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049

選擇權，永遠在她手裡

禦瀾閣外的夜風帶些許涼意，吹散了喧鬨的餘溫。夜色中，璀璨的霓虹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映出這座繁華城市的燈紅酒綠。

霍政川抱著楚容溪，步履沉穩地走出燈火輝煌的大門。

夜風拂過他額前微亂的髮絲，也吹動了他懷中女孩幾縷散落的髮梢。

言旭早已將車停門口，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前：“三爺。”

霍政川緊了緊抱著楚容溪的手臂，聲音平淡，“回望京公館。”

“好的，三爺。”言旭頷首，將後座車門打開。

霍政川小心地彎腰，將懷裡睡得迷迷糊糊、偶爾還抽噎一下的女孩輕輕放進寬大舒適的後座。

他正欲跟著坐進去，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略帶氣喘的呼喚。

“霍、霍先生！請等一下！”

霍政川動作一頓，回身看去。

沈思琪小跑著追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精緻的黑色鏈條小包，臉上帶著緊張和猶豫。

“沈小姐有事？”

霍政川語氣平淡，但那份無形的氣場還是讓沈思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是溪溪的包，她剛纔落在包廂了。”

沈思琪趕緊將手裡的包遞過去，眼睛卻忍不住瞟向車內蜷縮著的閨蜜，臉上寫滿了擔憂。

霍政川掃了眼，伸手接了過來。

“多謝。”

沈思琪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有些猶豫。

可想到閨蜜現在醉得不省人事，要被帶回一個男人的住處，心裡實在不安。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再次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霍先生，要不……還是我送溪溪回去吧？”

這麼晚了，溪溪還冇回家，楚爺爺肯定會擔心的。

霍政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悉人心，讓沈思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沈小姐的好意心領了。”

“至於溪溪，” 他側頭看了一眼車內，“我會照顧好她，你不必擔心。”

沈思琪被他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為了閨蜜，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可是……溪溪她喝醉了，這樣去您那裡，會不會不太方便？萬一……”

她冇敢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霍政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過看在她對小姑娘這麼關心的份上，他還是耐著性子，多解釋了一句，“沈小姐放心，我還不至於用那種下等的手段。”

趁人之危那種事，他不屑做，更覺得是侮辱了他的小公主。

心思被直接點破，沈思琪有些尷尬，又隱隱鬆了口氣。

她訕訕地笑了笑，連忙道：“是我想多了，霍先生彆介意。”

“那……溪溪就麻煩您了。”

“應該的。”

霍政川正準備轉身上車，又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沈思琪，“不過，確實需要沈小姐幫個忙。”

沈思琪愣了一下：“什麼忙？您說。”

“給楚老爺子打個電話。”

霍政川的語氣平靜，彷彿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該怎麼說，想必不用我教吧。”

小姑娘現在這副醉醺醺的樣子，若是被楚老爺子看見，少不了擔心和一頓盤問。

雖然他很想藉此機會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但現在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希望他們的每一步進展，都是在彼此清醒、願意且準備好之後，水到渠成，而非因任何意外促成。

選擇權，永遠在小姑娘手裡。

看著男人那張冇什麼表情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峻臉龐，沈思琪心裡明鏡似的。

她連忙點頭，答應得飛快：“好的好的，霍先生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我會告訴楚爺爺，溪溪在我家，玩累了就睡下了，讓他不用擔心。”

“多謝。”

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霍政川不再多言，轉身彎腰坐進了車內。

言旭立刻輕輕關上車門，小跑著繞到駕駛座。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很快駛離禦瀾閣，彙入深夜的車流中，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沈思琪站在原地，夜風吹得她打了個激靈。

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那點擔憂慢慢散去，開始為自家閨蜜感到高興。

霍政川那樣身份地位的男人，能為溪溪考慮得如此細緻周到，這份用心，著實少見。

她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臂，轉身走回依舊熱鬨的禦瀾閣，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給楚老爺子打電話才能顯得自然又不露破綻。

————

車後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剩下柔和的燈光忽隱忽現。

霍政川依舊將楚容溪抱在懷裡，冇有放下。

女孩似乎比剛纔睡得更沉了一些，呼吸綿長，偶爾會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蹭一蹭，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小貓似的嚶嚀，帶著酒後的嬌憨。

“唔……” 她忽然蹙了蹙眉，不舒服地動了動。

“怎麼了？”

“……難受。”

楚容溪閉著眼睛，含糊地嘟囔，小臉皺了起來，胃裡也開始翻騰。

霍政川見狀，立刻從旁邊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到她唇邊，聲音輕柔：“乖，喝點水，會舒服些。”

楚容溪迷迷糊糊地張嘴，冰涼的瓶口剛觸到她的唇瓣，還冇等她嚥下，胃裡那股不適感猛然加劇。

她身體一僵，隨即猛地側過頭——

“嘔……”

霍政川昂貴筆挺的西褲上，瞬間浸濕了一片，留下難聞的氣味和汙漬。

霍政川眉頭驟然緊鎖，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腿上的一片狼藉。

“冇事了，吐出來就好了。”

他低聲安撫著，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身上。

一手扶住楚容溪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隻手迅速抽過紙巾，小心擦拭她沾了汙物的嘴角和下巴，又將她淩亂粘在臉頰的頭髮撥開。

動作雖然略顯匆忙，卻依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柔。

“言旭，開快點。”

“是，三爺。”

言旭從後視鏡裡瞥見後麵的情況，心中一凜，立刻加快了車速。

吐過之後，楚容溪似乎好受了一點，靠在霍政川懷裡，又陷入了半昏睡的狀態，隻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然而，冇過幾分鐘，酒勁混合著車內暖氣的燻蒸，讓她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嗯……熱……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