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彆人都會忌憚我,那他呢,他知道了我最多的秘密,會不會反過來害我?
我心裡對他產生了一些警覺,就算他不害我,長期這麼下去的話,我擔心我總有一天會變得越來越依賴他,而失去自己的判斷力。
我懷疑的眼光讓他有些不自在起來:“……你若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我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事事這麼為我考慮,我可是很討厭你的。”
楚封低下了頭,冇有看我:“我知道。那次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打算為自己爭辯。你若願意相信我,便聽我一句勸,凡事多想想前因後果,莫要輕信他人,慎防被人陷害。”
我無語了,他說這話的時候也冇有什麼表情,但是他冇有表情的表情卻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一樣。
唉,算了,過分就過分吧,反正現在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了。
也許在這個年代來說,他的所作所為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他動不動就殺人這一點,始終還是讓我無法將他當成同路人看待。
雖然他是很為我考慮冇錯,但說到底,我又不打算跟他好基友一被子,我可不喜歡男人。以後還是跟他保持點距離,以免造成什麼誤會吧。
根據楚封的建議,我對那天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的事情保持了沉默,誰問都是一句“天機不可泄露”作為回答。
人們摸不著頭腦之餘,反而變本加厲地在此事的基礎上加工出了各種神奇的見聞,比如說那天早晨天空中霞光四溢,有人看到一群仙女吹吹打打地抬著轎子將我接走,有人聽到房裡出現龍吟虎嘯聲,有人看到我乘龍而去駕鶴而回,也有人看到我化為輕煙……這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為什麼那些所謂的真命天子們登基之後,史書上總是會寫下他出生時伴隨著種種奇怪的異象。
至於這些傳言我是怎麼知道的,那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自從我開發出了隱身珠的用法以後,我每天都睡得特彆早,天剛擦黑就關門吹燈,然後偷偷地溜出去各種偷聽。
這可比明著去跟彆人侃大山有意思多了,因為誰都是跟什麼樣的人就說什麼樣的話,很多話彆人是不會當麵說給我聽的,比如說我可以聽到一些他們隻會對親近之人吐露的牢騷,或者對我本人的指手畫腳,以後誰要是背後說我的壞話,哼哼……
而且也正如楚封所說的那樣,我可以藉此探聽到一些彆人最為隱秘的事情,說實在的,那都不是什麼好事,看多了以後我的三觀都要毀儘了。
好多平時道貌岸然讓我感覺還不錯的人,到了私底下都是一肚子男盜女娼,比如說慈眉善目的張主管跟老婆合謀做假賬偷公家銀子,一副得道高僧氣質的大和尚跟李寡婦私通,憨厚勤勞的劉家小夥子跟賢良淑德的王家兒媳婦有一腿,名聲在外的李大善人密謀毒死親家老太太侵吞家產……真叫一個人生百態,多姿多彩。
同時,我深刻地覺得,我的外掛需要更多的練習。
因為它tm就跟段譽的六脈神劍一樣,時靈時不靈!
隻要我的精神不夠集中就很容易失敗,這一點一定要想辦法克服,不然萬一到了關鍵時刻緊急關頭,我一緊張集中不了精神,那可怎一個慘字了得!
而且我還發現,每一次使用了隱身珠以後我都特彆容易餓,於是將軍府又流傳開了,說聖使真是天賦異稟,每天晚上都要吃三個人也吃不完的宵夜,都不會撐著。
我就吃不撐怎麼著吧,像我這樣不挑食的人,難道堂堂將軍府還怕被我吃窮了不成?
這天晚上我又在隱身狀態下閒逛,看到白天還在陪我騎馬的謝芳鈴在她的閨房裡摔東西罵街,怨氣沖天地跟她的侍女抱怨,說她爹非要她嫁給一個馬都不會騎隻知道裝神弄鬼的小白臉。
我無語問蒼天……
我突然又想去看看謝晉謝大將軍這會兒是在睡覺還是在密謀些什麼陰謀詭計,於是我找到了謝晉的房間,潛進去一看,門是反栓著的,被窩卻冇有人睡過的樣子,而且房間裡空無一人。
有秘密!
至於他到底是私會情人還是圖謀造反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通常來說像這種情況一定是房間裡麵有密室,而且通常來說密室的機關都是轉一轉花瓶之類的就開了,我不能轉花瓶,但是像我這樣反而更容易找到密室在哪兒。
我在牆壁裡穿來穿去,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向下的台階,在台階的儘頭有一間石室,狹小的空間點著一盞黃豆大的油燈。
謝將軍的確在這裡私會什麼人,但是我冇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是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寧王楊玨。
而他們此時的話題,居然那麼湊巧地正好是在說我。
第11章
小看古代人的智商會死的
我首先聽到楊玨提到了我的名字:“……白澤此人的真實身份,著實令本王困惑。你當日也是親眼目睹他如何從天而降的,依你所見,此人會不會當真是天人下凡?”
我偷笑,冇錯冇錯,不要客氣請儘情地誤解下去吧!
一身居家服的謝晉語氣恭敬地回答:“末將不敢斷言,草原上有時風力極大,遇上龍捲風將人畜捲上天再摔下來亦是常事。”
我擦,你被卷那麼高摔下來試試,冇摔扁或者缺胳膊少腿就算你厲害。
“如此說來,你覺得他是恰好被風捲上天的尋常人嗎?”
“此人確實是有一些怪異之處,末將也想不明白箇中緣由,但是按照末將這些日子的觀察來看,他也和常人一樣需要吃喝拉撒睡,並冇有多少不同。”
果然,這些日子裡謝晉一直在派人偷偷地觀察我,幸好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平日裡謹言慎行,應該冇有露出什麼馬腳纔對。
而楊玨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大跌眼鏡--假如我有眼鏡可以跌的話。
“此人的確很怪異,按照他的舉止習慣來看,此人過去所生活的環境,應當是與中原類似,但從未被世人所知的地方。”
“何以見得?”
“他既然會要求下人將他的頭髮削短,隔三差五還要刮臉,可見他過去就習慣於留短髮,不蓄鬚。他說話的口音接近幽州等地,但又不完全相同。而且他剛來的時候,衣物也需要彆人教他如何穿著,可見他過去的衣著與我們大相徑庭。他能熟練地用筷子進食,必是從小開始練起的,但他又不習慣正坐。另外他能識字,卻不會寫,握筆如同初學寫字的幼童,可見他過去也使用漢字,卻不用筆墨,而是用其他的方式來書寫。本王從未聽說過中原哪個地方有如此的習性,若說他是從更遠的地方來的,也不可能,離得越遠語言文字上的差異隻會越大,既然他的的確確是從天而降,我們就姑且當他是天上來的罷。”
我勒個擦,楊玨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點吧,果然不愧是想當皇帝的人,還好我和古代人確實有許多習慣上的差異,不然早就被他看穿了。
謝晉還是不信:“末將倒認為,也許他祖上是中原人,將語言文字和部分習俗帶到了漠北或者西域等與世隔絕之處,才形成了他這種與中原似是而非的習性。除去這些習慣上的差異,他和凡人並無不同,行軍之時常能聽見他叫苦連天,而且他也會受傷流血,有危險時他也和凡人一樣噤若寒蟬,若他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又何須害怕?”
唉,看來那個時候嚇去半條命的窘迫樣子果然是讓他們有所懷疑了,那也冇辦法啊,我一個連打劫都冇經曆過的現代人突然遇見那樣你死我活的廝殺場麵,誰能不害怕?
楊玨沉思了幾秒就找出瞭解釋:“或者事情應該這樣想,‘天上人’並不是我們所認為的神仙,他們同樣也是**凡胎,也會如凡人一樣怕死,與我們除了生活的地方不同,其它的並冇有多大區彆。”
我有點汗顏,除了“未來”和“天上”這一點混淆了,其它的情況都被楊玨猜得八\/九不離十,古代人的智商真的是不能小看,而且他們的對話還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在天上亦有一個和凡間相似的世界,和我們說一樣的話寫一樣的字?”
“姑且這樣認為吧。而且此人在天上的那個世界,應當屬於家境殷實的人家,你看他的膚色全無曬黑的痕跡,手上也看不出有半點習武或者勞作的跡象。”
好吧,我的家境說好算不上,不過的確不用像有些鄉下孩子那樣下地乾農活就是了。在學校我老是被那些喜歡跑步打球的同學嘲笑柔弱,誰又能想到到了古代的環境下,我宅出來的白皙和柔弱竟成了富貴的象征。
謝晉對這點也表示同意:“家境殷實倒是不假,有幾次末將府上運來了一些極為罕見的珍貴食材,他居然也是見怪不怪,並且都能說得出來曆。”
珍貴的食材……有嗎?難道是什麼鮑魚熊掌燕窩魚翅之類的?嗯,說起來倒是見過人蔘枸杞桂圓蓮子之流,但那也不稀奇啊,還有海帶和白鯗,他們管海帶叫“昆布”,廚子一副“這麼高階的東西冇見過吧”的得瑟樣。或許這些在現代是個人都吃得起的東西,放古代來說,就已經是高階大氣上檔次的食材了吧,倒是在現代禁止買賣的一些野生動物和鳥類,卻被他們視為很普通不過的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