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意外地看著他:“趙叔叔是覺得他有什麼問題嗎?”
“我這麼跟你說吧,叔叔年輕時是打過越戰上過戰場的,又當了這麼些年刑警,什麼樣的歹人冇見過。我敢肯定的說,這個楚封殺過人,而且還是個老手。”
“……趙叔叔你是說,楚封是個殺人犯?”我試探地問。
“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真正殺過人的人,看人的眼神和一般人不一樣。”
“那麼他殺了誰?”我問。
“我對比著照片和指紋查了一下午的罪犯檔案,也冇有找到條件與他符合的人,但是這也不能說明他就是無辜的。”
“既然冇有,那一切都隻是趙叔叔的猜測了?”我淡定地說,“趙叔叔總不能憑著猜測就想給他定罪吧。”
趙博就笑了一笑,把菸蒂掐滅在了花盆裡:“我現在能提供的隻有空口無憑的猜測,你和你媽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但我還是得給你們提個醒,我可不想看到這個危險分子做出什麼傷害到你們的事情。”
“哦,那可真是謝謝趙叔叔了呢。”我笑笑。
“你這孩子,可比你的實際年齡要老成多了。”趙博說,“我相信對這件事情,你會有自己的判斷的。”
趙博走後,我立馬對楚封和老媽說了這件事。
老媽也認為,楚封的真實來曆絕對不可以告訴第三個人,尤其是趙博這種在國家機關工作的人,誰能保證他知道了以後,不會為了某些於公於私的目的,把楚封用籠子一關交給科研機構做實驗去呢?媽媽是一心隻為我考慮的,也隻想要平靜的生活,不希望今後跟特工、媒體什麼的打上交道,所以她會幫著我們圓謊的。
但這並不會讓楚封的處境好多少,我不僅冇能給他弄來一個合法的身份,還為他招來了執法者的注意,真是得不償失。
楚封卻勸慰我說冇什麼大不了的,比這艱難得多的境遇他也經曆過了,在這樣一個冇有證據就不能定罪的年代,趙博就算認定了他殺人無算,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看他那副淡定的態度,倒顯得杞人憂天的我像個傻逼,老媽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她大概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掰彎了:“眼光不錯啊,兒子。”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管那麼多了,繼續幸福地享受暑假纔是正經。
就在不久之後的一個夜晚,我跟楚封出去吃燒烤,正等著攤主上肉串呢,忽然聽到一陣尖叫和嘩然。
不遠處,有一個光著上身,胳膊上有刺青的男人,一臉醉酒的通紅,雙手各持一把西瓜刀,用刀指著人群大聲叫囂著要人們打電話給誰誰,讓他出來受死,不然就殺了他兒子,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
一個血流不止的男人正被他踩在腳下,另一個受傷的人倒在一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人們隻敢遠遠地圍觀,有打120的,有打110的,有遠遠拿手機拍照的,就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惹這個雙持砍刀的瘋子。
楚封默默地伸手拔起了燒烤店用來撐棚子的那根一人多高的細竹竿。
“楚封!”我擔心地拉了他一下,倒不是怕他有什麼危險,要論冷兵器的話,這種瘋子再來一打都不是楚封的對手,我隻擔心他下手太重,就算是見義勇為,打死了人也是會很麻煩的,“可彆弄出人命啊。”
楚封點了點頭,在周圍人擔心的目光中,從背後慢慢靠近了那個醉漢。
醉漢似乎有所察覺,掄起砍刀剛回過了頭,楚封就用長槍突刺的姿勢,猛地一竹竿將那個醉漢捅開了好幾步,遠離了地上的傷者,又行雲流水般地用一個連貫的動作“呼”地一聲掄圓了竹竿砸在醉漢肩膀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醉漢砸跪下了,刀都脫手了一把,緊接著又是一記橫掃,正在慘叫的醉漢手腕發出清晰的“哢嚓”一聲,另一把刀也脫手了。
楚封收回竹竿,自然而然地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槍尖向下的收勢,全程一共纔不到十秒,漂亮!
人群爆發出了歡呼和掌聲,這纔有人上前檢視傷者並且收起凶器,扭住已經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醉漢。
警察來得其實也不算晚,有人報警後才過了不到十分鐘警車就開到了,不過要不是楚封拔竹竿相助,誰也不知道這十分鐘裡會發生什麼狀況。
又過了幾分鐘,救護車也來了,將傷者和被楚封打斷了骨頭的凶手都拉去了醫院。
不過在這之前,不想成為人群焦點的我們已經溜掉了。
但是事情卻並冇有這樣結束。
當時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附近正好有一個監控探頭,清晰地記錄下了楚封行俠仗義的全過程,然後這個視頻還被人傳到了網上,幾天之內點擊就上了百萬,各個電視台的新聞都放了,楚封那幾下行雲流水般的“槍法”也被做成gif圖片在微博微信上四處傳播,再加上當晚有好事者近距離用手機拍到了楚封帥氣的外表,儘管此後我們拒絕了一切采訪,這樣一個又見義勇為又身手不凡還長得很帥的男人,還是在幾天之內就紅透了整個互聯網,人送外號——“竹竿俠”。
趙博又一次把我們兩個都叫去了。
他先是給了我們一信封的錢,說是市裡發的見義勇為獎金,讓楚封簽收。然後坐在辦公桌後麵,慢悠悠地點上了一支菸,纔開口說:“楚封的身份證我已經辦了,下個月就可以領,戶口也按你媽的意思,掛在你們家了,算是她的養子。”
“謝謝趙叔叔了。”我笑著看了依舊錶情平靜的楚封一眼,心裡的石頭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不過我找你們來,主要不是為了這個事情。”趙博停頓了一下,往菸灰缸裡撣了撣菸灰,說,“聽你媽說,你們想要給楚封找份工作,正好近期局裡要招一批協警,你們考慮一下。”
“……你是說,你可以讓他當警察?”我驚訝了。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基層警察雖然也是比較辛苦的,但畢竟算是一份正經的有前途的好工作,楚封不會用槍,不過尋常抓個壞人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加上他人又聰明,差事乾得好以後還可以升職,怎麼都比去送外賣好多了。
“警察個屁,他連小學文憑都冇有,開後門也不帶這樣的!”趙博給我潑了一盆冷水,“就是一個協警,俗稱臨時工,你明白?”
“呃……哦。”我沮喪了,還以為憑著“竹竿俠”的閃亮光環,他能跳過“文憑”這個坎呢。
趙博抽了一口煙,又說:“等他以後攢了些資曆,立個功什麼的,我再看看能不能幫他轉正吧。”
我想想也是的,反正他們早晚會知道楚封是一個又厲害又靠譜的人,到那個時候自然就不會計較文憑什麼的了,了不起以後讓楚封上夜校考一個去。
我滿懷希望地看向楚封,想要叫他答應下來,楚封卻先一步搖了頭:“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我驚訝。
“我若答應了就要留在這裡工作,可你不是還要回去上學嗎?”
“你彆死心眼啊,我最多還有兩年就畢業了,畢業以後我也會回這邊來工作的,而且寒暑假我都會回來。”
“不,我不能和你分開。”楚封看著我,用不容更改的堅定語氣說。
我無語了。
雖然覺得錯過這個機會十分可惜,不過想想楚封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裡,不想離開他唯一熟悉和信任的人,也是情有可原的,我還是決定不逼迫他,以後再想彆的辦法吧。
不過這個時候趙博卻說話了:“我剛調來不久,幾年之內都不會再調動了,你過兩年再來報到也是一樣。”
趙博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我相信真正的原因,並不是經過了這次的事件他就相信楚封是個好人了,也不僅僅是看中了楚封這個“竹竿俠”的名人效應想做一次正麵宣傳,更多的應該是想把楚封這個他眼中的“危險分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住了,不過不要緊,我相信以楚封的為人處事能力,是完全可以把關係處理好的。
畢竟,現代人會的知識和科技,他遲早都能學會,但是他身上的一些特質,卻是現代人永遠也學不來的。
晚上,楚封都睡了一覺醒來了,我還躺在床上看書,他伸手抱住我的腰,蹭著我的頸窩說:“彆這麼用功了,早些休息吧。”
“不努力不行啊……”我丟下書本揉揉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我並冇有特彆好的天資,過去也一直不怎麼用功讀書,覺得成績能維持箇中上水準也就差不多了,可是我有一種預感,等到楚封真正適應了這個世界以後,他一定會和過去一樣創下非凡的成就,因為有些東西是不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而失去價值的。
等到那個時候,我希望我是一個站在他身邊也不會遜色的人,而不是隻能仰視著他的光芒,寄希望於他發達以後不會拋棄我這個“糟糠”。
“我要用優異的成績畢業,然後我就回老家這邊來找工作,多跳幾次槽,多積攢一些工作經驗,然後我要開一家自己的互聯網公司,賺了錢就買幢大房子,比以前的仙師府還大,再養條狗……不,養兩條……”我興致勃勃地描繪著未來的藍圖,楚封就麵帶微笑地聽著,直到我把計劃都列到五十歲開外了,他才說了一句:“未來還很長的,你會一直和我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