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身邊的席位坐著她的兒子--太子楊承。楊承年紀和楊玨差不多,也是三十幾歲的樣子,但比楊玨要胖一些,長得更像楊曦多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老子在場所以比較收斂的緣故,楊承身上的王霸之氣都還不如楊玨來得明顯。
楊玨就坐在楊承旁邊,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對著我看了過來,隨即輕舉酒杯遙遙地對我微笑了一下,做了一個乾杯的姿勢,神態間透露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和熟稔。
我也笑著舉杯遙敬他一盅,不過一想起出發前楚封對我說的話,我就笑得有點兒勉強。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忽略了其中大部分的臣子以後,就停留在了柳晉卿的老爹柳賢身上。
為什麼我一眼就能認出他是柳賢,絕對不是因為他長得像奸臣--其實他老人家看著還蠻忠厚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五官跟柳晉卿很像,而且一看到他我就明白柳晉卿為什麼不留鬍鬚了,他老人家那麼一把年紀,下巴上也才稀稀拉拉的一小撮花白鬍子,以柳晉卿的那個年紀來說,大概覺得這麼稀稀拉拉的幾根毛留著比不留還丟人吧。
柳晉卿說的冇錯,楊曦果然冇有當眾為難我,好像真的隻是為了請我吃一頓飯然後賞我這百來斤重的銀子而已。
等到散場,我捧著那根上麵綴了好幾塊玉片的腰帶,後麵跟著兩個幫我搬銀子的太監,出得宮門來見了楚封,我都等不及回家就提出了我的疑問。
楚封聽了宴會的大致過程以後隻是搖搖頭:“有道是伴君如伴虎,我也說不好皇上是什麼心思,估計是見你真的有些常人所不知道的見識和能力,所以想著拉攏你吧。”
我不信:“他好歹也是個皇帝,還用得著對我賠笑臉?”
“對彆人是不用,可你不是吃軟不吃硬麼。”楚封深沉地看著我說,“敢當庭與皇帝對罵之人,放眼這世間能有幾個。”
你爹不就是?我把這句話壓下了冇有說出來。
這次宴會我本來以為隻是一次普普通通乏善可陳的宴會而已,但其實嚴格說起來的話,它算得上是我之後一係列悲劇的開端。
因為這是太子楊承第一次見到我。
冇過幾天,我跟楚封以及一隊護衛出去看房子的時候,就在街上被人攔了下來。
“仙師大人,我家主子請您過去一敘。”那人對我亮了一個腰牌。
我還冇搞清楚身著便裝的我為什麼會被認出來呢,旁邊張觀已經湊上前來輕聲說:“是太子府的人。”
我詢問地看著楚封,楚封對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便上前對那人抱拳說:“煩請帶路。”
那人就將我們領到了一處酒樓,隻見一樓站滿了衣甲森然護衛,將樓梯口層層把守著,二樓傳來絲竹陣陣,雅樂聲聲。
“這些人確實是太子府的護衛。”張觀說。
楚封輕聲對我說:“是禍躲不過,你上去吧,有什麼情況就叫我,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那個’。”
我點點頭,跟那人上了二樓。
二樓坐著的果然是如假包換的太子,還有一群美女在吹拉彈唱,中間一個身段曼妙的女子在跳舞。
太子開門見山地說:“本王對仙師大人可是神往已久了,奈何我那三弟實在是看得太緊,直到今日纔有機會前來結交,還望仙師大人不要責怪本王來得唐突纔好。”
“不敢。”來都來了還能怎樣,該吃吃該喝喝,應付過去再說吧。
太子請我入席,好好地打量了我一番:“第一次得見仙師大人的真麵目,果然是十分俊秀的人物啊,三弟成日裡讓你戴著麵具見人,當真是暴殄天物。”
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誇好看,我也知道古代人普遍皮膚較差、曬得較黑,所以顯得我特彆白,模樣又正好比較符合古人的審美觀,所以很多人見了麵出於禮貌或者巴結或者誠心,都會誇我長得好看,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我也就心裡暗爽地笑納了,哪個人不喜歡彆人誇自己帥的?但是他的誇獎,我聽著就特彆的、格外的、出奇的彆扭。
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身邊坐著一個男寵。
那很明顯是一個男寵,因為他實在是太“娘”了。
我有的時候也會被人說“略娘”,但那畢竟隻是外在的表象,一方麵我不愛運動,宅得又白又弱,另一方麵我畢竟是被單親媽媽帶大的,自幼家裡就冇有出現過陽剛之氣的男人可以作為學習榜樣,所以行為舉止、說話語氣什麼的不可避免地會比較偏中性化,但是從內心來說,我絕對是個正兒八經的純爺們兒。
而眼前這位,是真正娘到骨子裡的那一種,每一個毛孔都森森地散發著柔媚勁兒。
太子殿下隨身帶著這樣的一號男寵,又用“色眯眯”的眼神說我長的好看,箇中內涵,細思恐極啊。
第36章
渣攻賤受湊成雙
見我的目光幾次三番地在他男寵身上轉悠,等到場上的舞姬一曲終了,楊承就對他的男寵說:“琉璃,你也給仙師大人獻藝一曲吧。”
那個叫琉璃的男寵柔媚一笑道:“太子想看我表演什麼?”
“就來一段你最拿手的貴妃醉酒,請仙師大人品鑒品鑒。”
琉璃便款款起身來到舞池中間,也不見他換衣服化妝,隨著女樂換了一首曲子,他一張嘴,唱腔就是正兒八經如假包換的女聲,舉手投足之間,無一不像個高貴優雅又柔媚的女子,還真有那麼幾分楊貴妃的神韻在裡麵,看得我目瞪口呆。
這身段這唱腔,簡直是比李玉剛還李玉剛啊,見過反串的,冇見過反串得這麼形神兼備的。
也許是覺得養這麼一個男寵倍兒有麵子,楊承不無得意地對我說:“琉璃是梨園出身,進京之前可是江南一帶的名伶,而且他還會口技,仙師大人可有興趣一觀?”
“這麼厲害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順著他說。
於是就有人抬來一道屏風,琉璃在屏風後麵學起了農戶人家的雞零狗碎和街市小販沿街叫賣之類的,也學得惟妙惟肖。
等到他表演完畢,我很給麵子地鼓掌叫好,不過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看了幾個節目也花了不少時間了,我心說再這麼拖下去,今天就看不成房子了,這廝怎麼還不說正事兒呢,難道真的隻是單純地請我來吃飯喝酒看戲的不成?
我決定敲打一下他,便拱手行禮道:“時候不早了,太子殿下若冇有其他事情,請恕在下先告辭了。”
楊承似乎對我的主動告辭頗為吃驚,一把抓住我的手說:“哎,仙師大人何必如此著急呢,本王還有話要與你說呢。”
我強忍著冇有甩開他的手,儘量不著痕跡地小退了一步說:“不知太子殿下還有何見教?”
楊承見我退避,也冇有不依不饒地非要占我便宜,而是十分直接地說:“既然你如此急迫,本王就開門見山直說了,你繼續跟著我那三弟是不會有前途的,不如早日棄暗投明,前來投效本王如何?”
……這也太直接了點吧,叫我怎麼拒絕好啊。
“多謝殿下厚愛,在下無德無能,怕是要叫殿下失望了。”我儘量委婉地拒絕道。
“仙師大人如此過謙,莫非是看不上本王嗎?”楊承深深地看著我說,“三弟可以給你的,本王都可以給你雙倍。”
見我冇有表示,他又繼續加碼說:“仙師大人似乎對琉璃頗有興趣,本王願意忍痛割愛,將他也送於你,以示誠意。”
聽到這話,我和琉璃都大吃一驚。
我吃驚於這廝怎麼可以這麼想我的為人,鬼纔對你家偽娘男寵感興趣,這尼瑪是什麼邏輯啊,難道我和楚封在一起我就一定是喜歡男人的麼,就算我喜歡男人就一定會對你家男寵感興趣麼?你可以侮辱我的性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品味啊魂淡!
而琉璃則是整個人都撲到了楊承的案前,哀聲祈求道:“殿下!看在琉璃一直都儘心儘力服侍您的份上,求您不要……”
楊承狠狠地瞪了琉璃一眼,好像是在怪他怎麼這麼不懂事,我看著不由得同情起這個男寵來,被包養的人果然就是可憐,一個不留神就要被主子當物品一樣送給彆人了,半點由不得他自己。
“謝殿下的厚愛,既然琉璃不願意,還是不要強迫為好。”我正好順水推舟地拒絕他,男寵什麼的我是說什麼也不會要的,“至於殿下的提議,在下會仔細考慮之後,再給殿下一個答覆。”
反正我也比不上這群人的老謀深算,不如先打個太極拳,彆把話說死,回去和楚封商量一下再決定該怎麼回絕吧。
我都這樣說了,楊承當然也不好繼續強留,於是客套了幾句就放人了。
我一下樓,就聽到上麵一記響亮的巴掌聲,我擦,打得真特麼狠。
我急急忙忙地叫上楚封打道回府,進了房間關了門,楚封正要發問,我攔著他說:“先彆忙,我回去看個八卦先。”
說著隱身而去,飛簷走壁地趕回那個酒樓,看來好戲還冇落幕,楊承果然還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