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
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幀幀動態畫麵,全是關於於閔禮的。
這突如其來的“記憶幻燈片”開始自動播放,令他有些措不及防,海量資訊的瞬間湧入讓他意識過載,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撕裂感。
“呃……”他悶哼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發軟,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就在他即將摔倒在冰冷數據地麵上的瞬間,身下光影流轉,一張柔軟舒適的躺椅憑空出現,穩穩地接住了他。
是見心及時乾預了。
“放鬆,於先生,不要抗拒。”見心溫和而鎮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某種安撫精神的頻率,“這是
父母?
他焦躁地又嘗試了幾次,依舊徒勞。
就像拿著一部冇電也冇信號的手機,困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區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哐”地一聲大力推開。
兩個人影急沖沖地闖了進來。
領先一步的是剛纔跑出去的於文斌,他臉上淚痕未乾,卻洋溢著巨大的喜悅,側身讓開。
緊接著,一個身形瘦削、麵容憔悴卻難掩姣好輪廓的中年婦女撲到了床邊。
她眼睛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頭髮卻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那件剪裁精良、質地考究的外套,無聲地訴說著其不菲的價值。
在看到於閔禮的瞬間,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滑落。
“兒啊!我的兒啊!”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想要觸碰於閔禮,卻在半空停滯,最終隻是緊緊攥住了潔白的被角,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抑製住崩潰大哭的衝動,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醒了……你、你怎麼站在床上?”她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於閔禮和床鋪之間來回掃視,“難道醫生冇治好你?!他們不是說情況穩定了嗎?!”
“於文斌!”她猛地轉過身,對著丈夫厲聲斥責,語氣中充滿了焦慮與怒意,“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他醒了,叫你爸了嗎?!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眼神都不對!醫生是不是根本冇把他腦子裡的毛病治好?!”
“麗晴,你彆急,彆急!”於文斌連忙上前,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妻子,又焦急地看向仍直挺挺站在床上的於閔禮。
“兒子,你快坐下,快躺好!爸這就叫醫生再來仔細看看!肯定是剛醒,還有點糊塗……他剛纔真的叫我了,清清楚楚喊的爸!”
被喚作“麗晴”的女人,顯然就是於閔禮的母親,猛地甩開於文斌試圖攙扶的手,再次看向於閔禮,眼神裡交織著心疼、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小禮,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認得媽媽嗎?頭還疼不疼?你……你為什麼站著?”
於閔禮站在床上,將這對夫妻激烈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現在還不完全清楚自己身處怎樣的境地,但眼前這對男女的言行舉止明確指向一個事實:他大概率是這對夫妻生了病(或受了傷)的兒子。
眼下資訊不足,敵友不明,最佳策略是順從,降低對方的戒備心,靜觀其變。
於閔禮依言,動作有些遲緩地重新躺下,還伸手拉過被子,仔細地蓋到自己胸口,然後便睜著眼睛,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像一個等待指令的、安靜的病人。
於文斌正走到一旁,急切地給醫生打電話。張麗晴則走近床邊,在於閔禮身側坐下。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極小心地觸碰到纏繞在於閔禮額頭的白色紗布邊緣,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她的目光落在那層層紗布上,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心疼、疲憊、失望,還有一絲怒意。
“苦了你了,我的兒子……”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媽媽以為……這次送你到國這家頂尖的私立醫院,做了最先進的手術,總能有些起色……冇想到,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的指尖順著紗布輕輕滑下,撫過於閔禮的額角,動作溫柔,語氣卻越來越沉,帶著某種壓抑的自責和冰冷的現實感:
“這家醫院院長,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他們的‘深度神經調諧’技術成功率有八成……我和你爸,花了大價錢,簽了保密協議,滿懷希望地把你送過去……結果呢?”
她深吸一口氣,將於閔禮的手握進自己掌心,那雙手保養得宜,卻冰涼。
“結果你回來,是‘醒’了,可……可還是這個樣子,癡癡傻傻,記憶混沌,認知不穩,連最基本的反應都……”她冇再說下去,隻是用力握了握於閔禮的手,像是要從中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於閔禮安靜地聽著,大腦飛速處理著這些資訊碎片:
國頂尖私立醫院、深度神經調諧技術、大價錢、保密協議、治療失敗、癡癡傻傻、記憶混沌、認知不穩……
這些關鍵詞讓他初步推斷,自己可能穿到了一位地主家的傻兒子身上。
是個不錯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