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李玲兒精心打扮了一番,來到了“沈記食府”門口。看著店內熙熙攘攘的客人,聞著那誘人的食物香氣,心裡卻是已經做上了掌櫃娘子的美夢。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沈朝正在櫃檯後吩咐夥計做事,抬頭見到李玲兒,明顯愣了一下。他對此人略有印象,正是原主那求而不得的李家女娘。沈朝不著痕跡的將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婦人雖刻意打扮,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憔悴和精明,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讓原主癡迷的少女模樣。
“沈……沈朝哥。”李玲兒擠出一個自以為柔美的笑容,聲音捏得細細的。沈朝被他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李姑娘,有事?”他語氣平淡,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李玲兒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眼神哀婉:“沈朝哥,我……我聽聞你在鎮上開了鋪子,便來看看…你如今真是出息了…我娘她……當初都是她逼我的,我心裡其實……”她語無倫次的上前想去扯沈朝的衣袖,試圖喚起舊情。
沈朝皺了下眉頭不動聲色的躲過,“李姑娘,請自重,你我如今皆已各自成親,莫要說一些容易惹人非議的話。”
李玲兒不相信沈朝會如此不念舊情:“沈朝哥,你以前...”
就在這時,趙希從後廚掀簾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飲子,準備給一桌客人送去。他一抬眼,正好看見李玲兒站在櫃檯前,對著沈朝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趙希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一些,他端著托盤的手微微顫抖,心下慌亂。李玲兒……她怎麼會來這裡?還那樣看著沈朝?難道……
沈朝敏銳地察覺到趙希的出現和他瞬間變化的臉色。心中一驚,立刻打斷了李玲兒的話,聲音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夠了!過去的事我早已忘了,你即以嫁為人婦就該好好守著你自已的家,而不是跑來這裡與我糾纏。如今我已經成親生子,且家庭和睦,請你不要再來擾我清淨,更不要讓我夫郎誤會!”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得李玲兒透心涼。她冇想到沈朝會如此不留情麵。
沈朝不再看她,徑直走到趙希身邊,接過他手中的托盤,順手交給旁邊的夥計,然後當著李玲兒和店內些許客人的麵,輕輕握住了趙希有些冰涼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希哥兒,莫要理會無關之人。我這就去打發她走。”
趙希看著他坦坦蕩蕩、毫無心虛的眼神,再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那點因驟然見到李玲兒而升起的不安和酸澀,瞬間消散了大半。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沈朝這才轉身,對著臉色慘白、尷尬得無地自容的李玲兒沉聲開口:“李姑娘請回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今日之事我就當冇發生過。若還有下次...”他話音頓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我定會將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知柳顯,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到時候大家都難堪。”
李玲兒在聽到柳顯名字那一刻,臉色更加慘白,她不敢想,若是今日之事被柳顯知道了,她在婆家還能有立足之地?那柳顯怕是要一紙休書將她遣回孃家,而孃家的幾個嫂子也早已看自已不順眼,那她到時便再無容身之處。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沉穩、眼神銳利的男人,再看看他身邊雖然沉默卻神色安然的趙希,知道自已那點齷齪心思早已被看穿,且毫無實現的可能。她羞憤交加,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沈朝鬆了口氣,重新看向趙希,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和緊張:“希哥兒,你彆多想,我……”
“我知道。”趙希打斷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我信你。”
他早已不是那個惶惶不可終日、任人欺淩的軟弱之人。如今的他,有自已的底氣,更有對丈夫毫無保留的信任。李玲兒的出現,是讓他有了一瞬間的心慌,但那不過是像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雖激起些許漣漪,卻終究沉了下去,無法動搖湖底的堅定。
李家母女的算計與心計,也不過是他們平淡生活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徒增笑耳。
李玲兒羞憤難當地跑回家,一頭紮進房裡,趴在床榻上就嗚嗚哭了起來。李氏聞聲跟進來,連聲追問:“咋樣了?玲兒,那沈朝怎麼說?他是不是還對你有意?”
“有什麼意!”李玲兒猛地坐起身,臉上脂粉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顯得有幾分狼狽猙獰,“他……他根本不留情麵!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就差直接趕我走了!還……還威脅我說若有下次,他便會與柳顯說!”她越說越氣,將滿腹委屈和羞辱都傾瀉到母親身上,“都怪你!當初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我如今就是沈記的老闆娘!何至於受今天這等屈辱!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我的臉都丟儘了!”
李氏被女兒連哭帶怨,愣在當場。她萬萬冇想到沈朝竟如此決絕,一點舊情都不念。預期的富貴榮華冇沾著,反倒碰了一鼻子灰。驚愕過後,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來,那是對沈朝不識抬舉的怨恨,更是對趙希鳩占鵲巢的嫉妒。
“好你個沈朝!真是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攔著玲兒跟了你,你早沉溺在溫柔鄉裡不知今夕何夕了,哪還能有今天的富貴日子?如今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完全冇意識到自已纔是那個妄想覬覦彆人家產的惡人,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閃著惡毒的光,“還有趙希那個小賤人!踩了狗屎運,倒讓他過上好日子了……憑什麼!”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將自已算盤落空的原因全都賴在了趙希身上。若不是趙希那賤人在,沈朝怎麼會對自已的玲兒這般狠心!現在玲兒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既然她沾不到光,那她也絕不會讓趙希好過!她眼珠一轉,想起了趙希那個貪財勢利、對他非打即罵的後孃張氏。那張氏也是個眼皮子淺的,聽說趙希如今發達了,怕是早就眼紅得不行。
“哼,你不讓我好過,我也給你添添堵!”李氏陰冷一笑,理了理衣衫,便扭著身子出了門,徑直往大河村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