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人渣後的幸福生活 第64章 漚肥之法

紫禁城，勤政殿。

顧璟剛批閱完一份關於邊關軍餉的奏請，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稍作休息，內侍便小心翼翼地呈上了又一封來自江州知府的加急奏摺。

“又是蘇愛卿？”顧璟眉梢微挑，帶著幾分期待展開。

前些時日，蘇業呈上的那封關於“水力驅動風扇”的奏摺，著實讓他驚喜不已。

他當即下令工部依樣仿製，試驗成功後，已在宮中幾處署衙試用，效果顯著，不僅節省了大量人力，那份持續的清涼更是讓伏案工作的臣子們效率倍增。

工部官員回稟時，對此法之巧妙讚不絕口。

蘇業在奏摺中雖謙稱此法乃一民間商戶“沈朝”所創，但其言辭間對沈朝的欣賞與推崇，顧璟看得分明。能得蘇業如此讚譽，又能讓自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弟弟心甘情願稱兄道弟，顧璟心中對這名叫沈朝的商人，已存了幾分好奇與好感。

他帶著這份輕鬆的心情開始閱讀新的奏摺。起初，目光尚算平靜，但隨著字句映入眼簾，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捏著奏摺邊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直至指節泛白。

當讀到“依此漚肥之法，試驗田畝產較往年增產兩成有餘，經覈實，確鑿無誤”這一句時，顧璟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兩成……兩成！”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為帝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夏日裡的一點清涼便利，也不是口腹之慾的新奇滿足。這是糧食！是維繫帝國運轉、保障億兆黎民生計的根基！是社稷安穩的定海神針！

大靖朝疆域遼闊，如今雖天下太平，但每年仍有不少地方或因天災，或因地力貧瘠，糧食產出堪堪果腹。一旦遇災，便需朝廷緊急調撥賑濟，耗費巨大，且往往仍有饑饉發生。

若能普遍提升糧食產量，哪怕隻是一成，也意味著國庫將更加充盈，百姓倉廩更加殷實，天下將更加安定！而蘇業奏摺中所言，是兩成！這簡直是天降祥瑞！

顧璟拿著奏摺，在空曠的大殿內來回踱步，激動的心情難以平複。

他彷彿看到了廣袤的田野上，金黃的稻穗比以往更加沉甸甸；看到了農家穀倉滿溢，百姓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看到了邊疆將士因糧草充足而士氣高昂；看到了國庫因稅收增長而足以支撐更多的水利、教育、民生工程……

這一切的可能，竟然都源於同一個人，那個製出冰飲、造出水力風扇的沈朝！不，此刻在皇帝心中，沈朝的形象已截然不同。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有趣的能工巧匠”，而是手握強國富民之匙的關鍵人物！

“漚肥之法……淤泥、糞草……”皇帝停下腳步，目光再次落在奏摺上那看似樸素的描述上，“如此簡單之法，竟有如此神效？竟被我大靖子民發現……不，是創造！”

他想起蘇業信中再次強調，此法亦是沈朝摸索試驗所得。製冰、水力、增產……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哪一件不是常人絞儘腦汁也難以企及的功勞？如今卻接二連三地出自一人之手！

顧璟緩緩坐回龍椅，深邃的目光望向殿外湛藍的天空，心中波瀾起伏，久久無法平靜。他對這個名叫沈朝的年輕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極其濃厚的興趣，以及一種近乎於“得天之幸”的感慨。此人，必須重賞！此法，必須儘快驗證，大力推行！

“傳旨！”顧璟的聲音恢複了帝王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召工部、戶部侍郎即刻覲見。另，八百裡加急，傳諭江州知府，著其將漚肥之法詳情、試驗數據，以及……獻法之人沈朝的具體情況，詳細具折再奏！朕，要親自過問此事！”

殿內內侍連忙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顧璟獨自坐在殿中，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眼中閃爍著複雜而明亮的光芒。他知道，一個可能改變大靖國運的契機，或許已經悄然出現。而這一切，都繫於那個遠在久陽鎮、看似普通的年輕商戶身上。

顧璟召蘇業回京述職的旨意不過幾日便傳到了江州府城，蘇業不敢怠慢，即刻準備啟程。他自然不能將顧珩獨自留在任上，便欲帶他一同返京。顧珩一聽，立刻垮下了臉，滿心不情願。

“蘇兄，皇兄隻召了你回去，又冇點名要我！我在這兒待得好好的，回去作甚？京城悶也悶死了！”他賴在知府衙門的太師椅上，幾乎要滑到地上去，嘟囔著抱怨。

蘇業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耐著性子勸道：“我的好王爺，你在我這任上住了大半年，我若獨自回京，將你一人撇在此處，於禮不合，皇上問起，我如何交代？再說，你離開京城這麼久，皇上與太後豈會不惦念？您就當真不想回去看看？”

聽到“皇兄”和“母後”，顧珩囂張的氣焰萎靡了些，他自然是想的，隻是更捨不得這邊自由自在的日子和沈朝家的美味。他磨蹭了半晌，知道蘇業說得在理，自已這趟是非回去不可了，隻得蔫頭耷腦地開始收拾行裝。

臨行前，他特意跑了一趟山泉村沈朝家。一進院門，就扯著嗓子喊：“沈大哥！沈大哥！我跟蘇兄要回京一趟！”

沈朝聞聲從屋裡出來，見他這副難得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笑道：“你離京許久，趁著如今路平風緩，回去看看也好。”

顧珩卻湊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突發奇想道：“沈大哥！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京城玩玩吧？京城可大了，好玩的多著呢！”見沈朝笑著搖頭，他立刻又換了個主意，興奮地抓住他的胳膊：“那你去京城也開一家酒樓吧！就開在我王府旁邊！這樣我就能時時吃到你做的菜了！我還能帶些進宮給我皇兄嚐嚐鮮！而且你在京城有了產業，也能常帶嫂夫郎和孩子們過來住住，多好！”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極，眼巴巴地望著沈朝，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