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飯?水------------------------------------------,身子先僵了一瞬“你這孩子,胡說什麼!”他嗓門一下子提起來,“父母在,不分家。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我死了也不分?”,“你這哥兒,嘴裡胡說什麼渾話。有你爹我在,要死也是我先。”,默默轉過身,給林二柱一個後腦勺。,布條上還印著淡紅的血印,最後隻是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兒子後腦的布條。“還疼不?”,林二柱隻好悻悻閉了嘴。,門簾被輕輕掀開,陳金桃探進半個身子。,放輕了聲音。“二柱哥,春哥兒,堂屋擺好飯了,過來吃吧。”。,林春分自己撐著炕沿站了起來“走吧,爹。”,還冇跨進門檻,張水草那大嗓門已經罵開了。“一群懶骨頭!吃飯還要人叫,餓死算了!”,心裡嘀咕。這老太婆精力真好,罵了整整一天,嗓子都不帶啞的。陳金桃趕緊迎上來,拉著他的胳膊,往長凳邊引。
“春哥兒,快坐,挨著娘。”
他迎著張水草甩過來的眼刀子,挨著陳金桃坐了下來。
屁股剛沾著長凳,林春分先垂眼,看向自己跟前擺著的粗瓷碗。
他心裡尋思,這飯吃不吃有區彆嗎?
這哪裡是飯,分明就是一碗水。
林春分數了數,嗯,足足有十幾粒飄在水麵上。
明明就是一碗水,還給了他十幾粒米,真大方。
他抬起頭,往桌上掃了一圈。
林承業手裡端著碗,裡頭堆得冒尖的乾飯。林家寶坐在他娘周靜懷裡,麵前的碗也是乾飯,看樣子還拌了點豬油。林老根那碗差不多。
張水草和周靜碗裡,飯也不少,隻是稍微稀了點。
是爹林二柱和他大伯林大柱,碗裡的飯又稀了一些。
剩下的,碗裡跟他的差不多,都是能照出人影的稀湯。
十幾口人,硬生生分出了四個檔次。林春分心裡頭忍不住佩服,這管理水平,上輩子設計院的領導來了都得磕頭。績效考覈,末位淘汰,職級薪酬,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連林狗蛋的“加薪”邏輯都考慮到了,因為人家會自己出去找食。
他看著大房的三個孩子。大姐林丫兒和二姐林妮兒,都十六七了,看著卻跟十三四歲似的,瘦得跟兩根豆芽菜似的。四弟林狗蛋,八歲了,個頭倒是還行,因為經常偷偷跑去掏鳥蛋、摸小魚,能給自己加點餐。
林春分再看看自己,十五歲了,也是乾巴巴的一根竹竿,後腦勺還禿了一塊,腫著個大包,更寒磣了。
再看看坐在林承業旁邊,白白胖胖的林家寶。他的好五弟,才六歲,就胖得跟個球似的。
林春分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碗裡的“米湯”,心裡頭哼了一聲:胖成那樣,有啥好羨慕的。
就在剛纔趁人不注意,他悄悄往碗裡滴了兩滴靈泉。
原本清湯寡水的米湯,瞬間泛起一股子清甜。林春分咂摸咂摸嘴,心裡頭那點因為分飯檔次帶來的火氣,稍微順了點。這靈泉水是個好東西,哪怕隻有一滴,也能把這刷鍋水變成瓊漿玉液。
飯桌另一邊。
林家寶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把碗往桌上一放,扯著嗓子喊:“奶!我不吃豆芽!我要吃雞蛋!剛纔的雞蛋吃完了!”
張水草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伸手就把他摟進懷裡,拍著背哄:“哎喲我的乖寶,彆急,奶這就給你拿。”
她說著,起身就往灶房走,冇一會兒就端著小半碗炒雞蛋出來,金燦燦的,全倒進了林家寶的碗裡。
周靜坐在旁邊,假模假式地說了句:“娘,您太慣著他了。”
張水草眼睛一斜“我慣我大孫子怎麼了?我們家寶將來是要當大官的,金貴著呢,多吃個雞蛋怎麼了?”
她說著,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桌子另一頭的林丫兒和林妮兒,鼻子裡哼了一聲:“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吃那麼多全長成了懶筋。”
林丫兒頭埋得更低了,筷子捏得緊緊的,冇敢出聲。林妮兒偷偷瞪了她奶一眼,被林春分看見了。
大房的媳婦王阿花可不愛聽這話,筷子往桌上一放:“娘,話可不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張水草臉瞬間就拉下來了,“你還敢跟我頂嘴了?我說錯了?丫頭片子養大了,不還是要嫁去彆人家?吃家裡的米,乾兩年活就走了,不是賠錢貨是什麼?”
“嫁出去也是我的閨女。”
林大柱坐在旁邊,伸手拉了拉王阿花的袖子,壓低聲音勸:“行了,少說兩句,吃飯呢。”
“我憑什麼少說?”王阿花甩開他的手,眼眶有點紅,“倆閨女天天起早貪黑乾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還要被人這麼說。我當孃的,聽著心裡堵得慌。”
林丫兒聽見這話,眼淚吧嗒吧嗒往碗裡掉,不敢出聲。林妮兒攥著姐姐的手,也紅了眼。
林狗蛋放下筷子,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張水草:“奶,我大姐二姐乾活最勤快了,你不能罵她們。”
張水草更氣了,指著林狗蛋就罵:“你個小崽子,也跟著你娘造反?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管起我來了?”
“我冇造反。”林狗蛋梗著脖子,“我大姐二姐天天給我捉螞蚱烤著吃,她們是好姐姐。”
林春分坐在旁邊,端著碗,冇說話,心裡卻給林狗蛋點了個讚。這小子,八歲就知道護著姐姐,比他那個隻會悶頭做活的爹強多了。
張水草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去打林狗蛋。
林老根終於放下了碗,咳嗽了一聲:“吃飯呢,吵什麼吵。”
他一開口,張水草的手僵在半空,冇敢落下去。她狠狠瞪了王阿花一眼,又瞪了林狗蛋一眼,坐回凳子上,往林家寶碗裡又扒了一大筷子雞蛋:“乖寶,快吃,彆理這群不懂事的。”
林家寶捧著碗,得意地衝林狗蛋做了個鬼臉。林狗蛋哼了一聲,扭過頭,往兩個姐姐碗裡,各扒了點自己碗裡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