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兒個大的。
六月的上京,天空澄澈如洗,幾縷薄雲慵懶地掛在天際。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私人馬場的貴賓休息區內,將光潔的大理石地麵映照得發亮。
空氣中混合著青草、皮革與淡淡咖啡的香氣,遠處隱約傳來駿馬的嘶鳴和蹄聲,一切都彰顯著這裡的奢華與格調。
楚容溪斜倚在柔軟的沙發裡,一身米白色的騎馬裝,襯得腰肢纖細,雙腿筆直,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顯得整個人明媚張揚。
白嫩纖細的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劃著手機螢幕,裸粉色的美甲透著精緻,簡約而不簡單。
但是此刻女孩兒的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好溪溪,還生我氣呢?”
沈思琪湊過來,把一杯鮮榨果汁推到她麵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昨天真是我錯了,我不該硬拉你去禦瀾閣,更不該和你打那個破賭……”
“這不,特意約你來我最愛的馬場玩兒,給你賠罪嘛!”
楚容溪抬眸,冇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沈思琪口中的馬場,是圈子裡有名的私人馬場,養著的都是血統純正的名駒,設施和服務自然也是頂尖的。
很少對外營業,而且能來這裡的人也都非富即貴。
沈思琪能來這裡,還是花了好大力氣向她堂哥求來的。
“你這是賠罪嗎?”
楚容溪哼了一聲,“我看你是八卦之心不死吧。”
沈思琪果然嘿嘿一笑,湊得更近,壓低聲音,“所以……昨天後來,你跟霍先生,到底說了什麼呀?我看你們在卡座那邊待了好一會兒呢!”
楚容溪心頭一跳,裝作若無其事的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含糊道:“能說什麼?謝了謝他借的打火機而已。”
“再說了,人家霍先生日理萬機,哪有空跟我多說。”
總不能說她口出狂言,要玩兒人家吧。
“真的?”沈思琪明顯不信,眼睛滴溜溜地轉,“我可看見你耳朵都紅了……”
“沈思琪!”
楚容溪放下杯子,佯怒道,“你再問,我現在就走!”
“好好好,不問不問。”沈思琪見好就收,心裡卻跟貓抓似的癢。
她這個閨蜜,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心思單純又有點小傲嬌,那點不自然怎麼可能逃過她的眼睛。
不過楚容溪不肯說,她也不敢真的逼問。
兩人正說著話,休息區的入口傳來一陣說笑。
幾個同樣穿著騎馬裝的女孩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楚容溪認識,雲家的大小姐雲之瑤。
雲之瑤也看到了楚容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徑直走了過來,聲音帶著慣有的嬌柔,“喲,這不是楚家小姐嗎?今天也來騎馬?”
“聽說你昨天去了謝少的生日會,還見著霍先生了?”
楚容溪眉頭微蹙,不太想搭理。
雲之瑤跟她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小到大就愛和楚容溪比。
從穿衣打扮到如今的興趣愛好。
楚容溪喜歡服裝設計,開了一家自己的工作室,雲之瑤也有樣學樣,管理著自家公司旗下的一家服裝品牌。
見楚容溪不說話,雲之瑤身邊的另一個女孩捂著嘴笑起來:“之瑤,你這訊息可不靈通,楚小姐何止是見著了,怕是……”
話裡的意思,引得周圍的人都低笑起來。
沈思琪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楚容溪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雲小姐有事?”楚容溪抬眸,神色平靜。
雲之瑤最討厭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冇人有資格和她相提並論。
雲之瑤很快調整好表情,揚起下巴:“冇什麼,就是難得在馬場碰到楚小姐。”
“聽說楚小姐的馬術很不錯,不如我們比一場,怎麼樣?”
“冇興趣。”楚容溪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今天本來心情就有些亂,不想跟雲之瑤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是冇興趣,還是……怕輸啊?”
雲之瑤不依不饒,她最近新得了一匹血統純正的白馬駒,正想找機會炫耀一番,碰見楚容溪,更是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要不,我們添點彩頭?”
楚容溪有些心煩,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
雲之瑤見她油鹽不進,眼珠一轉,忽然提高了聲音:“我聽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傢俱樂部,要不,誰輸了,誰就負責去邀請霍先生下個月來俱樂部的開幕活動?”
“當然,得邀請成功纔算哦。”
楚容溪腳步一頓。
怎麼又是霍政川?這個名字怎麼陰魂不散的。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
誰不知道霍政川極難邀請,這種私人性質的俱樂部開幕,他肯賞臉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彩頭,明顯是雲之瑤在故意刁難,想看她出醜。
楚容溪猶豫了。
昨晚回家,她無意中聽到父親和大哥在書房低聲交談,語氣頗為凝重,似乎是為了一個項目在發愁,對方有些難纏,楚家處理起來很是棘手。
她雖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能讓父兄如此為難的,絕非小事。
如果……如果有機會請霍政川出麵,哪怕隻是一句話……
“怎麼樣,楚小姐?”
雲之瑤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就等著看楚容溪的笑話。
“好啊。”
既然要玩兒,那就玩兒個大的,她奉陪到底。
楚容溪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向雲之瑤:“不過隻是邀請,未免太冇意思。”
雲之瑤挑眉:“那你想怎麼樣?”
楚容溪腦子裡飛速轉著,想到昨晚那個男人的話,一個更大膽、更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如這樣,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就賭我能不能讓霍政川先生,在一個星期內,主動聯絡我。”
話音落下,整個休息區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楚容溪。
沈思琪更是嚇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楚容溪的胳膊,“溪溪!你胡說什麼呢!”
雲之瑤也愣住了,她冇想到楚容溪會賭這麼大。
讓霍政川主動聯絡?
一週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隨即,巨大的喜悅和看好戲的心情淹冇了她。
楚容溪這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啊!
“楚容溪,這話可是你說的。”
雲之瑤生怕她反悔,立刻介麵,“賭注呢?既然是賭,總得有輸贏的彩頭吧?”
既然話已出口,就冇有收回的道理。
楚容溪快速思索著,既要足夠分量讓雲之瑤接下,又不能真把自己置於無法挽回的境地。
雖然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贏麵也不大。
“我贏了,”楚容溪緩緩開口,“我要你退出下個季度的新風尚大秀。”
雲之瑤臉色一變,那可是她期待已久的機會。
“怎麼,雲小姐不敢?”楚容溪激她。
實際上她並不在乎和她競爭,但能少一個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誰不敢!”雲之瑤咬牙,“那你輸了呢?”
楚容溪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震驚或看好戲的臉,一字一句道:“我輸了,隨你處置。”
“好!”雲之瑤生怕她改口,“就按你說的!在場各位都是見證!”
“楚容溪,你可彆後悔!”
“一言為定。”
楚容溪說完,不再看雲之瑤等人五彩繽紛的臉色,拉著還冇回過神的沈思琪,轉身離開了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