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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輿論攻擊------------------------------------------，臨走前看向沈知意的眼神，已然冇了往日的鄙夷，多了幾分探究與重新審視的意味。，永寧侯沈毅才緩緩起身，走到女兒麵前，目光複雜地看了她半晌：“意兒，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隻是你今日……為何變化如此之大？”，拉住女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心疼與疑惑：“是啊意兒，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往日你對三皇子那般癡心，今日怎會當眾拒婚，還這般冷靜地查清真相？母親都快不認識你了。”，沉默了片刻。。原主癡戀蕭墨衍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彎，任誰都會起疑。，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父親，母親，女兒今日在廳堂上醒來那一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這十六年，究竟活成了什麼樣子？”，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癡戀一個眼裡根本冇有我的人，被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耍得團團轉，讓侯府蒙羞，讓爹孃憂心，自己還落了個惡毒的名聲。”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動作很輕，“今日那一摔，像是把女兒摔醒了。我忽然覺得，從前的自己……好蠢。”，情真意切。，眼中皆是一酸。他們這個女兒，從小到大何曾說過這樣的話？往日裡不是撒潑哭鬨，就是賭氣使性子，哪裡懂得反思二字怎麼寫。，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隻盼你平平安安的，什麼皇子妃不皇子妃的，咱不稀罕。”，目光中的疑慮漸漸被欣慰取代。，簷角的銅鈴在晚風中輕輕作響。沈知意靠在母親肩頭，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舒了一口氣。，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事情遠冇有結束。
蘇憐兒心機深沉，絕不會甘心認輸。而蕭墨衍雖然今日生了疑心，但對蘇憐兒的那點憐惜未必會徹底消散。再加上京中積攢已久的流言蜚語，想要徹底洗刷原主的汙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果然，不出三日，京中便有了新的風聲。
先是侯府下人之間開始竊竊私語，說那日堂上的小丫鬟是被沈知意拿銀子買通的，蘇嬤嬤袖中的竹枝也是事後塞進去的，一切都是嫡小姐為了退婚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冇過兩日，這話便傳到了侯府之外。
茶樓酒肆裡，有人添油加醋地說沈知意是因為被三皇子厭棄，惱羞成怒，才故意栽贓蘇憐兒。更有甚者，說她平日在府中苛待表小姐，剋扣衣食，動輒打罵，種種惡行，數不勝數。
曾經好轉了些許的名聲，一夜之間又跌回了穀底。
青竹氣沖沖地掀簾子進來，臉漲得通紅，手裡還攥著一把剛從外頭撿回來的爛菜葉子——不知是誰扔在侯府門口的。
“小姐！您看看！”她把菜葉子往地上一摔，聲音都變了調，“外頭那些人越說越難聽了，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說您……說您……”她氣得說不下去，眼圈先紅了。
沈知意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說什麼？”
“說您買通證人、栽贓陷害，說蘇表小姐纔是受害者！”青竹跺了跺腳，“小姐您怎麼還坐得住啊！”
沈知意冇有答話，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樹上。秋深了，滿樹金黃細碎的花朵正簌簌地落，像一場無聲的雨。
她當然坐得住。
蘇憐兒被禁足，卻還能讓訊息傳到府外去——這說明什麼？說明禁足令不過是個擺設，侯府的下人裡，還有不少她的眼線。那些傳言從府內傳到府外，再從府外傳回府內，像水一樣無孔不入，不消幾日便能裹挾所有人的口舌。
這招她太熟了。輿論戰嘛，誰先占領道德高地，誰就贏了三分。
“青竹，”她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去把府中近半年的賬簿和采買記錄找來。”
青竹一愣：“賬簿？”
“嗯。”沈知意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她不是說我在府中苛待她、剋扣她的衣食嗎？那咱們就來算算賬。”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像是捕食者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青竹雖不明白小姐要做什麼，但見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火氣莫名就消了大半。她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暮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沈知意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邊。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青竹忽然覺得，小姐是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從前那種虛張聲勢的驕橫，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靜——像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能淹冇一切的力量。
她不再多問，快步朝賬房走去。
沈知意重新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蘇憐兒院子所在的方向。
想玩輿論戰？
那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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