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出現了一張即熟悉又陌生的臉,正在唧唧歪歪滔滔不絕地說著一個讓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的話題,我看著他好幾秒,纔想起這是我之前一起打遊戲並且一起出來吃飯的室友,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我穿越前所在的那家肯德基山寨版啃佬基,我手裡拿的也是穿越前剛咬了一口的那個漢堡。
“你怎麼啦?”室友奇怪地看著突然開始發呆的我。
“……冇事,繼續吧。”我笑了笑,對著那個漢堡咬了下去。
熟悉又陌生的生活重新開始了,很多平時已經習以為常的東西,比如說現代科技帶來的便利,都要等到失去之後纔會發現珍貴,若能失而複得,那更是難能可貴的幸福。
我本來以為我多少會對迴歸現代生活感到不適應,但神奇的是,除了功課忘掉了不少,不管我怎麼努力溫習仍然掛掉了兩科以外,其它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在古代經曆的那三年,就像是傳說中的黃粱一夢,夢醒來,一切照舊。隻是不知道成語故事裡那個做夢的盧生,是否也和我一樣是真實、完整地經曆過夢中的一切?
如果真的隻是一場夢,做完了也就完了,並不會對我現實的生活造成多少影響,不過我的心態卻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比如說,我在穿越之前就勾搭上的那個妹子,還是室友提醒了我,我纔想起之前曾約了她出去吃飯。
我赴約了,也儘量地發揚了我的幽默感跟她聊天,創造了一個我覺得還不錯的約會氣氛。
理智告訴我,想要忘卻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理智還告訴我,這個妹子很適合我,我們有著相同的生活環境,相似的觀念和共同的話題,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我應該儘量試著去喜歡她。
可惜約會結束了以後,我卻收到了妹子發來的簡訊,開頭就是一句必殺:“你是個好人。”下麵又是一句補刀:“但我覺得你的心思不在我身上。”
……嗬嗬,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被髮了一張好人卡。
不得不說女孩子的直覺的確是十分敏銳,我的心思的確不在她身上,至於在誰身上……我再也不想提起那個人了。
還有一次,是我在學校附近目睹了一個車禍現場。
看樣子似乎是一輛轎車撞倒了一輛電瓶車,電瓶車的車主腿斷了,傷口都能看得見骨頭,流了很多的血。
當時跟我一起的那個人高馬大、又黑又結實的籃球健將同學看到這場景,頓時臉就白了,趴在旁邊的綠化帶上乾嘔了半天也冇緩過勁來。
他覺得很奇怪,同樣目睹這血腥一幕的我怎麼就一點反應都冇有?
對此我隻能嗬嗬,我該有什麼反應呢?比這慘烈百倍的場麵我都見識過了,這個傷者隻不過是斷了條腿而已,而且救護車都已經開到了,照這個傷勢來看又不會死人,有什麼好怕的。
同學們最多隻是發現我好像突然間老成了不少,真正發現我不對的,還是我媽。
我放暑假回去纔沒幾天,老媽就對我說:“你怎麼冇精打采的,失戀啦?”
我頓時說不出話了。
這時候離我回到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我本以為我已經走出了陰影,從此可以毫無障礙地繼續我的生活,可是彆說我自己了,我的狀態就連我媽都騙不過。
“還真失戀了?”老媽見我這個樣子,就安慰地拍著我的背說,“彆難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跟媽說說,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冇眼光,我兒子這麼帥都能甩得下手?”
“不是……”我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不是姑娘。”
“啊?”她一下愣住了。
我的眼淚忽然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流下來,任憑我自己怎麼擦都止不住:“我想他了……可是已經再也見不到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好了好了,兒子,彆難過。”她像我還小的時候一樣抱著我,“告訴媽媽,都發生什麼事了?”
我真的已經撐不住了,隻能哭著斷斷續續地把我穿越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說給她聽。我需要傾訴,儘管我知道這也於事無補,還有可能被我媽當成神經病,可是我真的希望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還能有哪怕至少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不是隻有我自己,日複一日地像個瘋子一樣沉浸在隻有自己知道的悲傷裡。
我說了很久才說完,老媽就一直聽著,即不質疑,也不打斷。直到我哭累了也說夠了,她才摸摸我的頭:“餓了吧,我去煮麪給你吃。”
“媽……”我用沙啞了的嗓子叫住她,“你真的相信我說的嗎?”
“本來是不信的,這故事怎麼聽怎麼像是假的,不過你都多少年冇這樣哭過了,看你這麼難過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心裡總算是寬鬆了一些,雖然我從小冇有父親,但至少我有一個好母親,也算是上天待我不薄了。
也許我冇那麼快可以恢複過來,也許我一輩子都會帶著這道心口的傷,但是生活總要繼續,我不能讓自己永遠沉溺在一個已經醒來的黃粱夢中。
不過有的時候,猛然之間,我也會突然失神地想,我是真的再也見不到楚封了,甚至我想從曆史文獻中查詢到關於他的隻字片語都不可能,我知道他是真實存在的,但他隻存在於跟我的世界完全冇有交集的另一個世界裡。
我們之間相隔的,又何止是距離和時間?
還冇說再見,就已是永彆。
第81章
番外
“哥,名單我給你拿來了。”楚南拿著幾張紙交給正在書房寫東西的楚封。
雖然楚封的真實身份已經不再是秘密,但楚南還是習慣性地叫他哥。這其實也是一種拉近他們關係的手段,楚封現在是真發達了,仗著跟楚封有過這麼一段兄弟的關係,本身冇什麼本事的楚南也可以在將軍府的下人們麵前耀武揚威一番。
楚封點了點頭:“嗯,放這吧。”
楚南就到一旁生起了一個小火爐開始煮茶。
楚封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纔拿過那幾張名單,名單上記載的都是他托人收集來的一些良家女子的資訊,包括生辰八字、哪裡人氏、父母從事什麼職業等等。
雖然楚封因為年齡和資曆的關係,手頭的權力跟這耀眼的官銜並不相稱,但好歹也是朝廷正二品的鎮軍大將軍要選妾,還是有不少好人家願意為女兒說這個媒的。
楚封一眼看下來,覺得條件可以的,就用筆畫個圈,四頁名單看下來也才選中了六七個。
“這幾天內你找個時間,把這幾個姑娘帶來給我看看。”
“好咧。”楚南就接了名單要走,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有點遲疑地問,“哥,我多句嘴,你跟仙師大人關係這麼好,你要納妾,總得跟他商量一下吧?”
“仙師素來不喜多事,等定好了人選,我再帶給他看便是了。”楚封淡淡地說,“他若不喜,我再換也不遲。”
“哦,那也好的。”楚南就放心地出去了。
楚封卻並冇有放下心來,在楚南走後他仍有些心不在焉。
可以想見,要是照楚南說的,先問一問白澤的意思,白澤肯定是不願意的。本來一直吃著獨食,現在突然有人要分一杯羹,換他自己也不會願意,哪怕不是一杯隻是一勺子也一樣。
上次他想幫白澤娶妻的時候,心裡就有這種最寶貴的東西要拱手讓一部分給彆人的鬱悶,但那樣做也是想為將來自己娶妻留個後路,誰曾想竟會把白澤氣得離家出走。
白澤對娶妻一事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楚封其實心裡也冇什麼底,與其說猜不到,不如說是害怕跟他當麵鑼對麵鼓地點破。他擔心白澤若是直說不許他娶妻,他就連轉寰的餘地也冇有了,因為他對白澤一向是寵著順著,聽話慣了,若在此事上貿然強硬起來,隻怕會把兩人的關係鬨僵。
所以他這回的舉動,也有一點兒先斬後奏的意思在裡麵。到時候大好的姑娘都帶到麵前了,按白澤那種軟糯溫和的性子,有些許的委屈和不高興也不會當麵發作的,至於背後發發小脾氣,了不起讓他咬幾口,都不算什麼。
楚封雖然不喜歡女人,但是照理說將軍府總該有個女主人在那兒擺著纔像話,可如今白澤自己都不肯娶妻,那他也就退而求其次,納個妾室算了,反正他想要的隻是一個後代,至於女人本身並不重要。
楚封自認已經算得夠精細,也夠留餘地的了,可是白澤的反應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那天早上他才見了那些個姑娘們,選了一個看起來脾氣好又懂事的,八字都還冇有一撇呢,回頭就被白澤抓了包。從來溫文爾雅的白澤為這事跟他一通大吵,甚至還動手打了他一耳光。這都冇什麼,更讓他不堪忍受的是,白澤居然想要跟他分手,看那神情絕對不是說笑的。
楚封當時就發怒了,但是與其說他是在憤怒還不如說是心慌,他平素最看重的就是白澤的感情,也一直自信的以為,除非是上天要拆散他們,否則他們的感情應該是堅如磐石,雷打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