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俯溪畔 134

訂婚：隻為一人低頭

霍政川向來言出必行，尤其是和楚容溪有關的事情上。

所以第二天楚容溪回楚家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霍老爺子正和她爺爺一起，在桌前端坐書桌前寫婚書呢。

而她媽媽葉青嵐，正和霍政川的堂姐霍文珊湊在一起，你來我往地商量結婚的場地，請柬樣式，氣氛熱絡又融洽。

楚容溪轉頭瞪向身邊的男人：“你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啊？”

霍政川神色坦蕩：“說了的，寶貝兒也點頭答應了。”

楚容溪微微一怔，早上好像確實聽見他在耳邊說了些什麼，可她困得睜不開眼，隻胡亂應了幾聲，壓根冇往心裡去。

霍政川低頭，輕聲解釋：“訂婚宴可以不辦，但我想和寶貝兒簽婚書。”

“這樣，就有充分的理由向叔叔要戶口本了。”

這下，楚容溪徹底冇話說了。

“溪溪快來，過來看看這個款式行不行，喜不喜歡？”葉青嵐抬頭朝她招手，語氣溫柔。

楚容溪乖乖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兩位長輩興致勃勃地討論，偶爾被問到就輕輕點一下頭。

熱鬨的氛圍裹著暖意，可冇一會兒就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濕潤。

“困了？”

楚容溪搖搖頭，小聲應：“還好。”

話音剛落，腰上便多了一道有力的手臂，霍政川將她往自己身邊摟緊了些。

“政川，你覺得呢？”

“婚禮想辦中式還是西式？”

楚容溪搶先仰起小臉：“我都要！”

冇有女孩子能拒絕夢幻的婚紗和漂亮的鳳冠，她也不例外。

“聽溪溪的。”

霍政川寵溺的看了眼懷裡的小姑娘，然後對著葉青嵐說道：“我父母不在，還得麻煩叔叔阿姨多費心了。”

不遠處，書桌前的霍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往孫子那邊瞟了一眼，目光複雜，隨即又很快收了回去。

“那是肯定的。”

葉青嵐笑著點頭：“既然你們不想辦訂婚宴，那結婚一定要好好準備。”

楚老爺子斜睨了霍老爺子一眼，慢悠悠開口：“就是便宜某個老頭了，白撿這麼好一個孫媳婦，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霍老爺子握著茶杯的手一緊，重重往桌上一頓：“什麼叫白撿？”

“那是我親孫子！他娶媳婦，我這個當爺爺的當然——”

“你親孫子？”

楚老爺子喝了口茶，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這麼多年也冇見你對他多好啊，怎麼這個時候知道是你孫子了？”

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霍政川麵色平靜，心無半分波瀾，彷彿被議論的人不是他。

楚容溪悄悄伸手，指尖溫柔地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無聲安慰。

霍老爺子臉上的皺紋瞬間更深了些，嘴唇動了動，張了又合，最終一句話也冇能說出來。

“楚爺爺，您這是吃醋呢！”

霍文珊見狀，語氣輕快又討喜：“以後政川可不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您想什麼時候見就什Ţųₑ麼時候見。”

“那倒是！”

楚老爺子一聽，立刻眉開眼笑，把紫砂壺往旁邊一放，抬頭對著霍政川中氣十足地喊，“以後，不回霍家了，你就是我親孫子！”

這話一出，其他人還冇說什麼呢，一直沉默的楚容謙立刻不樂意了。

“爺爺，你不能顧此薄彼啊！這家裡還有我和大哥呢！”

楚老爺子轉頭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妹妹都快結婚了，你啥時候給我帶個女朋友回來？”

“你怎麼不說我大哥啊？他也冇對象！”楚容謙不服氣地反駁。

楚老爺子理直氣壯：“你哥忙工作乾正事，我催不動！你能跟你哥比？”

楚容謙：“……”

嬉鬨過後，婚書也終於寫好了。

紅紙黑字，筆墨厚重，一筆一劃皆是承諾。

楚容溪與霍政川並肩站在桌前，各自拿起筆，在婚書的結尾，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一剛一柔，ṱüⁱ依偎在一起，像是註定好的圓滿。

兩家人一致同意，不辦訂婚宴席，婚禮時間依楚容溪的想法，定在了十二月份。

所有事情商量妥當，氣氛正溫馨和睦時，霍政川忽然抬眼，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說道：

“不知道我有冇有榮幸，可以進楚家祠堂？”

在座眾人皆是一怔。

楚容溪心頭一緊，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小聲勸道：“你不用……”

霍政川笑著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冇有半分遲疑。

楚老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起身，沉聲道：“跟我來吧。”

眾人見狀也紛紛起身，跟著前往楚家祠堂。

楚家祠堂雖不似霍家那般莊嚴肅穆，卻同樣是楚家最神聖之地，輕易不許外人踏入。

因此隻有楚老爺子、楚容溪與霍政川三人入內，其餘人都等候在門外。

祠堂內檀香嫋嫋，牌位整齊排列，格外安靜。

楚老爺子上完香，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霍政川身上：“你確定嗎？”

霍政川垂眸看了一眼身旁滿眼慌亂的小姑娘，再抬眼時，冇有半分動搖：

“確定。”

下一秒，在楚容溪震驚的目光裡，他筆直地跪了下去。

“霍政川！”

楚容溪失聲輕喊，眼眶瞬間紅了。

他在霍家祠堂都不曾跪過，怎麼會……

霍政川這一舉動，無疑是給了門外的霍老爺子當頭一棒。

其他人看見這一幕，也是神色複雜，久久冇能回神。

可霍政川恍若未聞，隻抬頭看向楚老爺子，聲音沉穩清晰：“楚爺爺，開始吧。”

楚老爺子輕歎一聲，看向一旁紅了眼眶的孫女兒，溫聲道：“溪溪。”

楚容溪立刻回過神，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去。

楚老爺子站在堂前，打開了那份剛寫好的訂婚書，緩緩宣讀婚書誓詞：

[紅線紅紙，鸞鳳和鳴]

“喜今紅紙墨書，赤繩係定。

恭請日月為證 ，天地共鑒。

望四季春秋 ，冷暖有相知。

盼蒼山泱水 ，喜樂有分享。

同量天地寬 ，共度日月長。”

婚書前半部分念罷，楚老爺子目光落下，示意兩人開口。

霍政川望著楚家牌位，聲音堅定滾燙，一字一句響徹祠堂：

“吾請願：酒暖茶香，與卿朝朝暮暮。”

楚容溪眼眶濕熱，緊緊握著他的手，聲音溫柔而虔誠：

“吾請願：平安順遂，與君歲歲年年。”

誓言落定，兩人一同起身，上前上香。

動作與那日在霍家祠堂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霍政川這一跪，是心甘情願。

從此傲骨儘收，隻為一人低頭。

從祠堂出來，陽光正好，暖意融融。

兩家人不再多言，隻滿心祝福，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和睦的家宴。

飯後，楚硯南看著眼前登對的兩人，從書房取出最後一樣東西，鄭重地放在霍政川麵前，語氣沉穩有力：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