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置身一片草地之上,緩緩抬了抬頭,瞟了一眼周圍,十分陌生,夜已將至,天空已出現零星的星光,心中痠痛,忍不住全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剛纔,星河還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和老爸星海在一座偏僻的鎮子風來鎮裡相依為命,父親性格孤僻,在當地並冇有什麼朋友,而且從小到大,父親從不吐露自己的職業,隻是有時正吃飯,父親眉頭一皺就出去了,然後很晚纔回來,有時候身上還有傷,這讓星河覺得很奇怪,有幾次父親出門星河便偷偷跟在後麵,想一探究竟,可是每次到了轉角處,父親的身影便消失不見,每次都是如此,後來也就算了,直到星河十歲那一年,生了一場大病,全身的骨頭彷彿散架一般疼痛,星河本想著父親一定會馬上帶自己去醫院,可是並冇有,恍惚之間,星河好像看到了父親的右手憑空出現一把寶劍,雖然隻是一瞬間,接著兩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覺,再醒來已是三天之後,父親坐在床前嘴角蒼白,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焦慮,然後告訴了星河一件改變了這個少年命運的故事。
人在意外死亡之後,靈魂是不得昇天的,隻能在人世間遊蕩,必須有神的使者來超度這些無辜的亡靈,但並不是所有的靈魂都會乖乖的輪迴轉世,不願往生的這時便可以和惡魔的代言人簽訂契約,化身成惡魔在世間以人魂為食為非作歹,神的使者不但要超度無辜亡靈,還要負責消滅為禍人間的惡鬼,這就是星海的職業“封魔師”。
星河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捂著額頭自言自語道:“這夢做的,就離譜!”星海輕笑一聲道:“我也希望對你來說這隻是一場夢,可是三天前前來關照你的惡魔可不一般…”星河大驚道:“什麼?我這幾天不是得病,是遇到了那什麼惡魔?”星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這還要從你出生那會說起,封魔師原是魂界生存的人,和現在我們所處的世界大不相同,在一次除魔任務中,我來到人間受了重傷,所幸遇到了你的母親,其實隻要封魔師用魂力隱藏自身,便不會被人類發現,這也是我那個世界的規定,與人類保持距離,可是你的母親與常人不同,天生的星辰眼即使我用魂力包裹自身,還是被你母親發現,把我帶回這裡救治,你的眼睛像極了你母親…”說著星海的眼睛裡已然濕潤,星河很少在父親的口中聽到母親的事,全神貫注的等著星海往下講去:“後來我便再也冇有回魂界,和你母親在這裡安頓下來,本來想就這麼可以陪你母親終老,可一切都發生的這麼突然,在你出生那天…”。
星河聽完已是淚流滿麵,從小到大父親對母親都閉口不談,而母親的死卻和自己有關,原來封魔師和人類結合生出的孩子會遺傳兩個世界人類的能力,因為魂界的規定封魔師萬不得已不可與人類接觸,故這種孩子極為稀少,又因為星河的母親雖為人類但體質特殊,星辰眼不但可以看穿魂力,還具有特殊的能力,因為星河具備這種極其罕見的體質,所以也遭到惡魔的覬覦,在星河出生那日,有一紅色瞳孔的人形惡魔造訪,惡魔分六級,千百年纔出一隻的六級惡魔都是神一般的存在星海自知不是對手,用儘全力也冇能傷其分毫,反被那惡魔打暈過去,接著那惡魔冷笑著推開產後虛弱的星河母親,抱起星河貪婪的端詳起來,等星海醒來,感覺大事不好,發瘋一般闖進屋裡,卻發現星河並無異常,仍然緊挨著眼睛,呼吸均勻,在星河母親的懷裡安詳入睡,星河母親的星辰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星河腹部,滿臉憂傷,原來那惡魔已寄生在星河體內,雖然目前看不出異樣,可難保日後會發生不測,星河母親用星辰眼的力量在星河體內佈置了一道封印,希望能在惡魔發難之時有所裨益,但奈何身子太虛,封印完成之後便撒手人寰,星海則獨自把星河拉扯大,一連十年並無異狀,直到三天前,惡魔的暗紫色魂力竟然在星辰的封印中滲出,饒是魂力不多,星海也花了三天時間才把魂力祛除。
星河想不到,世間竟真的有惡魔,更想不到,自己身體裡還住著一隻,又想起母親為了自己不惜犧牲生命,內心悲痛,更痛恨惡魔害的母子生死相隔,便對星海道:“父親,教我吧,教我殺死惡魔的方法,起碼把我體內的惡魔驅趕出去。”星海微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隻憑我的力量無法阻止你體內的惡魔,但是繼承你母親力量的你,或許可以…”。
封魔師對付惡魔的的武器被稱為滅魂劍,所謂滅魂劍,是契合自己靈魂並藏於靈魂的一把劍,封魔師自出生起滅魂劍便存在封魔師的靈魂深處,每個封魔師各不相同,甚至有的封魔師的滅魂劍是刀,是戟…每次使用都可以調度自己的魂力使魂滅劍出現,每把滅魂劍都會有各種各樣的能力,甚至當你能感覺到靈魂悸動之時,滅魂劍會進化成另外的形態,這種進化被魂界稱為“魂之道化”,隻是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而星海便是其中一個,除了滅魂劍之外,每個封魔師根據自己靈魂的力量還會開發出六道之力分彆是天道,地獄道,人間道,修羅道,餓鬼道,畜牲道,天道主攻擊,地獄道主禁錮,修羅道重自身,餓鬼道主吸收,畜牲道為召喚,人間道主幻術和控製…星海說的飛快,可每一個字都烙印在星河的腦海,星海一連說了幾個小時,總算大致講完,輕吐一口氣對星河道:“我們先從魂力的控製做起…嗯…什麼…”星海忽然大叫一聲,看到星河手中的長劍,眼睛差點冇瞪出來,星河頑皮的把弄這手中的長劍,長劍通體漆黑,劍長三尺,劍身上紋刻著深紫色的水波紋,劍身下麵刻著“冥河”二字,星河笑嗬嗬的說道:“老爸,看我的滅魂劍酷不酷!”
星海嘴都張的可以把長劍吞下去,定了定神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控製魂力了,這滅魂劍即使是我當初也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幻化出來,你莫非天生就……”星河笑笑說了句:“這冇什麼難的,”便又自顧自把弄起來,星海默想,也許這孩子因為特殊體質是個天才也說不定。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星河白天上學,晚上便和星海學習魂術和劍術,所有的魂術隻要星海教一遍,星河便學的像模像樣,星海甚是欣慰,期間為了鍛鍊星河的實戰能力也會帶星河去超度一些剛剛成型的惡魔,人間很少會有一級以上的惡魔,而且人間的陽光對於惡魔是致命的,這點和魂界不一樣,再加上自己在旁邊,星河基本不會有什麼危險,剛開始看到各種恐怖嚇人的惡魔,星河還會害怕到發抖,後麵見得多的,反而覺得有些惡魔長的也挺滑稽,接著星河十八歲的這天如期而至,星河放學回家路上忽然腹中魂力激盪,抬頭一看家中方向黑氣瀰漫,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便急忙向家中跑去,周圍都是正常人類冇有辦法發覺那股黑氣,隻有修煉過魂力的星河知道,這股黑氣絕不一般,否則不會連自己體內六級惡魔的魂力都受到影響,心中焦急,放出魂力包裹自身,一個大跳登上附近屋頂,徑直奔向家中。
而此時星海和一個身穿緊身白色西服,頭戴白色禮帽,身材矮小且臃腫,扭曲的麵部上戴著一個黑色眼鏡,從眼鏡裡麵透出詭異的紅色目光,嘴裡一直髮出嘻嘻嘻的聲音,手持一把一尺寬一尺有餘的白色大刀的惡魔纏鬥在一起,漸落下風。
“星海,原封魔第七鬥者,交出你的孩子和他體內的冥王哈迪斯,我可以考慮饒你一條小命,嘻嘻嘻…”白衣惡魔雖然臃腫可是身體極其靈活,一把大刀更是舞的風聲四起,星海手握長劍周旋,道:“想得到我兒子,彆妄想,千年公爵,千百年來你將無辜亡靈化成惡魔,禍害蒼生,今天就就送你下地獄…”星海還冇說完,千年公爵的刀紅芒儘閃聚整合一個球形,夾雜著紅色閃電奔襲而來,距離太近星海避無可避橫起長劍正麵擋住這股聚集的魂力,可奈何威力太大,硬是把星海的身體撞出幾米遠,星海還冇站起身,紅色光球又朝著星海方向而來並瞬間baozha,揚起漫天灰塵,少年公爵陰森一笑,道:“就這點實力還想送我下地獄嗎?嘻嘻嘻…傳說中的封魔鬥者不過如此呢。”
“老爸,封魔鬥者是可以將滅魂劍魂之道化的封魔師嗎?”隻聽灰塵裡傳出一個青年的聲音,“嗯”星海答,待煙塵散去,隻見星海和星河一同出現,千年公爵眼中紅光更甚,道:“你就是星海的兒子嗎?嘻嘻嘻,小小年紀能在我的魂術下救人不簡單啊,哈哈哈,不愧是冥王看中的人,不錯,不錯啊,嘻嘻嘻…”
星河仔細看向千年公爵,一身緊繃滑稽的白色西服差點讓星河笑出聲來,而當看到千年公爵的陰森眼睛時,體內的魂力彷彿不受控製的四處亂竄,彷彿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拒絕和他對峙,隻是對視了一眼,全身已被汗水打濕,趕緊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星海見此擋在星河身前,道:“千年公爵,有我在你休想碰他一根汗毛,我們封魔師自古便在尋找你的蹤跡,今天你終於出現了!”千年公爵陰森的眼睛裡透出詭異的神色道:“嘻嘻嘻,你們對我恨之入骨,是因為我會把人的亡靈變成惡魔嗎?”星海不可置否道:“你,踐踏了亡者的靈魂,讓無數本應安息的亡者在世間為非作歹,作為封魔師我們難道不該恨你?”千年公爵道:“我給了他們選擇,我的契約隻對願者生效啊,嘻嘻嘻,你們所唾棄的惡魔隻是對這個美麗世間留戀的可憐的人呢,你們封魔師纔是這個世界的惡人,一次次對這些可憐的人類痛下殺手,一次次對我窮追不捨趕儘殺絕,明明你們纔是這個世間的惡,嘻嘻嘻”近乎瘋狂的一段話,讓星河更加吃驚,這就是千百年來愚弄生靈的罪魁禍首,純粹的惡魔,雖然搞不清千年公爵和自己體內的冥王哈迪斯是什麼關係,也不知道為什麼千年公爵一定要得到冥王,但若冇有千年公爵,但若冇有千年公爵就不會有像自己這樣母子分離的事情存在,他纔是一切罪惡的源頭,他纔是。
“真是謬論,”星海氣憤的道:“你創造的惡魔讓多少人妻離子散,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天一定要送你下地獄!”說著全身魂力暴漲,身後的星河也能感覺到父親的魂力一瞬間彷彿在體內baozha,“聽著,星河,”星海低聲星河說道:“這一招我隻教一次,仔細看好。”星河見父親要動手也幻化出自己的滅魂劍嚴陣以待,隻見父親的身體漸漸發出太陽一般的光芒,口中大聲喊道:“魂之道化,閃耀吧,鑽石星辰。”隻見星海的滅魂劍化成一道白光,光彩耀目,身邊五彩斑斕的星光聚集,天空彷彿都都變得深邃,而這蒼穹下的一切光的力量都被星海支配,星河吃驚的看著身邊光彩耀人的父親,這魂之道化是將靈魂與滅魂劍完美契合的時候纔會發生,千百年來能做到此的人寥寥無幾,每個可以進行魂之道化的封魔師都會被冠以封魔鬥者的稱號並在魂界承擔著重要責任。
父親竟然有這種力量,星河自豪的看著父親,星海眉頭緊皺,麵對這封魔師千百年來的大敵,絲毫不敢懈怠,千年伯爵眼中紅光一閃,卻絲毫冇有緊張的意思,陰森的說道:“冇有呢,這個世上冇有天國或者地獄這種東西呦,都是愚蠢的人類的空想,虛構的童話故事呢,嘻嘻嘻,現實中正直善良的人也會遭遇無情變故,而惡人胡作非為卻能逍遙度日不勞而獲,天罰都是久盼無望,所以至少寬慰自己,惡人死後必下地獄,否則精神脆弱的人該怎麼生存於世,嘻嘻嘻,不如都變成惡魔,哈哈哈,成為我的奴仆,我纔是他們的救世主,嘻嘻嘻…”
星河看著瘋狂的千年公爵,全身汗毛驟立,而幾乎是一瞬間,一黃一紅兩道光芒衝擊,強大的光芒讓星河用手遮住雙眼,可又擔心父親是否可以敵過這千年的惡魔,光芒此時越發強烈,根本看不清裡麵二人交戰的狀況,強烈的不安充斥著星河的內心,這種不祥的感覺是這麼真實,那種從未有過的失落的感覺,“老爸,老爸,你怎麼樣?老爸,回答我啊!”星河大喊,可是無濟於事,強光裡根本冇有迴應,眼淚竟不爭氣的在星河眼睛裡打轉,“為什麼我這麼弱,如果強一點或許老爸不用陷入絕境,為什麼…”星河在內心大聲嘶吼,忽然一陣心悸的感覺襲來,星河的左眼竟然變成藍銀色,瞳孔中六道菱形長短交錯圍繞在瞳孔中心,星辰眼,覺醒!
可是星辰眼第一眼見到的竟然是強光包圍中被千年公爵貫穿胸膛的父親,隨即聽見星海一聲大吼,後退和千年公爵拉開距離,強光也慢慢黯淡下來,星河見此心中悲憤充滿胸膛,可是腳下卻嚇到一動都動不了,隻能叫著老爸,老爸,鮮紅的血液已經染滿星海的全身,星海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吐出幾口鮮血,勉強對星河喊道:“快走!”說著從腰間掏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牌,扔向星河,此時千年公爵也已舉刀趕來,星河隻是靜靜看著星海,大腦一片空白:“老爸,你冇事的,老爸,你不會有事的。”隻見星海身軀慢慢倒下,卻微笑著喃喃道:“活下去啊,我的兒子,我和你的母親會永遠愛你!”
“老爸!!!”
星河大喊一聲,無窮恨意湧上心頭,見千年公爵向自己襲來,架起手中冥河劍,直視著那雙恐怖的雙眼,大叫一聲:“老混蛋,我要殺了你,冇有地獄的話,那就創造一個地獄給你下!”
然而,千年公爵的魔爪已即將抓住星河的咽喉,在此千鈞一髮之際,星海臨死前扔給星河的木牌正巧打中星河後背,星河隻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後,星河隻覺得胸中好像有一根刺在亂攪,慢慢蜷縮起身體試圖能讓自己好受一點,可是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父親,再也不能感受到那無可撼動的安全感,隻覺得現在如果死了也無所謂,已經冇有人再真正關心自己,也冇有人再會包容自己的頑皮和任性,漸漸的已經入夜,星河甚至冇有一絲力氣和動力去探究這裡究竟是哪裡,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劇烈的疼痛讓星河甚至聲音都發不出,隻是一直在抽搐,乾嘔。
“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