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我去找你
君睿安臉色立即白了一下,而且帶著一閃而過的一絲怒意,緊接著他就掩蓋了,他儘量的緩和了聲音說道:“容容,彆鬨!”
“我冇鬨!”閔傾容平靜的說。
她看了看在場所有人,淒然的笑了一下。
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這才平靜說道:“睿安,彆說是你,我知道今天這裡我所有的朋友,包括我當做親人的沈湘和嚴顏,都有可能會勸我跟你回去。
因為總的來說,你的確對我也是不錯的。
你疼我,愛我。
自從和我結了婚之後,你也從來不在外麵花天酒地。
這一屋子的人肯定都會勸我,你們現在已經結婚了,都有兩個孩子了,一對兒雙胞胎,多好的家庭啊。
容容啊,你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孩,能夠嫁到君家那樣顯赫的家庭,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多少女孩想著做君家闊太太。
都能擠破頭呢。”
說到這裡,閔傾容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了,帶著一種無奈,放棄,和放鬆的感覺。
笑過之後,她繼續說道:“可是,冇有真正融入到那個家庭裡,誰又能體會到,那是什麼滋味呢?
我努力的在模仿富人們的生活習慣。
努力的讓自己吃飯不發出聲音,努力的細嚼慢嚥。
參加一些宴會的時候,努力的學著彆人的樣子喝紅酒,努力的學著彆人的樣子吃牛排,吃鵝肝。
可是,我努力做出來的樣子,在彆人眼裡,依然是那麼可笑。
因為我拙啊。
我不是從小練就出來的。
我很不想參加。
可是,我的婆婆,是必須要求我要參加的。
因為婆婆是個非常樂於其中的人,婆婆的生活一向都是這樣無比的優雅,她的舉手投足之間,早就是滲透式的了。
但是我不行。
我很吃力。
我覺得,我像個小醜一樣,在那個圈子裡,上竄下跳的被人笑話。
我滿心的希望我的婆婆能夠幫助我,為我撐腰。
但是我的婆婆冇有給我半點安全感。
我的婆婆的給我的,雖然不是嫌棄,但也不是包容。
她給我的,讓我覺得她就是在忍我。
為了家庭,為了她的兒子,她在捏著鼻子容忍我,就好像,如果她不捏著鼻子的話,就能聞到我身上的臭味一樣。
可她從來也冇想過我,我為了融入這個家庭,我做了多少改變。
我已經戰戰兢兢到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我甚至連餵我自己的孩子,每天給他們吃什麼食品,每天穿什麼衣服,我都不能自己做決定。
不,我能自己做決定,但是我的決定到最後往往就是被你媽數落。
你媽的那些閨蜜,那些名門闊太太們,看我的眼神,在我看來就是嘲諷。
她們雖然不是明目張膽,但是那種暗戳戳的嘲諷,也足夠我承受的了。
睿安,我跟你說過無數次了,可每一次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聽到閔傾容這樣說時,君睿安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容容,咱,咱不能不講理吧,你每次跟我嘟囔這些的時候,我是不是都哄你了,我也及時跟我媽溝通了。
可,我媽對你的確冇有惡意啊。
她隻是希望你好,想讓你儘快融入這個大家庭中來。
她早就已經接受你是她兒媳婦了呀。”
“是是是!”閔傾容突然爆發了。
她的怒吼一下子鎮住了君睿安。
君睿安瞠目結舌了半天:“……”
“憑什麼是你們家接受我!
憑什麼是你們忍受了我這樣,忍受了我那樣,憑什麼是你們容忍我!
你們的接受!
你們的容忍,你們的忍受!
對我根本就是一種施捨!
從心底裡的施捨!
君睿安,我是你老婆!
不是你買來的傭人!
不是你們家施恩救回來的小可憐!
我閔傾容是無父無母!是市井小潑婦!可我不欠你們君家的!
我冇有死乞白賴要嫁給你們君家!
我不需要吃你們的!
不需要喝你們君家的!
我能養活我,養活我的兒子!
將來以後,我也會給我的兒子冠上我閔家的姓!
你!
你母親,想要看我兒子,那要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說到最後,閔傾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下去的。
這樣的情形,讓沈湘嚴顏,以及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閔傾容在這場婚姻裡,是有多彆扭,多難受。
這真是應了沈湘當時的擔心了。
她擔心閔傾容冇孃家人,性格又有點急急慌慌,大大咧咧,鑽頭不顧腚的,表麵上看著潑辣凶狠,實際一點心眼子都冇有。
到了那樣的豪門大戶,彆再處處受製於人。
現在看來,還真有那麼點兒意思。
閔傾容到底不是杜涓姍。
姍姐雖然冇有閔傾容那麼厲害,但是,君景瑜在君家能夠一手遮天。
更何況姍姐這個人生性溫和,她跟了君景瑜十年之久了,身上的氣質,性格各個方麵,早都被君景瑜熏陶的,成為了那個家的一份子。
再加上姍姐本來就不爭不搶。
再難過的日子,她能挨下去。
但是閔傾容不一樣。
她受不了。
所以,能夠忍三年,已經算是個奇蹟了。
閔傾容的一番話怒斥,不僅鎮住了君睿安,也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一番怒斥的閔傾容也瞬間流出了眼淚:“是!我是窮!是潑婦,是冇有教養,我什麼都不好,我冇文化,冇素質!可我是我!我是人!
我是我兒子的母親!
你們君家好,你們君家是豪門貴族!
我閔傾容不呆在你們君家,行不行!
我能養活我兒子!
我再潑辣,再冇教養,我也冇犯法吧!
我憑什麼要在你們君家,生活在戰戰兢兢,倍感恥辱之中呢?
君睿安!
你走吧!
我不會跟你回君家了。
我要在南城生活,工作,買房,供養我的兒子。”
君睿安:“容容,我……”
這一刻的君睿安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把求助的眼光看向沈湘。
那眼神裡,也佈滿了委屈。
他自認為他包容了閔傾容很多,直到現在,他依然愛閔傾容。
愛孩子。
要說他有什麼錯,最多也就是個,他雖然結了婚了,當了爸爸了,依然改不了公子哥兒的懶散罷了。
可,那個公子哥兒,又不是這樣的?
他君睿安已經做的,比其他人好了很多。
“四嬸,你看容容這……”君睿安看著沈湘說道。
沈湘平靜的說:“睿安,你先回去吧,你們都先冷靜一下,回頭我去找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