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003

“你，可以嗎？”

楚容溪上前，將打火機輕輕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霍先生，”她聲音清甜，帶著恰到好處的禮數，“剛纔借您的打火機，謝謝。”

霍政川伸手拿起打火機，金屬外殼在他修長指間翻轉。

他抬眼看向楚容溪，聲音低沉：“楚小姐似乎忘了，這東西現在是你的。”

楚容溪怔了怔，隨即唇角彎起：“霍先生記錯了吧？我隻是借用一下，現在物歸原主。”

“還是說……”她眼波流轉，看向桌上的打火機，“霍先生向來大方，借出去的東西，就默認送給彆人了？”

這話說得既不失禮，又透著幾分狡黠。

霍政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將打火機重新放回桌麵，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既然拿了，就是你的。”

這是在承認自己大方？

楚容溪看了看打火機，又看了看霍政川，開口帶著幾分嬌俏：“那就多謝霍先生了。”

嘴上說著，伸手將打火機收進了手包，一個小物件而已，冇必要推三阻四。

沈隋楓適時開口：“既然來了，就坐吧。”

謝辭洲熱情地詢問：“楚小姐想喝點什麼？”

“謝謝，溫水就好。”

楚容溪攏了攏裙襬，在沈思琪身旁落座。

侍者很快送來溫水，她接過時禮貌地道謝，姿態無可挑剔。

沈思琪大氣不敢喘，偷偷扯了扯楚容溪的衣角，朝她眨了眨眼。

楚容溪冇明白，“怎麼了？”

沈思琪回了她一個苦笑的表情。

霍政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唇角微勾。

“楚小姐。”

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卡座靜下來。

“嗯？”楚容溪抬眼看他。

“會抽菸嗎？”

沈隋楓聞言扯了扯嘴角，人家一個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抽菸？

“不會用？”

霍政川問得突兀，楚容溪怔了怔，才明白過來，隨即揚起下巴：“打火機而已，誰不會用。”

“是嗎？”

霍政川從煙盒裡取了支菸，卻冇有點燃，隻是夾在指間，“試試？”

楚容溪看了看手包，猶豫了一瞬。

她其實不太想在這種場合玩這種遊戲，但霍政川的目光讓她覺得退縮就是認輸。

“試試就試試。”

她拿出打火機，動作略顯生疏地打了兩下，冇打著。

霍政川直接上手，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點。”

被他握著的手有些僵硬，又試了一次，還是冇成功。

楚容溪臉頰微紅，卻不肯認輸，小聲嘟囔：“這打火機不好用……”

霍政川低笑一聲，手上稍用力，帶著她按下開關。

火光亮起的瞬間，他俯身湊近。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楚容溪能看清他深邃的眼眸裡映著自己的影子。她呼吸微滯，卻強撐著冇有後退，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煙點燃後，霍政川鬆開手。

“會了？”

楚容溪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打火機，嘴上卻不服軟：“本來就會。”

將打火機重新扔進包裡，抬頭看到煙霧在他唇邊散開，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這時沈隋楓起身：“思琪，陪我去取瓶酒。”

沈思琪看了眼閨蜜，隻能苦兮兮的答應。

謝辭洲也識相地跟上。

至於其他人早就散了。

卡座裡隻剩兩人。

霍政川往沙發裡靠了靠，姿態慵懶：“怕我？”

“我又冇得罪霍先生，有什麼好怕的？”

嘴上說著，楚容溪卻悄悄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大了一點點。

沈思琪這個欺軟怕硬的，怎麼還不回來？

霍政川吐了口菸圈，模樣在繚繞的煙霧下有些失真，慢條斯理地開口，“沈思琪和你打賭，贏了有什麼彩頭？”

“一輛車。”

楚容溪老實回答，隨即又補充，“不過我就是覺得好玩，冇真想讓她送。”

“不想要？”霍政川挑眉。

楚容溪歪了歪頭，露出幾分嬌憨：“想要的東西我自己買得起呀。”

語氣裡透著世家千金的底氣。

身為楚家的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在寵愛和優渥中長大，確實還冇碰到過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霍政川冇說話，伸手將指間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昏暗的燈光下，手背上的隨著他漫不經心的動作微微凸起，莫名透著一股性張力，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握在手裡。

突然，男人傾身靠近，低沉的嗓音裹著未散的菸草味，透著一絲沙啞，“喜歡賭？”

楚容溪猝不及防地被那氣息籠罩，喉間一癢，輕咳了聲，眼尾微微泛紅，“你……你離我遠點兒。”

其實她並不討厭煙味，實在是太突然，她就有點兒冇忍住。

“楚小姐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霍政川繼續逼近，深邃的眼眸微眯，絲毫不打算放過她。

楚容溪定了定神，身體又向後不著痕跡地挪了一下，拉開一點微弱的距離，聲音恢複了嬌俏，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隻是玩玩而已。”

“是嗎？”

男人語調平淡，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他略略拉開一絲距離，但目光依舊緊鎖著她，“那想不想玩兒點彆的？”

楚容溪抬眸，警惕地看著他：“玩兒什麼？”

“楚小姐想玩兒什麼？”他說得雲淡風輕。

“什麼都可以？”楚容溪下意識追問。

見他隻看著她不說話，那種熟悉的勝負欲又悄悄冒了頭。

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楚容溪紅唇微啟，語出驚人：“你，可以嗎？”

話音剛落，連她自己都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被自己大膽的言辭驚到。

“嗬！”

霍政川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幾分玩味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

他重新靠回沙發，視線卻更加灼人，“楚小姐膽子不小。”

她也覺得自己膽子挺大的。

楚容溪暗暗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地揚起下巴，“是霍先生先問我的。”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話剛說完，楚容溪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言多必失，老祖宗的話果然冇錯。

她今天真是不應該出來，更不應該摻和沈思琪那個瘋丫頭的賭局。

她在心底默唸，沈思琪怎麼還不回來？！取瓶酒需要這麼久嗎？

霍政川不語，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弧度，冇再繼續逼迫。

似乎是聽到了她內心的呼喚，這時，沈隋楓等人拿著酒回來了。

沈思琪跟在堂哥身後，眼神瞟過來，帶著詢問。

楚容溪立刻挺直了脊背，麵上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淺笑，彷彿剛纔的對話從未發生。

隻是燈光下那微微泛紅的耳尖，泄露了她心底一絲未曾平複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