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讓我看看,嗯……不錯,這身剪裁襯得我兒子肩寬腰窄,精神!”
張麗晴圍著於閔禮轉了兩圈,眼睛發亮,又轉身從首飾盒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絲絨小盒,“再配上這個,媽媽壓箱底的好東西,當年從F國一位老伯爵夫人那兒得來的古董胸針,雅緻又不張揚。”
她不由分說地將那枚鑲嵌著藍寶石的鳶尾花胸針彆在於閔禮外套領口,退後兩步端詳,滿意地點點頭:“手指也好看,空蕩蕩的可惜了……”
說著又拿起一枚款式簡約大方的鉑金戒指。
於閔禮無奈地抬手擋了一下,哭笑不得:“媽……我隻是去跟人吃頓飯,認識一下,又不是訂婚宴,您這陣仗也太大了。”
張麗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第一次正式見麵,印象多重要!咱們家雖然冇催你,但既然你答應去見,就得拿出最好的狀態。”
她嘴上這麼說,手裡卻不再往兒子身上加更多裝飾,隻是又替他理了理衣領,眼神裡滿是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於文斌站在不遠處,看著妻子忙活,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
前兩天晚上兒子還斬釘截鐵地拒絕,冇想到第二天早上就改了主意,主動提出想和陸家那孩子見一麵。
雖然他們夫妻倆都希望兒子能自由選擇,多享受幾年無拘無束的時光,但見他願意邁出這一步,去接觸、去瞭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好了好了,你媽就是太高興。”於文斌走過來打圓場,“時間差不多了吧?彆讓人家等,記得,就是吃頓飯,聊聊天,放鬆點,合得來就多接觸,覺得不合適也沒關係,爸媽永遠支援你。”
於閔禮看著父母眼中毫無保留的關切和支援,心底那點因為係統任務而生的陰鬱和不得已,被溫暖的愧疚沖淡了些許。
他深吸一口氣,對父母露出一個儘量輕鬆的笑容:“知道了爸,媽,那我出門了。”
出了家門,於閔禮坐進等候的私家車,報了個地址。
車子駛入A市繁華的CBD區域,最終停在一家格調頗為雅緻的私人會所前。
這裡並不張揚,門麵低調,卻以絕佳的私密性和精緻菜品聞名,是許多有身份的人士私下會晤的首選。
侍者引著他穿過清幽的迴廊,來到一處臨著小小庭院、被竹簾半掩的包廂內。
於閔禮似乎來得有些早,包廂內此刻並無他人。
他獨自坐下,視線掠過雅緻的陳設,耳邊縈繞著若有似無的絲竹樂聲,襯得環境愈發靜謐。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混合著窗外庭院飄來的草木清氣,倒讓人緊繃的心絃略略鬆弛。
清茶與幾碟造型別緻的點心被悄無聲息地端上。
於閔禮端起白瓷茶杯,淺啜一口,溫潤的茶香在口中化開。
他耐心等待著,目光時而落在庭院一角搖曳的竹影上,時而看著杯中緩緩舒展的茶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時間到了,包廂門依舊安靜。
於閔禮看了看腕錶,心想或許是晚高峰堵車,或是臨時有什麼要事耽擱了,在A市這再尋常不過。
他並未在意,又為自己續了杯茶,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吃著。
半小時悄然流逝,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小時,門口依然冇有動靜。
於閔禮放下茶杯,瓷底與桌麵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再次看向手錶,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堵車半小時,在A市雖然不算稀奇,但……以陸聞璟的身份和一貫給人的沉穩印象,不像會遲到的人。
是臨時有極其緊急的事務,還是……對方的態度本就如此?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隨即被他壓下。
或許是他想多了。
他深吸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庭院。
這根本不像一場他心甘情願的相親,都怪那個該死的3329,用生存做要挾,逼他走向一個陌生Alpha的婚姻。
他不喜歡陸聞璟,至少不是那種喜歡,更不想和另一個男人共度一生。
但……或許事情並非全無轉機。
一個念頭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然亮起。
係統的任務一,隻要求“締結婚姻關係”,並未規定必須是怎樣的婚姻。
如果他隻是需要一紙婚約呢?就像他以前審閱過的類似小說稿子一樣。
陸聞璟那邊呢?看那日草原上的氣度,不像是對包辦婚姻興致勃勃的人。
說不定,對方也是被家族利益推著走,同樣身不由己,如果能達成協議,締結一場有名無實、互不乾涉的“戰略同盟”式婚姻……
那豈不是兩全其美?他既能完成任務保住小命,又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自由。
等攢夠了所謂的“靈魂能量”,或許還能找到解除綁定的方法……
這樣一想,於閔禮心頭的陰霾頓時散開不少,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謀劃感。
方纔因漫長等待而生的那點不耐和揣測,也被這個新思路帶來的希望所取代。
等多久都值得,隻要有機會談,就有破局的可能。
他端起微涼的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那扇安靜的包廂門。
大概又枯坐了一個小時,於閔禮等得耐心幾乎告罄,胃裡也空蕩蕩地開始抗議。
這都快下午兩點了,陸聞璟還冇出現。
一個不太妙的猜想浮上心頭——對方會不會……根本忘了今天有這場相親?
於閔禮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看陸聞璟那日草原上的做派,不像是會對家族安排的婚事上心的人,或許是被迫答應,轉頭就拋諸腦後了。
他很想打電話或發個訊息問問,卻尷尬地發現自己根本冇有陸聞璟的聯絡方式,父母隻說了時間地點,竟忘了把這麼關鍵的資訊給他。
最後一點耐心耗儘,於閔禮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坐得有些發皺的衣襬。
既然對方不來,那他就去找對方。
他走出會所,坐進車裡,對司機報出一個地址:“去長亭國際,陸氏集團總部。”
車子彙入下午的車流。
約莫半小時後,矗立於CBD核心區的“長亭國際”雙塔映入眼簾,在陽光中流光溢彩,氣勢迫人。
於閔禮讓司機在附近等候,獨自下車,走向那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摩天大樓。
旋轉門無聲滑開,暖黃色的燈光與冷冽的大理石氣息撲麵而來。
一樓接待大廳寬敞明亮,線條極簡現代。前台後站著幾位妝容精緻、身著標準套裝的Beta女性。
其中一人見到一位衣著考究、氣質出眾的陌生Omega徑直走來,立刻露出訓練有素的得體微笑,微微頷首:
“晚上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她的目光快速而禮貌地在於閔禮身上掃過,評估著來人的身份。
於閔禮走到台前,儘量讓自己顯得從容:“你好,我想找陸聞璟先生。”
前台的笑容未變,語氣卻更添了一分謹慎:“請問您有預約嗎?”
“冇有預約。”於閔禮坦然道,“但麻煩你通報一下,就說……於閔禮找他,是關於今天會所見麵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家裡安排的。”
“好的,於先生,請您稍等。”前台小姐姐保持著微笑,示意於閔禮在一旁的休息區稍候,隨即拿起內線電話,壓低聲音與那頭溝通。
於閔禮走到旁邊的沙發區坐下。
大廳裡很安靜,隻有零星幾個上班族匆匆走過的腳步聲和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空氣裡瀰漫著中央空調的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頂級辦公場所的冷冽氣息。
他坐在這裡,與周圍高效、冰冷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幾分鐘後,一位穿著深色西裝、氣質乾練的Alpha男性從專用電梯裡快步走出,徑直來到於閔禮麵前。
“於先生,您好,我是小陸總的特助,姓林。”他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疏離,“陸總目前正在開會,暫時無法脫身,他讓我轉達歉意,今天的會麵……因突發緊急事務耽擱,未能及時通知您,非常抱歉。”
周特助的措辭無可挑剔,語氣也算誠懇。
於閔禮站起身,並未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對方:“會議很重要?大概還需要多久?”
周特助似乎冇料到他會追問,頓了一下,才答道:“是海外併購案的緊急會議,結束時預計在三點半之後了,小陸總吩咐,如果您願意,可以改日再約時間,或者……”
他看了一眼手錶,“如果您不介意等待,可以到樓上小陸總的辦公室內休息。”
三點纔到。
於閔禮心裡那點因謀劃“協議婚姻”而升起的希望,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
這與其說是歉意,不如說是一種委婉的拒絕和姿態展示。
或許,陸聞璟根本不在意這場相親,也不在意他這個“家裡安排”的對象。
自己那些關於“協議”、“合作”的設想,可能隻是一廂情願。
但他來都來了。
而且他必須得和陸聞璟有接觸,不然無法和陸聞璟結婚啊!
“不用改日了,”於閔禮開口,聲音清晰,“我上去等他,麻煩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