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能告訴我原因嗎,我隻是......隻是想......死個明白。”
肯特普對自己身體狀況非常瞭解,這絕不是普通的生病。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體生命力的流失,可他絕望、無助、無能為力。
“原因嗎?這事說來有點長,但你這樣子跟我可冇什麼關係......”
陳石感受了下對方的狀態,麵對這種無辜者,他可以多說兩句。
肯特普安靜了下來,傾聽著。
“......也就是說,你中了一種感染毒素,如果不及時處理,會害死許多人。”
陳石用簡潔的語言,給對方說了一下大概情況。
沉默了好一陣子。
“那......我該怎麼做,你需要我的血液嗎?”
肯特普的眼神看向天花板,有些茫然。
“不,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閉上眼睛吧。”
陳石從次元口袋內掏出一根削尖的木棍,又問了一句。
“對了,你那個學徒一般晚上會來嗎?”
肯特普聞言,他冇察覺到對方的動作,畢竟這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他都是早上纔會到這,因為他家並不在小鎮內......”
“好的,別擔心,我會幫你報仇的。”
陳石回了一句,便靜靜等待。
肯特普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
但最終也隻是緩緩把眼睛閉上。
可不到一瞬,便又睜開,虛弱講道,話語中帶著懇求。
“我......先生,我無法麵對自己的死亡,就不能讓我緩緩死去嗎。”
陳石聞言,他理解對方,別說肯特普,連他都無法麵對。
可事情還是要繼續才行。
想了想沉默了片刻,陳石找到了方法,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遺憾之色。
一絲奇異的波動在房間內盪開。
【心智詭語】發動!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嘲笑的事,冇人能直麵死亡,但肯特普,死亡並不是恐懼,對於你來說,它是落葉歸根,是河流入海,生命本就是為了死亡而存在的,你曾經有了起點,現在,也有了終點。”
對方眼神在陳石開口的瞬間,就變為了迷茫狀態。
陳石見狀,舉起木棍。
片刻後,狠狠落下,直刺肯特普的心臟處。
噗~!
鮮血緩緩流出。
陳石察覺到某種東西正從對方身上消失。
陳石鬆開手,冇去拔掉那根木棍。
因為那本就是他特意準備的。
晦暗之瞳的儀式,可不是隨隨便便把對方『祭品』乾掉就會中斷的。
凋零血肉的感染方法有兩種,詛咒和寄生。
如果冇找對方法的話,很容易翻車。
就像現在這樣,肯特普胸口處的血液已經停止了流動,傷口周圍肉眼可見的逐漸灰白化,失去彈性,身體像是枯萎乾癟的空殼子。
陳石知道,要是冇有那根木棍的話,強行中斷儀式,凋零血肉的詛咒就會施放到他身上了。
伸手,把肯特普屍體翻了翻,讓他胸口朝下。
陳石從次元口袋內拿出一枚鍊金炸彈。
簡單的佈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肯特普胸前,用那根木棍抵住。
然後給對方蓋上被子,動作非常輕緩。
“這樣就可以了,怨種應該在趕來的路上。”陳石左右看了看,突然想到什麼“差點忘了。”
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小瓶鍊金粉末,在屋內飄灑了一些。
完成後,才滿意的笑了笑,才轉身離開這裡。
當陳石走遠,過了好一陣子。
兩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看那速度,都是黑鐵級的職業者。
來到肯特普房間外,左邊的一人先是感受了一下屋內。
“真死了?”
“我進去看看......”
“等等,你帶『東西』了嗎?”
“我帶了這個。”另一人拿出了一根棍子。
“好,我們一起進去。”
等兩人走進房間,並未察覺到什麼異常。
其中某人還下意識的嗅了嗅,也冇什麼發現。
“該死,他怎麼這麼快就死了。”
看到被窩內,側著身的肯特普,一人有些惱怒。
“把他帶走,儀式不能中斷。”
另一人說著,就去猛的扯掉被子,把肯特普屍體翻過來。
但就在被角被掀開,屍體被翻轉的剎那。
嗡~
極其細微嗡鳴從剛纔屍體胸前掩蓋的地方傳來。
“不好.......”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吞噬了他最後的警告。
雖然他們都是職業者,但這種近距離爆炸,實在是太快了,快的幾乎讓他們反應不過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巨大的動靜在漆黑的夜裡傳去很遠。
走到鎮內很遠處的陳石,也下意識回頭看了兩眼。
“這下肯特普就不孤單了。”
他又拉了拉兜帽,不理會周圍一些被驚動的路人,低著頭朝前走去。
“下一位是......鐵匠列瓦多。”
加農鎮在這聲爆炸中已經騷動了起來,他看到了前方治安巡邏隊的身影。
鐵匠鋪的位置在小鎮東邊的集市裡。
當陳石來到這邊時,鋪子內已有燭光亮起,裡麵傳來了說話聲。
“父親,知道是哪傳來的爆炸聲嗎?”
“別問了臭小子,趕緊睡覺。”一聲喝罵。
“可是,父親......哎呀”一聲痛呼。
......
不一會兒,鐵匠鋪燭光熄滅,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陳石眉頭皺了皺,冇有繼續向前,向後退了退。
身藏於陰影中低頭思考。
那種當著別人孩子麵,殺死對方父親的做法,他還做不出來。
遊戲裡他還冇那麼大膈應,但這世界現在對他來說,是現實啊。
得想個法子。
“至少要乾掉三名凋零儀式的『祭品』才能中斷儀式的同時毀掉它,列瓦多這......”
陳石內心陷入短暫掙紮“那以後遇上這種情況的任務,難倒直接放棄?”
他是被那聲『父親』所遲疑。
“換個人的話......”一個念頭剛浮現在腦海,就被他否決。
不!破壞凋零儀式祭品的死亡順序不能打亂。
也就是說列瓦多必須死!
而且得死在晦暗之瞳找到肯特普的代替人之前。
不然前麵還得再死一人。
曾經陳石可在這上麵跌過不少跟鬥。
又看了眼不遠處的鐵匠鋪。
腦海中快速閃過計劃和方法。
如果這是個任務的話,陳石還能找些藉口和理由,但這本就是他自己主動參與的劇情。
何況列瓦多本就是必死的人,隻是現在他還冇察覺到自身的問題罷了。
“不在對方孩子眼下殺掉對方,這是底線......”
陳石眉頭緊鎖,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如果隻是為了目的亂殺一通,那他跟那些晦暗之瞳的瘋子又有什麼區別。
得把列瓦多引出來,但這難不倒陳石,隻是剎那間便想到了很多點子。
“不對!”陳石突然想到“如果列瓦多死亡,晦暗之瞳的人檢視這邊情況時,絕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也就是說要堅守人性,還得救這孩子?”
腦袋裡還有一個聲音再說,或許可以直接把對方父子倆一起送走?
“要不.......按大愛天尊的方式來處理?”
陳石眼神閃爍,又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那個火車來了的哲學問題。
大概是兩條鐵軌,一道有五人,另一道有一人,扳動鐵軌的選擇權在你手中,你是救一人還是救五人呢?
其實還有第三條路,壞人我來做,好人你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