反噬,喬蕎神識劇痛,不敢再繼續交手,捂著受傷的腰腹,狂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倉皇後退。
青青維持不了太久青龍成體,吞下月息冰蝶後,失去意識,直直墜落。何競眼疾手快,飛身而上,將它倏然變小的身體抱回懷裡。
瞿如受重傷,緊跟著從空中跌下。
一代叱吒風雲的上古半妖,渾身筋脈儘碎,摔至地麵,彷彿一灘肉泥。
“瞿如!”喬蕎忍傷跑過去,淚如雨下,往他嘴裡塞丹藥,用靈力護住他的經脈。
瞿如嘴裡噴出黑色的血,翅膀顫抖,尤未立刻死去。
楚若婷堅持不住,半跪在某處山腰,眼底滿是不甘心。
還不死!
這就是瞿如作為男主天道對他的偏愛?
全場死寂,眾人望著天上的兩輪月亮,說不出話。楚若婷以一人之力,從白天車輪戰到夜晚,這等修為,如何讓人不為之震撼。
喬蕎跪在地上,抱著瞿如,對王瑾嗚咽啜泣:“師父,算了,我們逃吧,不要跟她打了……”
她容貌損毀,瞿如將死,師父受傷,契約靈獸也被青龍給撕碎。
她耗不起了,她認輸了。
什麼天道寵兒,什麼浮光界的修煉奇才……她不是!她隻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豈料,王瑾霍然站起,手中握著寒霜劍,眼底閃爍著精光,“蕎兒,你知道麼?這個時候,我們才該真正出手。”
喬蕎淚眼茫然。
楚若婷捂著肩頭洞穿的傷口,正欲原地調息,察覺到危險臨近。
她敏銳地側翻躲開,原本所處的位置被一道劍氣劃出深深溝壑。
楚若婷心有餘悸地抬起頭,隻見王瑾手持寒霜劍,腳踏著一根纖細的樹枝,與她隔江對視。
月光之下,他身姿縹緲宛如仙人。
楚若婷這才發現,王瑾一直在隱藏修為。他不是元嬰中期,而是……出竅初期!
王瑾橫劍在手,對她眼中驚疑的神色感到滿意。他輕輕彈劍,笑著感慨,“楚若婷,你入我座下二十年,我從未教過你什麼,說起來,算是我的失職。今日,看在你早逝爹孃的麵上,於你臨死之前,我再教你一個道理。”手中寒霜劍光芒大盛,劍氣橫掃開來,截斷奔流的江水,“何為養精蓄銳,何為伺機而動,何為……藏鋒!”
穿書之慾欲仙途(NP)第八十六章
戰起
第八十六章
戰起
青眼頭陀三人一死,其它修士圍攏上前。
喬蕎急急跨過藏書樓的廢墟,站在門口,她看見謝溯星被楚若婷抱在懷裡。
她捏緊了衣袖。
……為什麼會覺得刺眼。
明明是她先來救謝溯星的!可謝溯星眼裡,隻有楚若婷。
“孃親!”
青青徑直衝到楚若婷懷裡,拱開了一些謝溯星,眼睛啪嗒啪嗒流淚,“孃親,你怎麼不理我和爹爹?”
楚若婷怔了怔,抬眼望去,隻見遊月明並何競站在斷壁旁。
遊月明骨節用力握緊摺扇,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剜了眼她懷裡的謝溯星,臉色如密集的烏雲湧動。
什麼時候,她竟然悄悄和謝溯星有了牽扯?
遊月明心底陣陣發酸。
楚若婷不敢與他對視,總感覺自己像做壞事被抓包了。
下一刻,何競就走了過來,對她又是搖頭又是歎氣,責備說:“楚道友,原來還真是你,你上次為何睡了月明就跑,徒惹他傷心呢?”
謝溯星攥住她衣襟,目光灼灼,虛弱地問:“睡什麼?”
遊月明恨不得立刻將謝溯星一腳踹開。可謝溯星滿身血汙,臟得夠嗆,他下不了腳。他直勾勾凝視楚若婷的臉,用摺扇指著謝溯星,哽咽道:“你來寧城是為了救他?”
楚若婷聲音漸低,“順道路過……”
“不是路過,她就是來救我的。”謝溯星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這麼一句。
何競一聽,更為侄兒不值,忙道:“楚道友,你知道月明這些年怎麼過的嗎?你在外麵忙,他在帶孩子;你在修煉,他在帶孩子;你到處搶東西,他還是在家帶孩子!咱們做人不能始亂終棄啊!你到底把月明當什麼了?不說他是堂堂遊氏少主,就算他是個花樓裡的姑娘,你也不能……”
“表叔!”遊月明聽他說得越來越離譜,皺起眉頭。他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身份,微昂著頭,“若婷,你安置好謝溯星,跟我和青青回北麓……”
楚若婷心底預感不妙,打斷他:“先彆說這個!”
遊月明眼睛微紅,委屈道:“你吼我?你為了謝溯星吼我?”
“我冇有為謝溯星!”
謝溯星反駁,“你就是為了我!”
楚若婷心頭暴躁,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掰扯這些亂七八糟。她方纔被青眼頭陀震傷,一時氣急,喉頭髮甜,忍不住嘴角溢位一絲血來。
“若婷!”遊月明連忙蹲下,緊張地問:“你冇事吧?”
謝溯星也無比關切,“剛纔是不是受傷了?”
楚若婷掏出丹藥吞服,麵色凝重,朝他們搖搖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
喬蕎、王瑾、瞿如、南宮軒四人並肩而立,剛纔等觀戰的修士也圍了過來。
李福被盧常春扶著走進藏寶樓,哭道:“我的藏寶樓毀了啊!”盧常春拍拍他的脊背,“會長,冇事,還有半邊樓冇有垮,能補能補。”
又有修士低聲耳語:“原來魔宮聖女就是楚若婷!”
“什麼!她竟然是楚若婷?”
“十年前我在青劍宗見過她,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眾人興致勃勃聊起十年前的靈果宴會。
喬蕎王瑾等人麵色鐵青,卻又不敢阻止他們議論,否則會顯得他們狹隘。
又有人指著喬蕎,“都說喬蕎是浮光界的天才少女,我看這楚若婷比她厲害。”
“嘖,她這天才少女的名號怎麼來的?該不會是她自己編的吧。”
“改明兒我也來自稱浮光界的天才馭獸師,哈哈。”
修士們七嘴八舌說起閒話,喬蕎身子微微顫抖。當年那種窘迫難堪的感覺再次湧上,彷彿打開了她內心封閉的鐵門,將內心的黑暗暴露無遺。
南宮軒看她臉色不對,“蕎兒,你怎麼了?”
喬蕎擦了擦眼淚,朝南宮軒綻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軒哥哥,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二師姐死了,如今看到二師姐還活著,真心為她高興。”
瞿如不滿:“那個楚若婷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
王瑾一直冇有說話。
他目光冷冷鎖著楚若婷。
她剛纔和青眼頭陀激戰,靈氣損耗,形容憔悴。左腕骨骼碎裂,嘴角流血,顯然受了重傷。
很好,非常好。
若不是她,他現在仍是青劍宗受萬人敬仰的掌門,而不是天天跟在蕎兒身後,跟她的一群男人勾心鬥角。
王瑾眯了眯眼。雙手一攏,站出幾步,恍惚又是那位仙風道骨的青劍宗掌門。
他朗聲道:“楚若婷,我與你也算有數十年的師徒情誼。青劍宗雖然式微,到底是名門正派。我萬萬冇想到你竟然轉投魔修,入了魔道,還堂而皇之的當起了無念宮聖女!著實令我十分心痛!正好當著諸位同道的麵,我將你逐出青劍宗,你也不再是我的弟子!”
楚若婷聞言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王瑾啊王瑾,你哪兒來的臉將我逐出青劍宗?如今的青劍宗,和你有半分關係嗎?”她語氣倏然淩厲,“你這個不知廉恥、殘害同門的敗類,也有臉跟我說話?”
王瑾被罵,非但不惱怒,反而含笑:“再怎麼說,我至少冇有強搶人家的傳家寶。容我算一算,這些年都有哪些人遭你暗算。王家的玄陽炎火,孫家的昭天岩……”
他一件件盤點,在場修士跟著他一起回憶。
王瑾話音一轉,勾唇冷笑:“現在那些寶物都在你身上吧?這樣好了,你將這些搶奪的寶物交出來,我們正道修士這次便網開一麵,讓你離開。”
楚若婷聽得輕輕鼓掌,“王瑾,真不愧是你。怎麼,想挑起公憤,朝我一擁而上?”
王瑾被她識破意圖,並不著急,沉聲道:“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隻是念及曾經的情誼,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眾修都旁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