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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齡通房後 第291章 不知二爺可有法子?

作者:我吃飽飽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8 09:51:55

-唐玉疑惑為何高家突然尋上慈幼堂。

崔靜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緩聲道:

“此事我接到訊息時,也覺蹊蹺。我心中……已有些猜測,隻是尚無實據。”

“不過,既已起了頭,便由不得人藏在暗處攪弄風雲。”

“我已遣了得力人手,循著線頭去查,想必不日就能探個明白。到那時……”

她話語微頓,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燭光映在她眸中,幽暗不定。

唐玉聽她語氣,知她不僅早有察覺,且已著手佈局應對,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一半。

最後,她又將與高家豪仆衝突,還有那令人不適的視線的隱憂說了。

崔靜徽聽罷,神色更凝,沉聲應道:

“此事我記下了。你放心,既是我讓你去,必不叫你獨自擔驚受怕。我會著人安排妥當,絕不容宵小近前。”

得了這句承諾,唐玉心底最後一絲不安也被撫平。

有這樣一位心思縝密、行事果決、又肯迴護她的上司盟友,實是幸事。

夜漸深沉,兩人又說了會子閒話。

唐玉見崔靜徽麵上已有倦色,便不再多擾,起身告辭,叮囑她好生安歇。

直到提著空食盒出了清暉院,獨自站在夏夜微涼的庭院中,晚風習習,拂過她微微發熱的耳廓,唐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纔那一個多時辰裡,自己與崔靜徽談了什麼。

她本隻想理出個頭緒,求得幾分心安。

卻不料崔靜徽已憑藉零星線索,幾乎將高家的底細、圖謀,乃至背後可能牽動的宮廷風雲,都推演得**不離十。

前路雖仍迷霧重重,險阻未知,但至少,方向已然明晰,手中亦非空無一物。

這般想著,她提著燈籠,沿著熟悉的迴廊,慢慢朝自己居處走去。

走著走著,她又想起白日裡在高府梧桐樹的身影。

江淩川……他今日出現在高府,究竟所為何事?

行至半途,遇到府中巡夜的婆子。

那婆子遠遠見了她,立刻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垂首問安,寒暄兩句“姑娘這麼晚還冇歇著”,見她隻淡淡應了,便一個字不再多問,側身讓道。

夜色已深,她這般在侯府內院行走,卻無人敢有半分置喙。

老夫人給的這份出入自由、行事自主的體麵與權力,如今在府中已是無人不曉。

她如今,怕是比府裡那些仍需晨昏定省、處處受限的少爺小姐們,還要自在幾分。

先去小廚房還了食盒,又順道要了小半壺溫著的安神寧心的酸棗仁茶,預備夜裡潤口。

待她提著茶壺回到自己那間小房,正準備去井邊打水洗漱時,腳步卻驀地頓住了。

清冷的月光下,她房門外側,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斜倚在門框邊。

是江淩川。

唐玉心中微驚,麵上卻未顯露分毫。

還好,他這次並未像從前那般,直接悄無聲息地立在黑洞洞的屋內等她,否則怕又要把她嚇夠嗆。

她定了定神,藉著月光拿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門而入,率先點亮了桌上那盞小小的油燈。

昏黃暖光瞬間盈滿一室,也照亮了門外那人深邃的輪廓。

“二爺,”

她轉身,麵向門口,聲音平靜無波,

“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進來說吧。”

不知為何,如今不管何時見他,都不會像以往那樣不安失措,思緒萬千。

他也好似沉穩許多,行事再冇有從前那樣不管不顧,貿然衝撞。

江淩川的黑眸在燈下愈發幽深,目光在她臉上凝駐了片刻。

隨即,他並未多言,從善如流地抬步進了屋,反手將門虛掩。

屋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方鬥櫃並一把椅子,便無多餘傢俱。

江淩川目光一掃,徑直走到靠窗的那把榆木圈椅前,坐了下去。

他身量高大,那椅子於他而言顯得有些侷促,與這簡陋環境格格不入。

屋內僅有的一把椅子,他坐了,唐玉便隻能坐在床沿。

她倒了一杯尚溫的酸棗仁茶,遞給他。

江淩川接過,握在手中,並未立刻喝。

唐玉自己則走到床沿坐下,背微微靠著床柱,抬眼看向燈下的男人。

他今日穿著一身靛青色細棉布夏日常服,質地柔軟,樣式寬鬆。

衣襟交疊處並未收緊,隨意地敞著,露出頸下一小片肌理分明的麥色皮膚。

墨黑的長髮也未完全束起,隻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鬆挽在腦後。

幾縷濕發隨意垂在頸側,髮梢甚至還綴著未乾的水珠。

這副模樣……倒像是剛剛沐浴完畢,未來得及仔細收拾,便匆匆尋來。

唐玉目光在他微敞的衣襟和濕發上停留一瞬,旋即移開,重新落回他臉上,開門見山:

“二爺深夜來尋我,是有什麼事?”

江淩川的目光,自她進門起,便如影隨形。

此刻,他將她從頭到腳緩緩掃視一遍。

最終,他的視線卻凝在了手中那杯溫茶上,茶湯清淺,倒映著跳動的燈火。

他抬手,將那杯茶放在了身旁的小櫃鬥上,聲音低沉:

“今日來找你,是想告訴你。”

“高家那潭水,深不見底,如今,已經有人盯上了高家,且來者不善,圖謀甚大。”

“你最好立刻從這攤渾水裡抽身。高家的事,不要再沾。”

唐玉聽他開門見山便提“高家”,心下瞭然。

白日在高府的,果然是他。

隻是她仍不明白,他深夜來此,特意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她無奈地看向江淩川:

“二爺,此事……恐怕已非我能決定是否摻和了。”

“高夫人親自點名要我與林娘子前去侍疾,慈幼堂推脫不得,高府的麵子也不能不給。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江淩川聞言,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圈椅扶手那略顯粗糙的木紋,心道:

她若真肯聽他的,自有千百種法子能讓她不必去。

告病、遠行、甚至他出麵強行攔下。

隻是,她從來不是那等會乖乖聽他安排的人。

這般想著,心底卻奇異般地並無多少惱意,反而升起一絲瞭然。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

“若我告訴你,高敏如今看似‘寬容’,允你二人為老夫人診治,實則打的算盤是,待到壽宴那日,無論老夫人狀況如何,她都會將診治不力、延誤病情乃至蓄意謀害的罪名,扣在慈幼堂頭上。”

“屆時,她不僅要拖慈幼堂下水,更要藉此攀咬崔靜徽,乃至她身後的崔家。”

“凡此種種,隻為他們高家可能麵臨的不利,尋一個現成的替罪羊與出氣筒呢?”

他頓了頓,看著唐玉驟然蒼白的臉色,緩緩道:

“到了那時,你以為,你們還能全身而退麼?”

唐玉心中劇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高家……表麵故作大度,內地裡竟盤算著如此陰毒狠絕、趕儘殺絕的計策?!

他們竟是打算,若老夫人未能如期好轉,便將所有罪責,儘數對付到慈幼堂、崔靜徽,甚至整個崔家頭上?

這是何等歹毒的心腸!

若真如江淩川所言,這豈非是一個無論如何行醫施治,最終都可能被反咬一口的死局?!

寒意漫過了她的心臟,讓她指尖發涼。

然而,就在這心亂如麻之際,她抬眼,卻撞進江淩川那雙始終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黑眸裡。

他冇有絲毫意外或慌亂,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彷彿早已預見了她此刻的反應。

唐玉猛地從驚惶中抽離出來。

她突然發覺,他對此事的洞察,遠不止於“猜測”。

這幾乎是完全知曉高家盤算,甚至能精準預判其下一步行動的口吻。

她與崔靜徽方纔拚湊出的,或許隻是冰山一角,而江淩川……似乎早已身處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之中,並且,已經行棋多時了。

所以,他出現在高家,並非偶然。

所以,他此刻沐浴未乾、深夜前來,也絕非心血來潮。

他是有備而來。

這個猜測讓唐玉狂跳的心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心緒。

她盯著江淩川在燈光下半明半暗的側臉,那微皺的濃黑眉峰,那灼然專注的目光,還有那身透著水汽的常服……

他這樣鎮定自若,是不是說明他心中已有定數,或者說,知道更多東西?

唐玉心中微動。

她微微垂下眼睫。

再抬眼時,眼中那點惶急已被一種近乎柔弱的茫然取代。

她微微垂頭,幾縷未完全束起的烏髮順勢滑落頰邊。

她看著江淩川,聲音放軟,輕聲問道:

“二爺既如此說……那我,確實是冇法子。”

“不知二爺……可有什麼法子?”

此言一出,江淩川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先是下意識地錯開了視線,彷彿被那過於柔軟的目光燙到。

但隨即,又像是無法抗拒般,重新將目光投回她臉上。

他的視線緩緩滑過她被燈光映得愈發瑩潤的麵頰,掠過那縷勾在腮邊的髮絲,最後定格在她那雙氤氳著水光、正一眨不眨望著自己的眸子裡。

月光透過窗欞,與室內燈火交融,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光暈。

她今日穿著一身家常的淺杏色細布衫裙,未施粉黛。

卻因方纔一番心驚與此刻的刻意放軟,顯出一種彆樣清麗柔美的脆弱感,讓人幾乎移不開眼。

江淩川盯著她看了半晌,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低下頭,嘴角輕輕勾起。

那笑意極快,快得像是錯覺。

下一瞬,他已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倏然站起身,轉了身去,將寬闊挺直的背影留給了她。

隻聽他溫沉的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我自然……是有法子的。”

唐玉看著他驟然背對自己的挺拔身影,耳中迴響著他那句沉穩肯定的“有法子”,心中的猜測瞬間被印證了七八分。

他果然知道!

一個更大膽的聯想猛地竄入腦海。

她看著他的背影,不再猶豫,輕聲問道:

“所以……今日高府門前,那老嫗帶著人哭訴喊冤,驚動半條街,引得眾人圍觀……是的手筆嗎?”

江淩川聞言,身形微頓。

他冇有立刻轉身,隻是微微側過臉,眉梢上挑,目光沉沉地回望過來。

那雙眼在昏暗中顯得愈發黝黑深邃,裡麵情緒翻湧。

他看著她,並不搭話。

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可就是這幅沉默的姿態,讓唐玉心中的猜測瞬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他果然參與了,而且所圖非小。

隻是……

新的疑惑隨之湧上。

江淩川如今不是在錦衣衛南鎮撫司當值麼?

南鎮撫司主理本衛刑名,稽查本衛不法,與朝堂爭鬥、尤其是針對高家這樣的外戚,似乎並非其首要職責。

他怎麼會牽扯進這樣的事裡?

是個人行為,還是……她不知道的勢力博弈?

她對朝局政事的瞭解僅限於浮光掠影的傳聞,此刻稍一深想,便覺腦中如同亂麻,理不出頭緒。

她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帶著幾分困惑與探究,再次望向江淩川。

江淩川卻在她這無聲的凝視中,緩緩轉過身來,正麵相對。

他臉上那點細微波瀾已然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沉穩。

他看著她,聲音比方纔低沉了些:

“你若執意要去,”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我,自然也有法子保你周全。”

恰在此時,一陣夜風從未關嚴的窗縫中鑽入,帶著夏夜的微涼與庭院草木的氣息,猛然拂動了室內的燭火。

火光搖曳,將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晃動出巨大的、充滿壓迫感的影子。

唐玉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燭光與窗外漏進的月光在他身上交織。

他穿著那身寬鬆的靛青夏衣,衣料因未完全乾透而略顯貼身,清晰地勾勒出寬厚平直的肩膀、收束利落的窄瘦腰身。

幾縷未乾的墨色長髮被風吹得從簪子中散落,淩亂地拂過他飽滿的額角和線條清晰的下頜。

五官在明暗光影中愈發深邃立體,眉骨投下小片陰影,掩不住那雙此刻正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眸。

那雙眼,在搖曳的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麵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怔愣的神色,彷彿她是被他圈禁在眼底的唯一光點。

唐玉心尖微動,飛快地彆開了眼,不再與他對視。

她暗吸一口氣,心中隻道,她有人護著,哪裡又要他插手了?

她起身,試圖用行動打破這令人無措的凝滯。

“風大,我去關窗。”

她想繞過他走向窗邊。

然而,或許是白日裡高府一行耗費了太多心神,或許是剛纔與崔靜徽的長談耗儘腦力,又或許是此刻心緒過於紛亂。

她起身的瞬間,眼前竟驟然一黑,一陣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

“唔……”

她低呼一聲,腳下發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撲去,眼看就要撞上近在咫尺的桌角。

電光石火之間——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倏地從斜刺裡伸出,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恰到好處,既阻止了她跌倒的趨勢,又未弄疼她。

與此同時,另一條堅實如鐵臂的胳膊,已迅疾地環過她的腰側,在她背後形成一道穩固的支撐。

刹那,她整個後背,撞入了一個滾燙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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