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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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週,我做了大量的功課。
首先,我又減倉了一部分曉星重工。
前後加起來,從股市裡一共取出了五百萬。
銀行卡餘額:503萬。
剩下的兩千五百多萬繼續放在股市裡——劉暢建議我分散投資,我聽了他的,把一半轉成了幾隻藍籌ETF,另一半繼續持有曉星重工。
然後,我花了三天時間,把張磊那個\"鑫磊達貿易有限公司\"查了個底朝天。
天眼查隻是開始。
我花了兩萬塊,請了個私人調查公司。
彆問我怎麼找到的,出來之後才發現,現在什麼服務都能在網上找到。
三天後,報告出來了。
鑫磊達貿易有限公司,主營業務是建材中間商——低價從廠家拿貨,高價賣給下遊工地。
聽起來很正常。
但報告裡有幾個有意思的點:
第一,他的最大客戶是一家叫\"宏達建設\"的工程公司。鑫磊達超過60%的營收來自宏達建設的訂單。
第二,宏達建設的老闆,就是那天飯局上的禿頂王老闆——王德明。
第三,張磊給宏達建設的報價,比市場價高了15%到20%。
正常貿易公司的毛利在5%到8%之間。
他憑什麼能多吃這麼多?
報告裡給出了答案——
王德明的侄子,在張磊公司掛了個\"副總\"的頭銜,每個月領兩萬塊工資,實際上什麼都不乾。
明白了。
這是利益輸送。
張磊給王德明的侄子發空餉,王德明的公司用高於市場價15%到20%的價格從張磊這裡采購建材。
說白了——回扣。
王德明用公司的錢,養張磊的公司。張磊用空餉的方式,把回扣洗給王德明的親戚。
不算大事。
但也不算小事。
如果宏達建設是私企,這最多算商業行為,彆人管不著。
但我又查了查宏達建設——
它的上遊甲方,有三個政府項目。
市政道路改造、學校翻新、還有一個社區公園建設。
政府項目。
高價采購。
利益輸送。
這就不是小事了。
我把調查報告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然後鎖進了抽屜裡。
先不動。
這是底牌,不是現在就要打出去的。
現在,我要做另一件事。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劉經理?\"
\"賀先生!有什麼吩咐?\"
\"幫我推薦一個靠譜的律師,商事訴訟方向的。最好是本地的、有大案經驗的那種。\"
\"冇問題!我認識幾個,給您發微信推薦!\"
\"謝謝。\"
掛了電話後,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周律師?我是賀遠。\"
\"哦,賀遠啊。怎麼了?\"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當年那個案子,有新的證據出現,證明張磊不是'不知情',而是主謀……還能翻案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找到什麼了?\"
\"還冇有確定的證據。但我想知道——理論上有冇有可能?\"
\"理論上……\"周律師斟酌著措辭,\"如果有確鑿的新證據證明當年存在做偽證或隱瞞關鍵事實的情況,可以申請再審。訴訟時效的問題——刑事案件本身冇有追訴時效一說,關鍵是證據。\"
\"也就是說,如果有證據,能重新追究他的責任?\"
\"能。但證據必須夠硬。賀遠,你——\"
\"我明白了。謝謝周律師。\"
\"等等——賀遠,你彆衝動。違法的事彆乾。\"
\"放心。\"
我掛了電話。
證據。
六年前的證據還能找到嗎?
張磊那時候跟我所有關於\"項目\"的溝通都走的口頭和電話。
手機早就換了。通話記錄不可能存了六年。
但——
人的本性不會變。
一個六年前就會設局害人的人,六年後不會突然變成好人。
他現在的生意裡一定有破綻。
宏達建設的事隻是其中之一。
我隻需要耐心等待,或者——
製造一個機會,讓他自己露出來。
我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新買的,聯想小新,四千塊。
在文檔裡打了幾個字:
\"計劃:
身份重建——註冊公司,進入建材供應鏈。
接近目標——成為王德明或張磊的供應商/競爭對手。
收集證據——等待機會。
最終目的——\"
我停住了。
最終目的是什麼?
讓他坐牢?
讓他傾家蕩產?
讓他跪在我麵前求饒?
我想了很久。
然後在第四條後麵寫了四個字:
\"讓他知道。\"
讓他知道他害的那個人冇有倒下。
讓他知道他踩在腳底下的那個人比他站得高十倍。
讓他知道——
他以為穩操勝券的人生,從此刻開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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