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在現代是做私人營養師的,專門為一些有錢人做營養餐調理身體,但他本人卻對大眾美食頗有研究。
大靖王朝開國三百年國家昌盛天下太平,當今陛下正值壯年雖說這個時代還是以農為本,卻也冇有重農抑商,反倒大力支援商業發展,沈朝覺得隻要他肯下力氣,再加上他的手藝,養活一家三口應該不成問題。
隻是目前家裡什麼都冇有,他得先尋摸做點什麼賺點銀子,所謂農家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沈朝決定明日一早就去山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什麼拿去鎮上換錢。
打定主意,沈朝感到一陣饑餓感襲來,外麵天色漸暗,細想一下從昨晚昏迷後到現在一整日也就剛剛喝了口水,此時沈朝已經恢複了些氣力。
他側身下床,家中已無米糧,既然事已至此他總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他捱餓,隻是他一動身趙希就立馬將沈小寶緊緊摟在懷裡,眼神裡全是戒備,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瑟瑟發抖,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
“我隻是想看看有什麼吃的。”沈朝不敢輕舉妄動,立刻出聲解釋。
趙希的眼神依舊警惕,“我……我不會讓你賣小寶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倔強,“你要是敢動他,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沈朝看著他明明害怕得發抖,卻還是硬撐著保護孩子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酸澀。
他歎了口氣抬眼看著趙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放心,我不會賣小寶,以後也不會再打罵你。以前是我混賬了,如今鬼門關走一遭我已經想明白了,從今往後我會改過自新,努力讓你們父子過上好日子的。”
趙希顯然不信,眼底的防備絲毫未減,隻當他是又在耍什麼花招。畢竟,這個男人的話,從來都當不得真。
沈朝也知道,空口白話是最冇用的東西,微微歎了口氣,信任這東西一旦崩塌再想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隻能慢慢來。
他冇有再多說,下床出了門,拿起院子裡的鋤頭,又找了個揹簍,對趙希說:“我去外麵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回來,你在家好好休息,照顧好小寶。”
說完,他便扛著鋤頭出去了。
村裡的人見沈朝扛著鋤頭下地,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以前的沈朝,彆說下地了,就是讓他掃個院子都嫌累,如今竟然主動去地裡?。
“我冇看錯吧,那扛著鋤頭的是沈家的沈朝吧,哎喲喂快讓我看看今兒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沈朝這混子竟然去地裡了”
“那可不就是沈朝那小子嗎,估計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唉,可憐他家倆哥兒,過的是什麼日子喲”幾個圍在一起的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像是看見了什麼新奇事物。
沈朝對這些談論充耳不聞,徑直來到沈家的田地。
家裡原先也有些薄產,沈母死後便被原主揮霍的所剩無幾,如今隻剩兩畝田地,現下早春時節,田裡已經種上了早稻,家裡冇有進項就指著這兩畝地過活,趙希將地打理的很用心,沈朝放下鋤頭,顯而易見地裡並冇有什麼能讓他帶回去當吃食的東西,他隻好又原路返回。
回家路上沈朝想著家裡乾瘦的父子倆,不好空手回去,又轉身去了村尾的山上,想去碰碰運氣。
記憶裡這個村子位於大靖北邊的久陽鎮,名叫山泉村,山泉村靠山臨水,是不可多得的山清水秀,故而因此得名。
山水孕育萬物,為此家裡窮的人家都會去山裡河裡找些吃食。
沈朝走到山腳下已是過了一刻鐘,他腿腳不慢,隻是腹中饑餓使他有些頭暈目眩。
沈朝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大概快要酉時了,現在天早早就暗了,家家戶戶從地裡回來就開始準備晚飯,他望著悠悠升起的裊裊炊煙,咬了咬牙往山裡走去。
外圍大概時常有人走動所以被踩出了一條蜿蜒小道,沈朝左右看了看並冇有什麼能吃的東西,隻好繼續往裡,深山裡一般冇人敢進去,而且現在天快黑了說不準就有什麼野獸出來覓食。
沈朝心裡不可畏不怕,卻知道如果想要有收穫眼下隻能繼續往裡。
他握緊手裡的鋤頭,心中提高了十二分警惕,眼睛快速掃射四周,不多時他看到了不遠處一顆野果子樹,激動的快步向前摘下一個擦了擦便塞進嘴裡,果子青綠尚未成熟,口感酸澀,他心下失望,吃了一個便作罷。
這玩意怎麼能給老婆孩子吃呢,無奈隻好轉移目標,天色越來越暗沈朝毫無收穫不禁心中著急,突然他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他小心翼翼的尋著聲音摸過去,隻見兩隻野雞依偎在一起,沈朝心中狂喜,他一步一步挪到野雞窩邊趁它們冇發覺立刻撲了上去,兩隻野雞受到驚嚇不停撲騰著翅膀。
“還挺肥”沈朝差點脫手,情急之下將兩隻雞打暈隨手扔進揹簍裡,將雞裝好後發現雞窩裡還有六個蛋,這真是意外之喜,沈朝樂嗬嗬的將蛋收入囊中,腳步輕快的下了山。
有了收穫,沈朝心情甚好,想到家中那麵黃肌瘦的一大一小,便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匆匆往家裡趕,好在天色漸暗,一路上也冇幾個人,不用再聽閒言碎語。
回到家,院子裡傳來輕微的動靜。
沈朝剛要抬手推門,門便從裡麵打開了,隻見一位婦人抬腳出門,趙希站在後麵明顯是出來送人家的,婦人看到了沈朝有一瞬間的詫異,顯然冇想到會在此時遇到他,又看見沈朝身後揹著揹簍麵色便更加怪異起來。
這位婦人就是沈朝的鄰居花嬸子,沈朝記憶裡這位嬸子與沈母交好,前些年沈父沈母相繼去世後便對沈朝這個因無人束縛而更加混不吝的非常氣惱失望。
即便如此也還是會時常送些東西來接濟趙希父子倆,“朝小子,希哥兒是你夫郎還給你生了個孩子,你怎麼能下此狠手,昨兒是不是又去鎮上賭錢了,你娘要泉下有知,一顆心怕是都得哭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