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142

“他們不敢。”

不過片刻，數名身著製服的警察便快步湧入大廳，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嚴肅的聲響。

為首的是警察廳的局長，鄭濤。

他剛一進門，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現場，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又看見地上被捆綁著、血肉模糊的唐宇帆身上時，他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可當他視線一轉，看見沙發中央那個端坐的男人時，整個人猛地一僵，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霍政川。

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一句話能讓這座城市抖三抖的存在。

他接到報案時，對方也冇提和這位有關係啊！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唐母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聲陡然淒厲起來，指著霍政川嘶聲力竭：

“鄭局長！就是他！是他開的槍！”

她踉蹌著瘋了一般想衝過去，被身邊的警員攔住，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他光天化日之下傷人，目無法紀，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唐父也強撐著力氣，上前一步，勉強維持著體麵：“鄭局，此案證據確鑿，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還請你們秉公執法！”

鄭濤心裡把這個不長眼的唐家罵了一萬遍。

抓？怎麼抓？

你們想死彆拉著老子墊背！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沙發區，在距離霍政川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霍先生，抱歉，打擾了。”

全場死寂。

唐母的哭聲戛然而止，嘴巴還張著，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臉上是一種滑稽的、難以置信的空白。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看鄭濤，又看看沙發上那個男人，嘴唇哆嗦著：

“你、你向他道歉？！”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是他開槍傷了人！”

鄭濤緩緩直起身，側頭冷冷瞥了她一眼，“霍先生的身份，也是你能質疑的？”

一句話，像一把刀，將唐母所有的希望斬得粉碎。

唐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顫抖著，卻隻發出一聲嘶啞破碎的氣音，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鄭濤不再理會他們，轉向霍政川，語氣放低，帶著幾分試探：“霍先生，想問一下，這是……”

霍政川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指依舊輕輕撫著懷裡女孩的頭髮，態度淡漠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麼多照片，不明顯嗎？”

鄭濤下意識轉頭，目光落在那塊依舊亮著的巨大顯示屏上。

上麵還在循環播放著唐宇帆那些不堪入目的大尺度照片，一目瞭然。

他的瞳孔一縮，瞬間明白過來，連連點頭：“明顯，明顯……”

當即對著手下沉聲下令：“有人涉黃**、道德品行敗壞，全部帶走！”

話音落下，幾個警員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解開唐宇帆身上的繩索，將昏迷不醒的人抬上擔架。

另兩人走向唐母，直接架住了她的胳膊。

“你們乾什麼！”

“放開我！憑什麼抓我！”

“是我兒子被打了——”

唐母拚命掙紮，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但冇有一個人回答她。

至於唐父，他已經徹底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有人去拉他，他就那樣軟綿綿地被拖起來，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裡反反覆覆，隻剩下破碎的喃喃：

“完了……全完了……”。

血腥噁心的畫麵終於消失。

霍政川低下頭，看著懷裡依舊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來的小姑娘，那雙冷冽的眸子瞬間柔和下來，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極柔，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冇事了，乖寶。”

楚容溪在他懷裡動了動，慢慢抬起頭。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反轉太過迅速，太過不可思議，她還有些懵，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盛著茫然。

她仰起頭，望著男人線條分明的下頜，小聲問：“他們……不抓你嗎？”

霍政川低下頭，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笑意在眼底暈開，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沉而饜足：

“他們不敢。”

就在警員也要將瑟瑟發抖的唐菲菲一併帶走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

沈隋楓不緊不慢的開口，目光落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身影，眼神冷厲得讓人後背發寒。

鄭濤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這位沈家大少爺：“沈大少，您還有什麼事嗎？”

沈隋楓抬起下巴，朝唐菲菲的方向點了點：“她留下。”

“這……”

鄭濤眉頭微微蹙起，有些為難地朝霍政川看了一眼。

這件事畢竟鬨得不小，他雖不敢得罪沈隋楓，可這位不先點頭，他不敢擅自做主。

霍政川連眼都冇抬，顯然剩下的事與他無關了。

鄭濤見狀，心裡瞬間有了底，當即不再多言。

沈隋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了結點私事兒。”

“鄭局放心，處理完，屆時會將她給你送過去的。”

鄭濤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冇有多問，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魚貫而出。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幾個人。

霍政川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聲音溫柔：“餓不餓？我帶你上去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

楚容溪往他懷裡縮了縮，目光掃過狼藉的客廳，小聲道：“這裡……”

霍政川冇等她說完，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然後看向沈隋楓，語氣平淡：“這裡交給你了。”

沈隋楓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好的，川哥。”

楚容謹望著妹妹，沉聲叮囑：“照顧好她。

“我知道。”

霍政川應了一聲，抱著楚容溪，轉身徑直上樓。

謝辭洲和楚容謙幾人也識趣兒冇去打擾。

沈隋楓緩緩收回目光，一步步朝著唐菲菲走近。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笑容溫潤如玉，卻無端讓人覺得後背發涼，寒意刺骨。

“唐小姐，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