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180

番外：一家三口

會議結束的時候，霍京野小朋友已經在爸爸懷裡睡著了。

小小的一團窩在霍政川懷裡，腦袋靠在他肩上，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那隻小手還揪著爸爸的衣領，像是怕他跑掉。

會議室裡的人魚貫而出，腳步都比平時輕了幾分，生怕吵醒那個熟睡的小傢夥。

霍政川抱著他起身，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裡有一張小小的床，是專門給小傢夥準備的。

床上鋪著他喜歡的恐龍圖案床單，枕頭邊還放著他最愛的那隻小恐龍玩偶。

霍政川輕輕把他放上去，拉過被子蓋好。

正要起身，那隻小手忽然又伸了出來，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

小傢夥在夢裡嘟囔了一聲，軟軟糯糯的，帶著點小小的依賴。

霍政川床邊坐下，反手握住那隻溫熱的小手，聲音放得極低：“爸爸在，睡吧。”

小傢夥像是聽見了，小手動動，然後慢慢鬆開衣角，繼續睡了。

霍政川冇有馬上起身。

他就那樣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熟睡的小臉。

五歲了，眉眼漸漸長開，輪廓越來越像自己，但睡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一舉一動又像極了他的愛人。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張小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霍政川看了一會兒，俯身，在兒子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才起身，輕輕退出休息室。

……

等霍京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揉揉眼睛，慢慢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還在爸爸的辦公室裡。

他爬下床，小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熟練地穿上小鞋子，噠噠噠地往外走。

霍政川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爸爸！”

小傢夥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噠噠噠地跑過去。

霍政川放下檔案，伸手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醒了？”

“嗯……”

剛睡醒的小傢夥揉揉眼睛，小臉還有點迷糊，頭髮翹起來一小撮，軟軟糯糯的。

霍政川拿起旁邊的水杯，遞到他嘴邊。

小傢夥就著爸爸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溫水，整個人清醒了一些。

“爸爸，我們不回家嗎？”

霍政川看了一眼時間：“媽媽在來公司的路上，一會兒就到。”

霍京野眼睛瞬間亮了，“媽媽要來接我們嗎？”

“嗯，我們晚上出去吃飯。”

“耶！”

小傢夥歡呼一聲，小短腿在爸爸腿上晃了晃，整個人都歡快起來，“去哪兒吃？吃什麼？可以吃冰淇淋嗎？”

霍政川看著他那一連串的問題，唇角微微揚起：“到了就知道了。冰淇淋……可以吃一小份。”

“爸爸最好了！”小傢夥立刻湊上去，在爸爸臉上親了一口。

霍政川低頭看著他雀躍的小模樣，忽然輕聲問：“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霍京野眨眨眼睛，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小傢夥歪著頭，努力組織語言，小眉頭微微皺著，“老師教的東西我都會，小朋友都很喜歡聽我講故事，午飯有雞翅，但是……”

他說著說著，皺了皺小眉頭，聲音也低了下去。

霍政川挑眉：“但是什麼？”

“但是有個女生，”霍京野湊近爸爸，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她一直追著我跑，還說要嫁給我。”

霍政川聞言，微微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那你怎麼說的？”

小傢夥攤攤手，一臉無奈：“我說我才五歲，不結婚。”

霍政川冇忍住，低笑出聲。

霍京野抬頭看他，小臉上滿是認真還有一絲不解：“爸爸，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

“對，”霍政川點頭，笑容還冇散去，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說得非常對。”

小傢夥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小身子往爸爸懷裡靠了靠，腦袋埋在爸爸的頸窩，安心地蹭了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媽媽！”

霍京野眼睛一亮，立刻從爸爸腿上滑下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噠噠噠往門口跑。

楚容溪剛進門，就被一個小炮彈撞了個滿懷。

她笑著彎腰，把小傢夥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寶貝，想媽媽了冇有？”

“想了！”

小傢夥響亮地回答，雙手捧著媽媽的臉，在她左右臉頰各親了一下，以此證明。

霍政川走過來，攬住楚容溪的肩，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去吃飯。”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走出辦公室。

長長的走廊裡，員工們紛紛側目，目光不自覺地追著這三個人的身影。

霍政川一身黑色大衣，氣場矜貴，步伐從容。楚容溪穿著米色風衣，長髮披肩，溫婉大氣，眉眼間帶著笑意。

中間那個小傢夥被爸爸媽媽牽著手，一身酷帥打扮，小短腿邁得飛快，小短腿邁得飛快，像隻歡快的小企鵝，時不時還蹦蹦跳跳，活力滿滿。

三個人走在一起，畫麵和諧得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這張照片後來被髮到了公司內部名為“霍家小京爺”的討論吧談，配文隻有一句話：

【今日份治癒。】

“小京爺今天這身也太酷了吧！”

“媽媽好美爸爸好帥小京爺好可愛，這一家子是什麼神仙組合。”

“建議公司設立小京爺參觀日，我付費參觀都行。”

短短幾分鐘，點讚數就突破了公司話題人物曆史紀錄。

……

一家三口吃完飯，回到家時已經快八點了。

霍京野小朋友的生物鐘準時敲響。

他洗完澡，換上軟軟的恐龍圖案睡衣，懷裡抱著最愛的小恐龍玩偶，噠噠噠地跑進主臥。

熟練地爬上大床，鑽進爸爸媽媽中間，小身子往中間一縮，“爸爸，我有事情問你。”

“什麼事？”霍政川伸手，輕輕幫他理了理額前淩亂的碎髮。

“一見鐘情，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霍政川動作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楚容溪在旁邊笑了，放下手機，湊過來看著兒子：“霍京野小朋友，你才五歲，就想這麼深的問題了？”

小傢夥眨眨眼睛，認真地說：“因為今天那個女生說要嫁給我，我說我才五歲，不結婚。”

“可是她說她對我是一見鐘情，我以後一定會和她在一起的。”

楚容溪笑得肩膀都在抖，無奈地看著對麵的男人：“霍先生，講解一下吧。”

霍政川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然後看向兒子：“還記得爸爸和你講過我和你媽媽的故事嗎？”

小傢夥點了點頭：“我記得，爸爸說對媽媽也是一見鐘情，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

“所以，一見鐘情到底是什麼？”

霍政川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

“第一眼就對她情有獨鐘，隻要看見她，眼裡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心裡會覺得很開心，很想靠近她，想和她說話，想和她在一起。”

“那這個就是愛情嗎？”小傢夥繼續追問。

愛情有很多種體現方式的，”霍政川頓了頓，繼續說，“一見鐘情是一種，細水長流是一種，還有……陪伴也是。”

他低頭看著兒子，目光溫柔而深邃。

“愛情是爸爸對媽媽那樣，第一眼就認定，然後一輩子都不放手。”

“愛情也是媽媽對爸爸那樣，願意陪著他，信任他，無論發生什麼都站在他身邊。”

小傢夥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

“那我對爸爸媽媽呢？”他問，“我愛爸爸媽媽，這也算愛情嗎？”

楚容溪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是親情，寶貝。但也是一種愛，很重要的愛。”

小傢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輕輕舒展，像是把這句話悄悄記在了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霍政川低頭看著懷裡認真的小糰子，唇角微微揚起：

“聽了這麼多，爸爸考考你。”

“請你說一下，你理解的愛是什麼樣子的？”

小傢夥眨眨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爸爸的眼神溫柔，媽媽的嘴角含笑。

他們都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愛意。

“我知道了！”

小傢夥開心地揚起聲音，小手指著自己，小模樣驕傲又明亮，“是我的樣子！”

霍政川和楚容溪都愣住了。

然後，霍政川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驕傲和欣慰的笑。

楚容溪眼眶微微發熱，把兒子摟進懷裡，親了一口又一口。

“對，是霍京野的樣子。”

小傢夥被親得咯咯笑，在她懷裡扭來扭去。

在愛裡長大的孩子，是自信的，自由的。

因為知道自己被愛著，所以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說。

因為知道無論問什麼，爸爸媽媽都會認真回答。

不得不說，霍先生把小傢夥教得真的很好。

楚容溪看著父子倆，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小傢夥笑完了，又扭頭看向霍政川，突然說道：“爸爸，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追到一個像媽媽這麼好的老婆。”

霍政川挑眉，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那很難了。”

“為什麼？”小傢夥不解地問，小眉頭皺了起來。

“因為你爸爸運氣好，”霍政川看向楚容溪，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一個相愛的人。”

楚容溪的臉微微泛紅，她嗔了霍政川一眼，孩子還在呢。

小傢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ƭůₛ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打哈欠。

霍政川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輕蓋住兒子的小肩膀，動作輕柔又細緻。

“睡吧。”

小傢夥閉上眼睛，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爸爸媽媽，晚安……”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楚容溪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兒子，小小的臉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嘴角還微微彎著，像是在做美夢。

她忍不住又親了一口兒子的額頭，眼裡滿是溫柔。

霍政川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累不累？”他低聲問，聲音裡滿是關切。

楚容溪搖搖頭，安心地靠在他肩上，感慨地說道：“不累，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她看著熟睡的兒子，眼裡滿是溫柔：“感覺昨天他還在我肚子裡踢我，今天就五歲了，還會問什麼是愛情了。”

“還會繼續長大的。”

楚容溪點點頭，又往他懷裡靠了靠，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聲音軟糯又依賴：“霍先生，你把我們養得很好。”

對此，霍政川隻想說，還遠遠不夠。

月光正好，夜色溫柔。

主臥裡，一家三口相擁而眠，愛意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溫柔而綿長。

這便是最好的時光，是愛，是陪伴，是歲歲年年的溫暖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