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會上網之前,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跟我一起吃著零食看著電視聊著天,看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問我,不過他很煩電視裡蹦出的一些內衣廣告什麼的,現代女人比起大陳那個時候來實在太開放了,讓本來就對女人的身體有心理陰影的楚封特彆不舒服……後來噁心著噁心著,他居然也就習慣了。
就這樣,我一點一點地帶他熟悉了這個世界,直到後來他已經能麵不改色地自己下樓買東西、坐公交車、上公園了。
有一天我回到家裡,看到他居然在翻看我的課本。
“連電腦程式的書你都能看得懂了?!”我簡直要被他的智力嚇傻掉。
“不,這些漢字和字母我都認識了,卻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楚封放下書,用看一個世外高人的崇拜眼神看著我,“你正在學的,原來是這麼難的東西嗎?”
“……也冇有啦,其實真的學進去了也不難的。”我鬆了一口氣,總算他的智力還在正常人類的範圍之內,不然我真要被他打擊死了。
我將書放回了原位,就打開電腦開始工作,今晚還有不少活要乾呢。我現在光靠課餘時間接單寫程式就已經能賺不少錢了,至少我和楚封的生活費已經不用愁,更重要的是及時學以致用能讓我學得更快更多。
楚封在廚房忙碌了一會兒,就給我端來了晚飯,飯是早就用電飯煲燒好了的,上麵蓋著他剛炒的香菇、豆芽和肉片。楚封以前隻有烤肉做得特彆好,來到現代以後他卻在琳琅滿目的食材和調味品的刺激下喜歡上了烹飪,聰明人學什麼都快,現在他的廚藝已經比我還好了。
“小老虎,我跟你商量個事。”
“唔。”我嘴裡嚼著晚飯眼睛還盯著螢幕,含糊地應了一聲。
“我想出去工作。”
“啊?!”我猛然轉身,差點把桌子上的水杯都掀到地上去,還是楚封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你這麼吃驚乾什麼,我有手有腳的,怎麼能一直讓你們養著呢?現在我差不多已經適應了,也該自己想辦法謀生了。”
“可是……也太快了點吧……”我有些為難地說。
“我來這邊都快一年了,不算快了。”楚封說,“你現在這麼拚命,還經常熬夜,不就是覺得以後要靠你一個人養家嗎?這世道就連女人都知道賺錢,我不能這麼無所事事的什麼也不做,光是看著你這樣辛苦忙碌。”
“唉,我明白。”我很糾結地戳著碗裡的飯,這個問題我並不是冇有想過,像楚封這麼有誌氣的人,肯定不會甘心在家裡當一條求包養會暖床的米蟲,長期讓我養著他,以後肯定還是要想辦法找點什麼營生的,可是我想了很久也冇有想好他到底可以做什麼工作。
在古代他文武雙全,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在現代社會裡,他論“文”隻是一個連小學文憑都冇有的黑戶,字都不會打的out
man,論“武”又是現代兵器麵前的炮灰,一身功夫隻夠用來對付手頭冇有槍支的地痞無賴。如果真的要工作,倒也不是冇有活可以乾,但是總不能將來我坐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打電腦,卻讓他在烈日底下揮汗如雨地搬磚吧?
“……你再讓我想想吧,先不要著急。”我隻能這麼說了。
楚封也冇有逼我,此後依舊繼續抓緊時間學習著一切可以學習的知識,隻是隔三差五的,他也會跟我討論一下他可以做什麼工作之類的話題。
我覺得作為我心目中的男神,堂堂大陳將軍,哪怕要工作,也總得有一個像樣一點有前途一點的工作纔像話,不然寧可在家待著,我又不是養不起。但楚封倒是認為像送快遞、送外賣、當保安、擺地攤,總有他可以乾的。
畢竟是真正吃過苦的人,心態就是不一樣,但也正是因為知道他以前吃過很多苦,我才特彆捨不得。
不管怎麼說,這次暑假回去,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幫他弄個身份證。
85、真·大結局
...
當然,我想要的可不是一張徒有其表的假證,而是打算真正地給楚封上一個戶口。這可不是什麼異想天開的事情,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家也算是上麵有人……吧。
我市的公安局長趙博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一次安全檢查的時候,他認識了我媽,之後就對這個“烈士遺孀”表現出了十二分的關懷和熱情,作為一個早年離過婚至今冇有伴的大齡光棍,這廝打的什麼主意簡直是明擺著的。
不過我對此可冇有什麼意見,我都巴不得我媽能夠再婚,免得我上學和將來工作老不在家,她一個人會寂寞……好吧,雖然她看起來充實得很,不太像是會寂寞的樣子,但是能夠有個伴總歸是比冇有好。
其實我爸冇了以後,她也不是死心眼地打算守一輩子寡,直到我小學的時候,她都還找過幾個男朋友,隻不過她老覺得那些男人們,有老爸高的冇老爸帥,有老爸帥的冇老爸聰明,有老爸聰明的冇老爸乖,選來選去最後不了了之。後來我慢慢地長大了,她的生意也越來越忙,這件事情也就耽擱下來不再有下文了,直到幾個月前,她跟我通電話的時候才順便提到她又交了個男朋友。
我放假回家第二天,這個“趙叔叔”就約我們母子吃了頓飯,算是正式認識了一下。他看起來人還不錯的樣子,對我媽也很熱情,在他正追求我媽的情況下,我找他幫個小忙開個後門,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在路上,我又和楚封確認了一次:“你確定真的要姓楚,不姓林嗎?”
“嗯。”楚封說,“這個姓氏對我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反而為了完成延續它的任務,害我差點與你天人永隔。”
“……對不起,在這件事情上,我實在是冇辦法大方。”對此我總是有些歉意的,非要逼迫他在傳宗接代和我之間做一個選擇,楚封一定覺得很無奈吧。
我現在已經不擔心楚封會再動娶妻納妾的心思了,畢竟穿越之後的這一年時間裡,有很多事情對他的三觀衝擊都是非常大的,比如說現代女人跟男人一樣上學、工作,像我媽一樣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這在過去的他想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楚封之前就說起過,就算我不反對,他也不會再想著找個女人來當生育機器了,現代的女人他根本hold不住。
可我始終還是擔心他會不會因為我阻礙了他的傳宗接代,而在心裡永遠存著一個疙瘩。
“彆責怪自己,世事總是難以兩全的,豈能一切儘如我意?”楚封安慰我說,“而且可以不用忍著噁心勉強自己去跟女人親近,我倒感覺輕鬆了不少。”
看來楚封是真下定了決心,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帶著他走進了市局的大門。
我早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等見到了趙博,就麵不改色地跟他掰扯說,楚封是我的好朋友,爸媽早年為了逃避各種運動的迫害,躲進了深山老林十幾年冇出來,所以楚封打從出生起就冇上過戶口,至今還是一個黑戶,他也冇上過學,隻有早年爸媽教他認了些字,普通話也說得不準,但是他救過我,是我的好哥們,我想要幫他上個戶口。
趙博默默地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眼神在我們兩個之間轉了兩遍,問:“他是你朋友?”
“是啊。”我點點頭。
“男朋友吧?”趙博不客氣地拆穿了我。
“……”我無言以對,眼前可是一個辦了十幾年案子,立下好多大功的老警察,真正的見多識廣,那種“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眼神,比古代的老狐狸們都還要犀利幾分。
他又抽了一口煙:“這事你媽知道嗎?”
“……知道的。”我隻能老實回答。
“她不反對?”
“嗯,她對楚封挺滿意的。”
趙博就抽著煙不說話了,我不安地看了楚封一眼,他默默地抓住了我的手,回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直到抽完了一根菸,趙博才說:“這樣,你先帶他到一樓戶籍大廳拍個證件照吧。”
想不到居然冇有被刁難,我鬆了半口氣,帶楚封拍完了身份證照片,又在一個我冇見過的機器上錄了指紋留檔,據說這是最新的規定。
然後趙博就讓我們回去等,什麼時候證件辦下來了,他會通知我的。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了,但是到了晚上,我回到家的時候,卻看見一身便裝的趙博坐在我家客廳裡看電視。
“回來啦。”老媽在廚房頭也不回地說,“趕緊去洗個手。老趙,吃飯了。”
……原來他們的關係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麼?可比我以為的還要快啊。
我們這“一家四口”氣氛略為奇怪地吃完了晚飯,老媽本來讓我去洗碗,楚封站起來說他來收拾吧,就擼起袖子去了廚房。
趙博卻叫上了我:“小澤,過來,叔叔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我跟著他來到了陽台,趙博看著這個城市的夜景,又掏出打火機點起了煙。
抽了幾口煙,他纔對我說:“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情,按理說我也不應該管,但是你畢竟年紀輕閱曆少,叔叔也是怕你被人給騙了,你跟叔叔說句實話,這個楚封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