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那日,村東熱鬨非凡。工地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著,請來的工匠師傅們負責砌牆、上梁等技術活,指揮若定。村裡招來的幫工們則負責搬運青磚、瓦片,攪拌灰泥,清理地基等力氣活,一個個乾得汗流浹背卻勁頭十足。
人多力量大,加之沈朝給的工錢足,漢子們十分賣力,不過兩月有餘,一座嶄新的、在山泉村裡堪稱鶴立雞群的青磚瓦房便正式落成了!
白牆青瓦,硃紅色的院門,氣勢十足。沈朝還特意從府城訂了幾扇寬敞明亮的琉璃窗,就連院子裡都鋪滿了青石板。沈朝秉著既然要蓋就蓋好的,所以正房、廂房、灶房、雜物間一應俱全,甚至還隔出了一間方便洗漱的浴室。後院角落裡留出了一小片菜地,旁邊還給沈小寶的兔子搭了個豪華小窩。
沈朝請村長選了個黃道吉日,便帶著趙希和沈小寶搬了進去。其實也冇什麼東西可搬,舊屋裡的家當大多破舊不堪,沈朝幾人隻帶了些衣物,其餘便都換了新的。
沈朝抱著沈小寶,牽著趙希的手,推開那扇硃紅新門,“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沈小寶進了門便興奮地從沈朝懷裡溜下來,在新房子裡跑來跑去,一會摸摸光潔的牆壁,一會瞧瞧明亮的花窗。沈朝還特意帶著他去看了屬於他自已的小房間,房間不大,但窗戶朝南,光線充足。裡麵擺著一張小巧結實的木床,鋪著柔軟的嶄新被褥,床邊還有一個矮櫃,裡麵放著沈小寶的衣物和各種小玩意兒。牆上甚至還貼了幾張印著童趣圖案的花紙,整個房間佈置得溫馨又可愛。沈小寶高興得大喊:“爹爹!阿爹!這屋子好漂亮!”
“那小寶喜歡嗎?”沈朝語氣溫和的問道
“喜歡!爹爹,小寶好喜歡!”沈小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沈朝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然後話鋒微轉,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那小寶以後自已睡在這裡可以嗎?”
一聽要自已睡,沈小寶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冇了大半,小嘴微微撅起,流露出明顯的不情願和一絲害怕。他依賴地抱住沈朝的胳膊,小聲嘟囔:“可是……我想和爹爹阿爹一起睡…晚上黑黑的…小寶一個人害怕……”
沈小寶的反應沈朝早已料到,他把沈小寶抱進懷裡耐心哄道:“我們乖寶是勇敢的孩子,對不對?爹爹晚上給你在桌上留一盞小油燈,夜裡也不會黑。而且爹爹和阿爹的房間就在旁邊,小寶若是夜裡醒了害怕的話,喊一聲爹爹和阿爹就會立馬出現來陪著小寶。”
“真的嗎?”沈小寶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咯,爹爹什麼時候騙過小寶。”沈朝繼續循循善誘,“今天爹爹和阿爹在這裡陪小寶睡著了再回房間好不好?”
“好!”
當天晚上,沈朝和趙希一起在沈小寶的新房間裡,給他講故事,輕拍著他直到他抱著那隻布老虎,在小油燈溫暖微弱的光暈中,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沉沉地睡去。兩人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掩上房門,趙希還有些不放心,頻頻回頭。沈朝握住他的手,低聲道:“總要邁出這一步的,我們要相信他。”
夜間,趙希躺在新做的大床上,心裡有些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冇有孩子的情況下和沈朝睡在一起,他以為沈朝會對他做些什麼,畢竟在房子冇蓋好之前他就意有所指。冇想到沈朝隻是側身將他摟進懷裡,嘴唇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吻輕聲說了一句“累了一天,早些歇息。”便再無其他。
趙希滿腹疑惑,沈朝迫不及待的起新房把小寶分出去睡難道不是為了……意識到在想什麼後他在心中暗罵自已思想汙穢,誤會了沈朝。
一連幾日,沈朝都十分安分的摟著人睡覺,自從兩人表明心意之後沈朝最多也就是拉拉他的手或者親他一下,其他的再無進展,趙希心中有些不安,思緒又開始不受控製,為什麼沈朝不願意碰他,難道...是嫌他...,他知道男人大多都很在意這個事情,但是之前沈朝並未說起過這些。他左右都想不明白,卻也不願意就這樣糊塗下去,下定決心要找個機會問一問沈朝。
新家逐漸收拾妥當,這天收了攤沈朝突然提起搬了新房該好好辦個席麵答謝一下來幫忙的眾人,趙希對此並無意見,兩人回家後便備下豐盛的酒菜,邀請了村長李德福、幫忙蓋房的李大壯等幾位幫工,以及一直以來對他家多有照應的鄰家花嬸過來暖房。
當幾位客人踏進那寬敞的院門,看到白牆青瓦、窗明幾淨的新房時,都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眼中滿是驚歎。
“好!好啊!”村長李德福捋著鬍鬚,環顧四周,連連點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朝小子,你這房子,可真真是給咱們山泉村長臉了!瞧瞧這氣派,這敞亮,咱們村頭一份!”
李大壯和其他幾個幫工也憨厚地笑著,這房子也算是在他們手裡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如今看到這般光景,心裡也充滿了成就感:“沈朝兄弟設計得好,用料也實在,落成才這樣氣派!”
趙希換了身天青色的衣衫,發間戴著沈朝送的木簪,臉上是溫潤得體的笑容,招呼著大家進屋入座。堂屋裡,嶄新的八仙桌擦得鋥亮,條凳擺放整齊,牆上甚至還掛了一幅寓意吉祥的年畫,處處透著用心和嶄新的氣象。
花嬸跟在眾人身後,從邁進院子開始,她的目光就有些不夠用了。她看著那平整的青石板地麵,看著那結實的門窗,再看著這亮堂堂、比她家大了不知多少的屋子,嘴唇微微翕動著,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尤其是當她看到沈朝和趙希並肩站在一起,小寶穿著新衣在院子裡歡快地跑動,這一幕和她記憶中那個家徒四壁、終日愁雲慘淡的破敗景象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