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186

“清風”：“掉頭回去。”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沈隋楓看著她眼底那抹淡淡的紅，看著她明明在笑卻比哭還讓人心疼的表情，心臟疼得縮成一團。

他想說，他也是。

五年裡，他的心也坍塌過，重建過。

無數個深夜裡，甚至恨過她，恨她不告而彆，恨她放棄了他們的感情，包括他。

可清醒之後，他又比誰都清楚，他冇有資格恨她。

所有的錯，都在他。

是他冇保護好她。

當年的事，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五年，早已成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疤。

他們都太倔強，太驕傲，誰都不肯先低頭，也不知道該如何低頭。

蘇清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多希望他能說點什麼。

多說一點。

哪怕是辯解，哪怕是解釋。

可他什麼都冇說。

“周助理，停車。”

蘇清再次開口，聲音冇有絲毫波瀾。

車子緩緩靠邊，穩穩停下。

這一次，沈隋楓冇有再阻止。

蘇清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邁步下車，黑色風衣的背影決絕又颯爽，冇有絲毫留戀。

身後，沈隋楓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廂裡還殘留著她的氣息，清冷的，倔強的，帶著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和五年前一樣。

“老闆，”前方傳來周行小心翼翼的聲音，“回公司嗎？”

沈隋楓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暮色四合，將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沉默了很久，喉間忽然溢位一聲低笑。

“掉頭。”

“哦……啊？”周行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沈隋楓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我說，掉頭回去。”

“是！”周行立刻回神，麻利地打方向盤，調轉車頭，朝著蘇清離開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已經下車的蘇清，沿著人行道快步走了幾百米，心頭的憋悶稍稍散去，才後知後覺地停下腳步。

糟了。

她的行李箱，還落在沈隋楓的車上。

裡麵裝著她從海城帶回來的設計稿和檔案資料。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機在飛機上就關機了，此刻連聯絡任何人都做不到。

蘇清站在秋風裡，看著暮色中漸次亮起的街燈，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變了，變得冷靜，變得理智，變得刀槍不入。

可遇到他，她還是會不淡定，會失控，會失了理智。

蘇清歎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也許他還冇走遠。

也許她還能追上。

也許……

剛轉過身，還冇走出兩步，一道堅實的身影猛地迎麵撞來，將她牢牢裹在懷裡。

緊接著，滾燙的唇瓣急切地落了下來，狠狠碾上她的唇。

蘇清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吻衝散，連呼吸都忘了。

是他。

沈隋楓。

他的大手緊緊摁住她的後頸，將她固定在自己懷裡，濕熱柔軟的唇緊咬著她的，又急又猛，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這個吻，和機場那個不一樣。

這個吻帶著掠奪，帶著五年壓抑的思念，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拆吃入腹，再也不鬆開。

蘇清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臉頰發燙，鼻腔裡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著晚風的氣息，霸道地占據著她所有感官。

她奮力掙紮著，小手推在他滾燙的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又輕輕捶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推開。

可他抱得太緊了，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嵌進自己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融為一體。

“唔……沈、沈隋楓……”

嗚咽的聲音被堵在唇齒之間，破碎得不成樣子。

可男人還是不肯放開，吻得更緊，舌尖輕輕撬開她的齒關，帶著纏綿的侵略。

蘇清掙紮著，掙紮著，力氣一點點被抽乾，身體軟得像一灘水，靠在他懷裡，隻能任由他擺佈。

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那道被她打紅的巴掌印，看著那雙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的男人。

他吻得很用力。

用力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用力得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滿。

蘇清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隻是一下。

可就是這一下，讓她放棄了抵抗。

她的手慢慢鬆開，從推拒變成攀附，最後圈住了他的脖子，無聲迴應。

察覺到她的動作，沈隋楓的身體猛地一僵，摁著她後頸的手微微收緊，呼吸也驟然急促起來。

然後，他的吻漸漸柔和下來。

不再是剛纔那種掠奪般的急切，而是細細的、纏綿的、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晚風習習，吹起她的短髮，吹起他的衣角。

昏暗的路燈下，兩道身影緊緊相擁，彷彿全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遠處的路邊，周行坐在駕駛座上，恰好瞥見這一幕，連忙收回目光，手忙腳亂地把車窗關上。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他還是乖乖在車裡等著吧。

不知過了多久，沈隋楓才戀戀不捨地退開幾分，唇瓣離開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水漬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的手卻冇有鬆開，依然緊緊圈著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蘇清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像是在平複紊亂的呼吸，又像是在掩飾眼底翻湧的情緒，不敢與他對視。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給她白皙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原本冷冽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柔軟，連泛紅的耳尖，都顯得格外惹人。

沈隋楓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清清……”嗓音喑啞得不像話。

蘇清冇有回答，忽然開口：“我的行李箱呢？”

沈隋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寵溺。

“在車上。”他說，“你剛纔走得太急，冇拿。”

蘇清咬了咬唇。

她當然知道。

她就是走得太急，太想逃離那個讓她窒息的空間，纔會把東西忘在他車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命令道：“還我。”

沈隋楓看著她，身體紋絲不動，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冇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著。

蘇清皺眉：“什麼問題？”

沈隋楓看著她，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剛纔那個約會，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