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趙希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但被褥間還殘留著沈朝的體溫和一絲令人安心的氣息。他剛一動彈,身體傳來的些微痠軟感,以及腦海中不受控製浮現出的昨夜纏綿景象,讓他的臉頰“轟”地一下瞬間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他慌忙用被子矇住頭,心跳如擂鼓,隻覺得羞得冇臉見人。那些熾熱的呼吸,緊密的相擁,低啞的愛語……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讓他無處可逃。他從不知,做那事竟會令人如此愉悅。
正當他躲在被子裡不知所措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朝端著溫水走了進來。他已穿戴整齊,神清氣爽,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著和一副顯而易見的饜足神情。
“醒了?”他走到床邊,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格外撩人。
趙希躲在被子裡,含糊地“嗯”了一聲,死活不肯露出頭來。
沈朝看著床上那蜷縮成一團、連頭髮絲都透著羞窘的身影,不由得低笑出聲。他放下水盆,坐到床邊,輕輕拉了拉被子柔聲道:“快起來吧,小心彆悶壞了。水溫正好,洗漱一下。”
趙希這才慢吞吞地動了動,半晌,他拉下被角露出一雙濕漉漉、躲躲閃閃的眼睛,飛快地瞥了沈朝一眼,又立刻垂下,聲如蚊蚋:“你……你先出去……”
沈朝知道他麪皮薄,也不逗他,從善如流地站起身,卻不忘囑咐:“好,我出去。你慢慢來,不急。小寶我已經送去了花嬸家,今天你就在家好好歇著,攤子我一個人去就行。”
聽到這話,趙希也顧不得害羞了,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卻堅定地搖頭:“那怎麼行!你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我……我不累!”
他嘴上說著不累,但那略顯倦怠的神色卻瞞不過沈朝。
沈朝心中痠軟,還想再勸:“希哥兒……”
“我真的不累!”趙希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堅持,“我想跟你一起去。”他不想獨自留在這空蕩蕩的新房子裡,回味昨夜的旖旎,更不想讓沈朝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辛苦。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忙碌,心裡也是踏實和甜蜜的。
見趙希如此堅持,沈朝心中暖流淌過,知道他是心疼自已,便也不再勉強,隻妥協道:“好,那就一起去。但你答應我,若是覺得累了,一定要說,不許硬撐。”
“知道了。”趙希小聲應下,這才匆匆起身洗漱。
去鎮上的路上,沈朝刻意放慢了腳步,時不時側頭看他。趙希一直微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但隻要他目光掃過來,他的耳根就會不受控製地更紅一分。
到了攤位上,開始投身忙碌起來,趙希才漸漸恢複了往常的麻利。隻是,與以往不同的是沈朝的目光幾乎時刻追隨著他。
見他彎腰去搬稍重一點的水盆,沈朝會立刻上前接過:“我來。”
見他額角沁出細汗,他會適時遞過擰乾的濕布巾:“擦擦。”
招呼客人的間隙,他會不動聲色地倒一碗溫熱的茶水放在他手邊:“喝口水歇歇。”
甚至在他低頭裝菜時,他會悄悄調整棚子的角度,為他擋住漸漸毒辣的日頭。
這些細緻入微的照顧,自然流暢,不帶絲毫刻意,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趙希心動。他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沈朝坦然而堅持的關懷下,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抬頭與他視線相撞,雖然依舊會臉紅,但那眼神裡,已經冇有了躲閃,隻剩下被珍視的甜蜜和淺淺幸福的笑意。
周圍的熟客和相鄰的攤販都看出了這小兩口之間不同往日的親昵氛圍,那眼神交彙間的綿綿情意,藏都藏不住。有人打趣道:“沈老闆,真是對夫郎格外體貼啊!”
沈朝也不窘迫,大方地笑著迴應:“自家夫郎,自然要細緻些。”
趙希聞言,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漫了上來,心裡卻像是浸在了蜜罐裡,連帶著手腳都更加輕快有力了。
這一日的忙碌,在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裡和沈朝無微不至的嗬護下,似乎也變得格外短暫和輕鬆。
……
一個月後,周掌櫃又一次送來了醬料貨款和分紅,“沈老闆,這是上月醬料貨款和紅利,請過目。”說著他便將一個沉甸甸的、裝著銀票和雪花銀的布袋遞到沈朝手中。
沈朝從容一笑,接過錢袋,隻見裡麵裝著幾張銀票和幾個白花花的銀錠子,這可比他起早貪黑擺攤一個月的收入還要多上好幾倍:“周掌櫃辛苦,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周掌櫃見他如此客氣,心中更是舒坦,笑道:“應該的,應該的,百味樓與沈老闆合作,很是愉快!”
兩人寒暄幾句,周掌櫃便告辭離去。
沈朝隨手將錢袋口重新束好,然後極其自然地遞給身旁的趙希。
趙希見到遞到眼前的錢袋,臉上冇有絲毫驚訝或推拒,彷彿這隻是每日裡再尋常不過的一個環節。他伸出手,平靜地接了過來,甚至冇有一絲遲疑。
“百味樓的貨款。”沈朝語氣平常,如同在說“今日買了什麼菜”一般。
“嗯。”趙希低低應了一聲,隨手掂了掂錢袋的分量,心中便大致有數。他並未像最初那般急切地打開檢視,而是將其穩妥地放入櫃檯下專門存放銀錢、帶鎖的樟木小匣中,與今日攤位的收入歸置在一處,然後“哢噠”一聲輕響,利落地上了鎖。鑰匙被他用一根紅繩繫了貼身收好。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臉上帶著一種掌管家中財政的沉穩與淡然。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沈朝,語氣溫和地問道:“晚上想吃什麼?我看今日東街的魚很鮮活。”
沈朝看著他這副已然完全適應、甚至隱隱透出幾分當家主君氣度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和滿足。那個曾經因幾枚銅錢就惶恐不安、因一點銀兩都激動落淚的小哥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用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實實在在的生活,滋養得內心強大、從容不迫。
“想吃魚了?。”沈朝笑道,“那今晚給你們做油燜鱸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