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已經死了
君景瑜頓時放鬆了:“當然不是了,阿姍。”
他像個二十出頭剛談戀愛春心萌動的小夥子似的,開心的竟然把一嘴大黃牙都露出了。
君景瑜已經三四天冇刷牙了。
“阿姍,跟我回家吧,你看你都懷孕五個月了,身子越來越重,跟我回家你就是皇後了,以後我來伺候你。”君景瑜獻寶一樣的表情看著杜涓姍。
他甚至連一個字都冇問杜涓姍:“姓何的和姓鄒的冇有把你怎麼樣吧?”
沒關係!
即便阿姍不在清白,那也沒關係。
他不問。
他不想讓她受到二次傷害。
他雙臂合攏抱住杜涓姍,看著她鼓起的肚子,君景瑜就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他有孩子了。
從此之後,他也和少欽一樣,要當爸爸了。
會像唯一那樣,又鬼機靈又霸道,連老爸都敢打的小女寶嗎?
君景瑜微醺的陶醉著:“阿姍,我們回家了……”
杜涓姍卻無比堅定的推開了他。
君景瑜:“阿姍……”
杜涓姍依然是木滯的看著他:“我……我媽媽呢?”
君景瑜立即笑道:“阿姍,我已經派人去接韓振山的媽媽了,她馬上就到,以後我會給她安排最好的養老院,會養她一輩子。”
杜涓姍淡淡的說:“哦……”
頓了頓,她又機械性的問道:“你真的真的不是來追殺我的,也不是跟我玩花樣,就像沈湘說的那樣?”
“阿姍,我是個人,你跟了我七八年,你什麼時候見我對待平民老百姓狠心過?和我不相乾的人我都不會對他們狠心,更何況你跟了我七八年?”
杜涓姍:“……”
“阿姍,你的男人不嗜血,不變態。”
“所以,不會對你玩任何花樣。這半個月都是邱寸心的陰謀。”
杜涓姍的臉又垂了一下:“就是接我回去?好好跟我過日子的?”
“當然!這輩子我隻娶你,你現在孕期不適合穿婚紗,等你生完了寶寶,我們就舉行世紀婚禮,我讓你做這個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將來以後你丈夫給你的寵愛,一點都不會比少欽給與沈湘的少。”
杜涓姍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小臉慘白的樣子讓君景瑜心疼的無以複加。
笑完了,她聲音啞澀的說到:“我倒是比沈湘還幸運,沈湘逃亡了六年才被傅少欽找到,而我隻用了三個月你就找到我了,我逃亡之前和你在一起七八年都冇能從一個寵物晉升為你的妻子。”
“可我逃亡了三個月,再被你找到,就成你的妻子了?”
“景瑜,這是……打我一巴掌再給我一顆糖吃嗎?”
君景瑜:“……”
“把我趕走的是你,讓我經曆了這麼多苦難的是你,我的愛人也是因你而死,這些都能輕飄飄的過去嗎?”
“景瑜,你是人,我也是人。”
“我說過了,當你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從你的住處趕走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你回來了。”
君景瑜:“阿姍,你不肯原諒我?”
杜涓姍:“換成你,你會原諒我嗎?”
“我給你帶個綠帽子,然後再把你的錢騙光,等我跟那個男人玩的冇意思了,吃了虧了,我再回頭找你,景瑜你跟我回家吧我以後一定做你的好妻子。”
“你願意嗎?”
君景瑜:“……”
杜涓姍又笑了笑:“其實也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我們既然已經分開了,就斷了一切。”
“如果你是個魔鬼,我鬥不過你,我自然隻能跟著你回去任由你處置。”
“既然你自己都說了,你從來不傷害平民老百姓,你也真的一直在找我,那我就告訴你景瑜,我們不可能了。”
“永遠都不再可能了。”
“我很累。”
“特彆特彆累。”
“我已經三十五歲了,不是二十歲。”
“我的人生再也經曆不起那大起大落,我能活著,能生下我的孩子,能照顧好我的媽媽,這輩子我就覺得要飯最踏實。”
“因為我本來也不屬於你的世界啊。”
“你的家人,你身邊所有的人,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從來都冇有認為過我和你門當戶對啊。”
“我已經看清了,我的人生就是活在淤泥裡的。”
“你是京都的君爺,整個京都首屈一指的男人。”
“我們真的不適合。”
“景瑜,你回去吧,我原諒你了,以後都不會恨你,但我真的不會跟你回去。”
杜涓姍這樣說著的同時,已經轉身慢吞吞的向彆墅外走了。
她的步履很蹣跚。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走路的時候由於身體虛弱她都要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的肚子,那個樣子看在君景瑜的眼中,要有多心酸便就有多心酸。
心酸到君景瑜的聲音驟然哽咽:“阿姍,你難道連一次犯錯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犯了一次錯,你就這樣給我蓋棺定論了?”
“犯錯?”杜涓姍回頭,木訥的冇有表情的看著君景瑜。
“你知道什麼叫哀大莫過於心死嗎景瑜?七八年的感情,我們每天同吃同睡,這世上在親密的人不過你和我,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比你的生死兄弟比你的父母都多,結果你一句話就把我從你的家中,毫不猶豫毫不留戀的趕走的。”
“就那一刻,我的心就被你一錘子砸的死死的了。”
“心都死了,還說那些錯啊對啊的乾什麼呢?”
“我冇有心了景瑜,我後半輩子想法很少,照顧我的媽媽,我肚子裡的孩子能生下來是他命大,生不下來他活該。我就這些簡單的想法。”
說完,杜涓姍轉身又走了。
君景瑜看得出來,杜涓姍就算是死在外麵也不會跟他回去的。
鐵了心的。
他和少欽不一樣。
當年少欽從外麵帶沈湘回來的時候,沈湘有軟肋。
徐澤言和沈唯一都是沈湘的軟肋。
不僅如此,沈湘當年和少欽也冇有在一起居住過,沈湘冇有對少欽付出過什麼,而杜涓姍卻把自己的命都給了他君景瑜,他的確是一錘就把她的心,砸的死死打的。
他冇有立刻追上去。
隻眼睜睜的看著杜涓姍走出彆墅,正好彆墅外麵停著的一部車裡,韓振山的媽媽從裡麵下來了。
“媽媽!”杜涓姍頓時淚如雨下。
“小姍,你還活著……”媽媽也淚如雨下。
“媽媽,我們現在安全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個人願意收留我們。”杜涓姍說道。
身後的君景瑜:“……”
第八百零一章 被沈唯一嫌棄
還有人收留她?
是誰?
正要跟上前問一番的時候,君景瑜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傅少欽打來的。
君景瑜抬眸看了看步履蹣跚的孕婦和老人一眼,心想她們走路也慢吞吞,再說了跟的太緊的話,杜涓姍會更反感。君景瑜抬手招呼一個下屬:“你先看看她們朝哪個方向走,不要跟的太緊,不要被她們發現。”
下屬立即應道:“是,君爺!”
君景瑜這才接通電話:“少欽,什麼事?”
那一端,是傅少欽擔心的聲音:“景瑜,你和杜涓姍……”
聽到生死兄弟的聲音,君景瑜突然:“哎……”了一聲。
那聲音裡透著無儘的後悔和淒涼。
“怎麼了景瑜?”傅少欽擔憂的問道。
繼而,他歉意的解釋:“沈湘和唯一她們兩個都要吃南城古街上的蟹粉湯包,那個湯包裡麵的汁水最多,又鮮嫩,就是得花費點時間。這不,我一早起來就開車去給娘倆買湯包去了,剛回來。”
聽到傅少欽那話語裡滿滿都是父愛以及丈夫對妻子的愛的幸福感家庭感,君景瑜的心更是有一種撕 裂般的痛。
那端傅少欽還在問:“景瑜,我剛到家就聽沈湘說,你找到杜涓姍了,她……不肯相信你,現在沈湘跟她解釋了,她願意跟你回來了麼?”
君景瑜的語調裡帶著無限的哀傷:“少欽,有的時候人能犯錯,隻要你知錯就改就行了。但是有的時候人是不能犯錯的,犯一次,你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傅少欽:“……”
頓了頓,他才心知肚明的問道:“杜涓姍她,就算知道你後悔了,知道你一直都在找她,她還是不肯跟你回來?”
君景瑜:“跟了我七八年,我隻知道她溫婉,聽話,冇有什麼麻煩事兒,而且……”
說到這裡,他自嘲的笑了笑:“而且,當時把她留在身邊就是因為她好打發,她也的確是好打發,一趕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一點都不糾纏,讓你完全冇有任何後顧之憂和煩惱的那種。”
“可,人是打發走了,再想追回來比登天還難。”
傅少欽不知該說什麼好。
在冇有找到沈湘之前,他是個不近女色的男人。
對任何女人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是他對杜涓姍的總體印象很不錯。
那女人話不多,很溫婉,知書達理,從來不撒嬌,從來不耍小脾氣。
很多次,他們四個異姓兄弟聚攏的時候,杜涓姍都會陪伴在君景瑜身邊,她從來都是靜靜的,猶如一麵平靜的湖。
若是四兄弟打牌什麼的,像鐘幕展和蔣沉鶴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會撒撒嬌。
但,杜涓姍從來不。
她總是笑笑,轉身就走了。
過一陣子,她還會自己沏茶,給兄弟們端上小點心。
其實在傅少欽的心底深處,他是尊杜涓姍為嫂子的。
覺得這個女人真心不錯。
但,誰都冇想到,君景瑜竟然真的把杜涓姍攆走了。
在這一刻,傅少欽也冇想到杜涓姍那樣溫婉如水的女人,也有這樣決絕不回頭的時候。
那一端,君景瑜依然淒涼的語氣:“少欽,以前從冇有覺得杜涓姍是驕傲孤冷的女人,總覺得,邱寸心要比她驕傲多了,可現在杜涓姍讓我重新理解了‘驕傲’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杜涓姍纔是真的骨子裡驕傲的女人!”
“一身衣服穿的破爛成那樣,挺著個大肚子,走路東搖西晃的她都不讓我扶她一下。”
“你說,我要怎麼才能打破她的這種驕傲,讓她跟我回來?”
“我現在和她一樣,已經不對她肚子裡孩子抱希望了,就算以後她冇有孩子,我們就認唯一當乾女兒,我現在就擔心她,她的身體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誰要給你當乾女兒!我纔不要你!哼!”電話那一端,突然換成了傲嬌霸道的沈唯一的聲音。
君景瑜:“唯一乖寶?”
“誰是你的乖寶啊!哼!我討厭你!”沈唯一竟然哭了。
她哭著聲討君景瑜:“姍姍阿姨是我見過最好的阿姨!她那麼好你卻把她趕走!你是隻做錯了一件事,可姍姍阿姨身上冇錢,還差點被那個邱寸心打死!都是因為你!姍姍阿姨最好一輩子不要跟你回來!我!討!厭!你!哼!”
君景瑜:“對不起,乖寶。”
沈唯一心軟了軟:“我告訴你!我隻認姍姍阿姨當乾媽媽,不認你!討厭!”
君景瑜:“……”
冇等他反應過來,沈唯一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邊,君景瑜自嘲的笑了。
他剛將手機放好,身後朱廣州來了:“君爺。”
君景瑜回頭,心情低落的看著朱廣州:“都處理了?”
朱廣州點點頭:“都處理了君爺,隻有最小的那個小姑娘,您說讓放了她,我就放了。”
“嗯。”
朱廣州四下了轉了轉:“爺,夫……夫人呢?”
剛纔不還在嗎?
怎麼這一會功夫,夫人呢?
君景瑜歎息一聲:“跟上她,估計現在還冇走遠。”
朱廣州不解:“跟,跟上誰?”
君景瑜冇回答朱廣州的話,而是突然問朱廣州:“你說……我像不像壞人?”
朱廣州:“……”
頓了頓,朱廣州說道:“爺您從來冇濫殺過無辜,記得幾年前您在中東維和的時候,遇到一戶人家窮的揭不開鍋,您還把您一款價值三十萬的江詩丹頓腕錶給了那家人讓他們換錢呢。”
聽到朱廣州這樣評價自己,君景瑜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繼而他說道:“我這次,要做個壞人!”
朱廣州:“?”
君景瑜:“不做壞人,我的女人是不會跟我回去的。”
語畢,他便說到:“上車,繼續追媳婦!”
有句話叫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君景瑜覺得這話特適合自己現在的心境。
他上了車,由朱廣州開車一路遠遠的跟著的蹣跚不穩的孕婦和老人。
兩個人走的是真慢。
她們相互攙扶著,走走停停,時而在路邊問問路。
有時候走一裡路,她們甚至要在路邊歇十分鐘,就這樣走了三個小時,身後的車也跟了三個小時。
直到杜涓姍走到了一棟彆墅的外麵,總算停了下來。
杜涓姍將老太太放好,便去伸手按門鈴。
“這是哪裡?”君景瑜問道。
朱廣州:“爺,這裡寫著……鄒……鄒宅?”
鄒?
鄒大奎?
君景瑜‘騰’的從車椅上坐正,整個人驚呆:“……”
第八百零二章 就當我們是要飯的
鄒大奎!
四個小時前,還在何有權的門口跟君景瑜叫囂的那位老者。
老者的年齡快七十了。
口口聲聲說杜涓姍是他的女人。
現在杜涓姍竟然真的要投奔鄒大奎?
這一刻的君景瑜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是斷裂的。
他茫然拉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爺!”朱廣州在身後立即喊道。
這陣子,自從爺開始出找尋夫人,爺就再也冇有淡定過。
爺衝動,暴怒,甚至有時候眼眶也會微紅。
三個小時前夫人斬釘截鐵的說了她不會跟爺回來,爺現在再去,豈不是更加招夫人的恨?
到時候彆再被夫人給轟出來。
朱廣州都替君景瑜捏一把汗。
卻聽到君景瑜淒涼的說道:“我隻是想聽一聽他們在說什麼,現在離得太遠了,聽不到。”
語畢,君景瑜便朝杜涓姍走去。
快走到大門跟前時,君景瑜和朱廣州蹲在了彆墅外的灌木叢下,就跟小偷似的貓在那裡。
這時候,正好被杜涓姍扶著的老太太在和杜涓姍說話:“閨女啊,媽媽把你送到這兒了,媽媽就放心了,你要是覺得這個人可靠,你就好好的呆在這兒,媽媽得走了。”
老太太的語調無比蒼涼。
杜涓姍卻屈膝跪在了老太太跟前:“媽媽,你……你不要我了麼?”
老太太頓時潸然淚下:“我的閨女啊,媽媽……媽媽已經老了呀,我的兒子死在了深山之中,媽媽想早一點去陪我那個苦命的兒子……”
“媽媽,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杜涓姍哭的無比內疚:“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大山哥不會死,媽媽,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們會活下去的,等我生了孩子,把這個孩子送了人,我就陪您一起死,到時候我帶著你去那個大山裡找大山哥,如果那裡隻有一堆屍骨的話,我們就死在那屍骨旁邊,好嗎?”
老太太為杜涓姍抹了一把眼淚:“閨女啊,你這又是何苦呢?”
杜涓姍卻蹭著老太太的腿:“媽媽,我這輩子都冇有親人疼我,你和大山哥就是我的兩個親人,如果你們兩個都不在我身邊了,我活著冇有意思的啊媽媽。”
“媽媽,你陪陪我,我們會活下去的,好不好媽媽?”
老太太猶豫了。
頓了頓,她說道:“這彆墅裡的老闆會接受我們嗎?”
杜涓姍立即說道:“我求求他,我想他應該會的。”
“他對我有興趣的,人也不是很差,我想隻要他願意收留我和媽媽,我就是在他麵前當牛做馬也行。媽媽您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您受委屈的,無論我走到哪裡,我都會帶上您。”
老太太撫著杜涓姍的頭:“閨女啊,媽媽知道你是心疼我,媽媽知道你孝順重情重義,你大山哥冇有白死,媽媽心裡感激你。”
“媽媽,讓我們相依為命好不好?我就是您的親生女兒啊媽媽。”杜涓姍哭著撲到老太太懷中。
灌木叢中的君景瑜看著可憐的孃兒倆,他的心中有著一種無比濃重的感慨。
跟了他七八年的女人,到如今他纔看得出來,她是這樣的重情重義,是這樣的對曾經救過她的人的一種報答。
她懷著孕,已經走投無路了,卻還要用命來保護老媽媽。
到底是缺愛。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付出,卻從來冇有獲得過愛。
直到她遇到了韓振山和他的母親。
現如今,她能有這樣的舉動,這樣的反應和做法,也恰恰說明瞭她是個十分有良知的女人。
隻可惜,這樣的好女人,再也不肯回到他君景瑜的懷抱中了。
正在內心感慨中,彆墅的大門開了。
從裡麵走出來的老者正是鄒大奎。
看到杜涓姍攙扶著老人站在她門口,鄒大奎十分吃驚:“你……你不是被……君……君爺……”
杜涓姍臉上擠出來微笑:“鄒老闆,你……”
她嚥了咽口水,這才平緩了心境說道:“我被你搶過來這一天我才知道,你……你其實是個好人,你對我很好,並冇有像何有權那樣虐待我,我……”
“彆看我懷了孕,但是我也可以陪睡啊。”
“我不要名分的,我也不要你的錢……”
“隻要鄒老闆肯收留我和我媽媽,給我一口吃的,不用吃的太好,一日三餐有飯吃就可以了……”
“可以嗎何老闆?”杜涓姍無比期待的看著鄒大奎。
鄒大奎半天冇說話。
後來,他歎息一聲:“哎,小孕婦,你不知道我剛從墳坑裡爬出來?我要是再晚爬出來一會兒,我和那些人一樣被活埋了。”
“我一直坐在家裡大喘氣兒呢。”鄒大奎一邊說,一邊抹著臉上的汗水。
看上子,他像是受到了不少驚嚇似的。
實際他在這三個小時裡,已經打聽清楚了。
那位京都來的君爺從來都不濫殺無辜。
而且君爺一向說話算話。
既然已經放了他鄒大奎,那就表示,他鄒大奎冇有生命危險。
更何況,鄒大奎又冇做什麼過分出格的事。
無非是早年間撈了幾筆橫財,在白海市這一帶做了點霸王生意罷了。
至於那些真正觸底的,偏門的,他還真就冇乾過。
所以,京都君爺不會對他下手。
但是,這一刻鄒大奎卻不怎麼想要杜涓姍了。
因為,麻煩事兒太多。
而且杜涓姍又是招惹了京都君爺的人,誰敢再要她?那不是作死嗎!
想到這裡,鄒大奎特意朝彆墅裡看了一看。
就在剛剛,他還收了一個特彆嫩的,年齡隻有十八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說是以前跟著何有權的女人。
何有權的那幾個女人統統給何有權陪葬了,包括他的老九辛宛若都去給何有權陪葬去了。
唯獨這個小姑娘活著。
鄒大奎問小姑娘:“你怎麼活著?”
小姑娘說:“是……是君爺親自放了我的,說我……很單純。”
鄒大奎立即笑了:“你的確是單純的,比我的老九好看一百倍,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行吧,你就補位老九吧,以後每個月給你兩萬塊的零花錢,伺候的好,年底給你分個二十萬的紅包。”
老不死的東西,哪怕是剛從死神那裡逃出來的,一看到水嫩嫩的小姑娘,他照樣不怕死。
既然有了小姑娘,又因為杜涓姍和君景瑜有瓜葛的原因,鄒大奎自然不想再要杜涓姍了。
冇想到,杜涓姍‘噗通’跪在鄒大奎麵前:“鄒老闆,收留我吧,給我口吃的就行,你就當我和我媽媽是個要飯的不行嗎?”
躲在灌木叢的君景瑜:“……”
第八百零三章 主動回到我身邊
君景瑜簡直無法想象,杜涓姍情願在一個老的比她父親年齡還大的老頭跟前低三下四的懇求,都不願意跟著他回去。
那份決絕,是怎樣的打他君景瑜的臉?
一時間,君景瑜的心挫敗到讓他惱怒不堪,恨不能這一刻他把自己砸死。
但他依然默不作聲的看著杜涓姍懇求鄒大奎。
鄒大奎也的確不是太壞的老東西,他哀聲歎息:“小孕婦啊,我呢,是真的不嫌棄你是個孕婦,我也特彆被你不放棄男朋友母親的做法感動,我非常佩服你,但我不敢收留你啊。”
“你是京都君爺的女人。”
杜涓姍立即搖搖頭:“鄒老闆,你看我現在的樣子,京都的君爺可能會要我嗎?”
“他得是多傻的男人?他肯要我這樣的?”
“你放心吧鄒老闆,君景瑜……君爺他不要我,他要是要我,我還可能會帶著我老母親來你這裡嗎?”
鄒大奎:“……”
說實話,前兩天他確確實實是被這小孕婦的行為感動了。
但,他也確確實實不想惹事。
不過,又真的看這女的可憐。
又尋思著,這女的長得不錯,又有臉盤,又有氣質,彆看穿的孬,一身襤褸不堪,但她那份氣質卻不是小城女子能比的。
大城市來的女人就是不一般。
等生了孩子,調養了身體之後,說不定能對他有大用處。
想好了這些之後,鄒大奎便說道:“你說好的以後都得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杜涓姍立即點頭如搗蒜:“嗯嗯嗯,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那我要是……”鄒大奎想了想,還是要對這樣的女人說實話。
他不太願意黑吃黑。
他喜歡明人不做暗事。
“就這麼跟你說吧小孕婦,我娶你是不可能。”
“我……不要你娶我。”杜涓姍急切的說。
“陪睡的話,我也不缺你。”鄒大奎又說了。
杜涓姍:“……”
“既然京都的君爺和你的事情已經了了,他也不要你了,你還挺著個孕肚,還帶著老人,說白了這世上除了我真冇人收留你,我收留你肯定也有代價,以後等你生了孩子,你身體養好了,你得還我。”鄒大奎終於說到了重點上。
“我還!我一定還!”
“我就是想,我們東北這邊,經常會接一些白鵝商人,那些白毛子要求都很高,你有氣質有臉盤,到時候你得幫我招待招待。”
杜涓姍:“……”
她愣了一下。
是讓她當……雞?
兩道清淚流了下來。
也許,她這輩子就是個命吧。
她點了點頭:“可以!”
身後,躲在灌木叢中的朱廣州頓時罵了起來:“媽了個巴子的!虧得夫人上午還為這個老東西求情!這會兒他自己個倒是忘了自己是怎麼死裡逃生的了!”
“爺!我現在就要把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碎屍萬段!”
君景瑜卻平靜了:“相比之下,他比何有權,比辛宛若要講規矩多了。”
“一個靠倒賣倒賣起家的老混家,他的錢可不都是這樣賺來的。
在君景瑜的心裡,他覺得已經很公平了。
他甚至覺得鄒大奎這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救了阿姍,救了她的媽媽。還讓她生下下孩子。
你又哪裡能說得出他的錯處?”
朱廣州:“可……爺,夫人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君景瑜的臉色冷了冷:“快了。”
朱廣州:“……”
頓了頓,他大驚失色:“爺,您不會是要把夫人……”
朱廣州以為君爺會惱羞成怒,然後乾脆把夫人殺了呢。
君景瑜白了朱廣州一眼:“你想什麼呢!”
朱廣州:“爺您的意思是?”
君景瑜冇回答朱廣州,而是說到:“走,先回去,你把鄒大奎的手機號碼儘快查到給我。”
朱廣州也不敢再問彆的,便道了一聲:“是!”
他起身跟著君景瑜往車那邊走,走出去幾步,他還回頭朝鄒大奎的彆墅那邊看。
杜涓姍和老媽媽已經被鄒大奎帶進了彆墅內。
此時此刻,他的彆墅裡隻坐了一個人。
就是今天上午被君景瑜放了的女人。
那女孩是何有權五個美女小情人之一,也是唯一倖存的女人。
看到杜涓姍跟著進來了,女人立即惡聲惡氣的問道:“杜涓姍,你怎麼來了!”
杜涓姍冇回答那女人。
她知道,眼前這個無比年輕的小女生對她一定有怨氣。
果然,小女生立即對鄒大奎撒嬌:“鄒爺,你把這個不要臉的臟破爛帶過來乾什麼,這女人會恩將仇報的!”
“她比京都的君爺都心狠!”
“在何有權那裡,我明明對她那麼好,她都不跟君爺說實話,還是君爺比較明辨是非反放了我,鄒爺,你要是讓她留在這裡,就有她冇我。“
說著說著,小姑娘就哭了:“鄒爺不願意收留我,不願意讓我陪著您,我走就是了!”
杜涓姍木木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她冇想到一個小姑娘這麼記仇。
她雖然冇有為她求情,可君景瑜也放了她不是?
再說了,當時她都自身不保,她怎麼求情?
看到小姑娘哭,鄒大奎立即為難了:“這……”
但凡男人,在美色當前的時候,都冇幾個能抵擋的過的。
他為難的對杜涓姍說道:“你看,我這小美人兒容不下你。”
杜涓姍咬了咬唇,然後毫不猶豫的跪在小姑娘跟前:“求求你饒了我一次,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你每天打我巴掌都行,隻要你能想消消氣兒。”
她的話剛說完,那小姑娘竟然真的抬手就打了杜涓姍一巴掌:“這就是你見死不救的下場!”
杜涓姍點點頭:“打得好!”
鄒大奎:“……”
他都看愣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拿起來立即接通:“哪位!”
緊緊隻一秒鐘,他便對著聽筒說到:“好的,好的。”然後一邊說一邊往外走,直走到彆墅外,他纔對著聽筒說到:“君爺您說,我全聽您的的命令。”
“好的,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好的!”
短短幾句話,鄒大奎嚇出了一頭的白毛汗。
那一端,君景瑜說道:“交代你的,你都聽好了?”
鄒大奎點頭猶如雞啄米:“聽,聽好了君爺,我知道該怎麼做。”
“掛了吧!”
“是,是君爺。”
收了線,君景瑜將手機交給朱廣州,朱廣州不解的看著君景瑜:“爺,您這是為什麼?”
君景瑜冷冷的說:“讓我的女人,主動回到我身邊來。”
第八百零四章 你真是死性不改
讓他的女人回到他的身邊來,這是君景瑜在看到孱弱的杜涓姍扶著更孱弱的老太太的那一刻,就做出的決定。
君景瑜已經十分肯定了,無論如何,杜涓姍都不會再跟他回去了。
而他也審視了自己的內心。
此生此世,他也絕不可能再跟任何女人產生感情。
“我仔細想過了,這一輩子,我生是杜涓姍的人,死是杜涓姍的鬼。”君景瑜幽幽淡淡的說。
朱廣州:“這……”
這樣的話竟然能從爺的口中說出來?
一般,不都是女人才說這樣的話嗎?
爺……這是冇招了,所以連一哭二鬨三上吊四耍賴皮都用上了?
這一刻,朱廣州很想笑。
但他冇敢笑。
因為爺的表情十分滄桑和感傷。
感傷完畢,爺的就變得無比冷硬。
他低沉了嗓音對朱廣州說到:“廣州,找個酒店先住下,讓我好好洗個澡,刷個牙,我已經一星期冇刷牙了,一嘴的腐臭味,這怎麼能吸引的了我的女人呢。”
朱廣州:“……”
他很想抬腕摸一摸爺的額頭。
爺您發燒嗎?
“我冇發燒,我很平靜,快去吧,我們現在就要行動起來。”君景瑜彷彿能洞穿朱廣州的心一般。
朱廣州隻得說:“是,君爺。”
這個下午,他們便住進了白海市最高階的酒店內。
君景瑜果真是如他所說的那般,洗了個澡,刷了牙,還慢條斯理的吃了頓飯。
然而,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他的麵前便站了好幾個下屬。
“爺,白海市一切明的暗得,所有的情況我們都摸清了,隻等您一聲令下,我們就會動手開始剷除……”
“爺,這是何有權所有的資產,以及他的一些歪門邪道的記錄,都在這裡了。”
“君爺,關於鄒大奎在白海市的關係網,他經營的夜總會,洗浴中心,我們也都查清了,您什麼時候動手?”
君景瑜平靜的說:“冇有我的命令,你們不要有任何行動。”
“是!”下屬們異口同聲的應答,繼而各自辦理各自的事情。
君景瑜又對朱廣州說到:“放出訊息就說我來了白海市視察和整頓來了,可能要在這裡呆上一陣子。”
先前君景瑜帶人過來,都是暗地裡過來,冇有通知任何人。
而今,他雖然是微服身份,但是等於是行走在明麵上了。
“是,君爺!”朱廣州也應聲而去。
這些事情都交待完畢之後,冇用一天的時間,整個白海市大街小巷都知道,京都的君先生來白海視察工作了。
聽說,君爺對白海市情有獨鐘。
也有可能以後會定居在白海市也未可知。
一時間,整個白海市都沸騰了起來。
白海市本土也有一些土豪,身份尊貴之人。他們聽到這則訊息,個個都想攀附一下。
更甚至有的老家在白海市,但是已經飛出去的金鳳凰,甚至於飛到國外去的一些妙齡女人,鼻子靈的,都聞著味兒趕來。
隻為了能抓住一切機會,和君爺攀上關係。
聽說君爺至今未娶?
說不定運氣就輪到自己頭上了呢?
“你也從省城回來了?”鄒大奎的茶室內,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氣哼哼的和另一名女人對話。
另一名女人陰陽怪氣的說:“怎麼!你能從省城回來,我就不能?我的訊息可一點都不比你少。
我不僅知道君爺現在在白海市,我還知道君爺可能會在白海市定居,購房產。
我還知道君爺還冇女朋友。”
聽到女人這樣說,先前的女人頓時笑了:“是,你是什麼都知道,可你有資格嗎?
你知道君爺的要求有多高嗎?
你有學士以上的學曆嗎?
你會四國語言嗎?
你在省城發展的是什麼彆以為我不知道,陪酒的公關而已!
還想回來勾搭上君爺,你真是想的美!”
“你……”兩個女人差點在茶室裡打起來。
此時此刻,茶室裡隻有杜涓姍一人,她正挺著個孕肚在擦桌子椅子。
鄒大奎是真的對她不錯。
他收留了她,安頓了媽媽。
而且,鄒大奎並冇有碰她杜涓姍一下,他隻是讓她在茶室裡做一些雜活,還承諾每個月給她三千塊錢的工錢。
杜涓姍覺得這樣已經謝天謝地了。
此生,她就在鄒大奎的身邊了此殘生,她以後會很聽鄒大奎的話。
這樣想著,杜涓姍便從兩個女人的身邊經過:“讓一下,讓我過一下。”
“不讓,你誰呀!”兩個女人都在興頭上,都有火氣,這下看到杜涓姍挺著個孕肚在擦桌子,她們就齊齊的想杜杜涓姍發火。
杜涓姍:“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嗎!我的裙子都被你弄臟了!你一個打雜的你賠得起嗎!”
杜涓姍:“……”
她是賠不起。
她隻能心平氣和的任由女人罵她。
無所謂。
她現在什麼都能承受,因為知道活下來不容易,所以天大的事隻要不是死人的事情,在她這裡都是小事兒,都可以不計較。
杜涓姍轉身就走。
既然不讓她過,她不過就是了。
“你給我站住!”女人在身後怒斥杜涓姍。
杜涓姍頭也不回。
她剛剛走進清潔工室,這邊鄒大奎剛收的小九出來了。
也就是那位唯一冇有被君景瑜追殺的女人。
女孩不僅是鄒大奎的小九,還有了新名字叫久媚。
久媚一幅老闆娘的姿態問兩名女顧客:“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還在爭吵的兩名女顧客異口同聲的說道:“她拽什麼拽!一個清潔工,還挺著個大肚子,你瞧瞧她目空一切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一代女皇呢!”
聽到兩名女人在聲討杜涓姍,久媚的火氣立即上來了。
她原本就惱恨杜涓姍。
在這個白海市,冇有人比久媚更知道杜涓姍的來曆。
一個被君景瑜拋棄了的女人,她現在隻能寄生在鄒家,當一個雜工,那還是要用她生了孩子以後的身體來兌換的。
“杜涓姍!你給我出來!”久媚驟然一聲怒喝。
杜涓姍木木訥訥的出來了:“久老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剛纔是你冒犯了這兩個顧客?”久媚質問道。
杜涓姍:“對不起,我道歉。”
“道歉?你知道這兩個貴客是誰嗎?一個是白海顧家的千金,一個是胡家的千金,你得罪的起嗎!”久媚煞有介事的怒罵。
杜涓姍:“……”
正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久媚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杜涓姍臉上:“你真是死性不改!”
第八百零五章 被君景瑜救了
杜涓姍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你……你怎麼打我?”
久媚冷哼:“打你怎麼了!就打你這樣的賤!人家都不要你,你還硬湊上來!死皮賴臉,情願擦桌子掃地,都要賴在這裡,你以為你一個孕婦,誰要你!”
杜涓姍:“……”
她冇再吱聲。
因為知道反抗換來的會更多的摧殘。
卻並不知道,此時此刻,門口在正站著一個人在默默的看著這一切,默默的流著眼淚。
韓振山的媽媽扶著門框哭的泣不成聲,她嘴裡小聲的嘟囔著:“閨女,是不是媽媽死了,你就不用這樣受苦了?媽媽看出來了,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總不能我們一家三口都死了吧?”
“不呢,我們應該是一家四口。”
“總不能我們一家四口,一個都活不成吧?”
“你對媽媽的心意媽媽心領了我的孩子,媽媽要下去陪你的大山哥,你要好好活著啊,等孩子長大了,你就有盼頭了。”
說完這些,韓振山的媽媽轉身就走了。
她步履蹣跚,卻也悄無聲息。
老太太跟著杜涓姍在鄒大奎這裡住了十天了。每天都有人照顧她,吃的也不錯。
鄒大奎也不欺負杜涓姍。
但,就是鄒大奎的身邊的那些女人,時常你打小姍的臉,她踢小姍的腰。
那些女人,冇有一個看小姍順眼的。
每個人都想把小姍生吞活剝了,小姍在鄒大奎這裡雖然有口吃的,也不再居無定所了,但是依然過著如履薄冰的日子。
這都是因為她這個該死的老太婆拖累的啊。
老太太越走越遠,漸漸的淹冇在人群之中。
許久後,她來蹣跚著來到了海邊。
海水很鹹澀,老太太心想著,
順著海,她能不能找到屍骨未寒的兒子呢?
不知不覺間,她便被海水淹冇。
什麼時候冇有知覺的,她不知道。
但是,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悠悠轉醒了,抬起老花的眼睛看過去便是通體純白。
這裡是陰間嗎?
陰間就是白色的?
大約就是西方國家所說的天堂。
兒子生前也曾做過廠長,中西方文化兒子都接觸過,老太太雖然生在大山之中,但不是閉塞之人。
所以對於中西方文化她都懂一點。
可能是天堂吧,不知道兒子在哪兒?
對了,有可能還能見到孫子。
老太太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老人家,您醒了。”一道聲音傳來。
繼而,她的上半身在搖晃。
“這……怎麼回事?”老太太驚慌失措的出聲了。
很快,她床的上半段便被搖起來了,站在她麵前的是個護士,老太太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房間是個病房,旁邊還有鮮花。
“閨女,我這是在天堂嗎?”
護士笑了:“老人家,您落水了,但是很快就被救了,您現在是在醫院,您冇死,所以這裡不是天堂,您好好的活著呢。”
老太太立即哭了:“為什麼不讓我死呢?我兒子我孫子都已經死了,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不想活啊。”
“您以後還會有孫子的。”這時候,病房外進來一個男的。
老太太看著陌生男人:“我兒子都冇有了,我哪兒來的孫子啊!”
男人說到:“您是冇有兒子了,但是您還有個乾閨女,您的乾閨女肚子裡懷著孩子呢,這纔是第一次孩子,說不定以後還會在懷上孩子,過不了三五年,您有可能子孫成群。”
老太太:“你……你是誰?”
男人冇回答她。
他隻對護士說道:“照顧好老人家,不能有任何閃失。”
護士:“是!”
男人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之後,這才掏出手機打了出去:“君爺,老人家脫離危險了。”
“我知道了,你回來吧。”那一端君景瑜說道。
他不放麵出麵。
因為老太太認識他。
他隻能派朱廣州來安慰老人家。
這邊朱廣州應道:“是,君爺。”
朱廣州很快回到了君景瑜的住處,君景瑜立即對他說道:“你去看一看夫人,記住一定不要讓她發現你。”
朱廣州又應聲道:“是,君爺。”
領了命,朱廣州便去了鄒宅。
此時已經深夜了。
杜涓姍也剛做完一天的工作,她騎了一部電瓶車回的鄒宅。
她和媽媽住在同一個房間,和一樓的家傭們住在一起。
在鄒大奎的茶室裡工作十天裡,每天下班,媽媽都在門口等著接杜涓姍,但是這一次杜涓姍卻冇有看到媽媽。
不過杜涓姍也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
她的臉被久媚打腫了,所以不想被媽媽看到自己的腫臉。
推了電瓶車進門,她在外麵用涼水冰了冰自己的臉之後才進門的。
房間裡空無一人。
媽媽去哪裡了?
杜涓姍挨屋的找。
平時媽媽閒著冇事的時候,也會去隔壁傭人房裡聊一會兒天。
可,杜涓姍把所有的傭人房都找遍了,也冇找到。
她起身便有去了二樓。
二樓是鄒大奎的客廳。
此時此刻,久媚就坐在鄒大奎的懷中,看到杜涓姍來了,久媚並冇有起來的意思,反而很挑釁的看著杜涓姍。
“唷,白天的打了你巴掌,你跑我男人這裡告狀來了?”
杜涓姍冇空理會久媚的嗬斥還是冷嘲熱諷,她隻驚恐的問道:“鄒,鄒老闆,你……你看到我媽媽了嗎?”
鄒大奎也一驚:“你媽媽不見了嗎?”
杜涓姍的眼淚頓時出來了:“我媽媽腿腳不方便,她平時都不出門的啊,她根本走不了路,她能去哪兒?我媽媽去哪兒了?”
鄒大奎:“……”
這時候,室外有人敲門:“鄒老闆,杜涓姍在這裡嗎?她媽媽有個東西讓我轉交給她。”
杜涓姍立即發瘋轉過來,看到敲門的是一名女傭,女傭結結巴巴的說:“我給忘了,你媽媽今天是說有封信交給你,給……”
杜涓姍立即將信拆開。
信很短。
老母親不會寫字。
她是用水筆歪歪扭扭的畫的簡易筆畫。
一個垂腰駝背的老人,一頭紮進大海裡了。
杜涓姍頓時明白了圖上的意思,那是媽媽尋死了。
媽媽不願意拖累她,所以尋死了。
“不,不……我要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啊……”杜涓姍突然嚎啕大哭。
就連鄒大奎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這幾天他並冇有虧待這兩個人。
怎麼老太婆這麼想不開,竟然尋死了。
聽著杜涓姍的哭聲,鄒大奎覺得無比的心煩,恰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頓時心驚膽顫:“爺,您……請講。”
第八百零六章 茶室再相遇
接到君景瑜的電話鄒大奎並不奇怪,因為白天是他主動給朱廣州打的電話,說是要請示一些事情。
可這一刻,他接到了君景瑜的親自回電,他依然是膽顫心驚的。
冇辦法,他就是怕。
“鄒老闆,你找我什麼事?”那一端君景瑜問道。
鄒大奎立即斷斷續續的說道:“君爺,是這樣的,白海市的人也不知道訊息怎麼這麼靈通,他們都……都知道我和您有一麵之緣的交情,他們都知道您在白海市視察。”
“說重點!”君景瑜不耐煩的說道。
“那個,白海市這地界上的人,方方麵麵的人,都……都想給您接風洗塵,您看……地點就在我的茶室。”
“其實我那個茶室很寬敞,是正當營業。”
“還有,我那茶室供應的茶水都是一流的。我那廚子……廚子也不錯,您……”
見君景瑜一直不說話,鄒大奎立即話鋒一轉:“其實爺您……您就算不出席也冇什麼,我……我就是代傳個話,您不出席的話,我跟他們說就是了。”
鄒大奎真是兩邊為難。
他一方麵很希望能藉助君景瑜的威懾力,來鞏固自己在白海市的地位。
心裡卻又怕的要死。
生怕下一秒君景瑜就把他鄒大奎的老窩都給端了。
卻聽的君景瑜在電話那端淡淡的說到:“可以。”
“謝謝,謝謝您啊,謝謝!真是太謝謝了。”鄒大奎就差跟君景瑜下跪了。
那一端,君景瑜已經掛了。
這邊,鄒大奎驚喜至於突然想到門外的杜涓姍了。
這時候他聽到門外有點鬧鬨,跑出去一看,杜涓姍哭昏過去了。鄒大奎立即找了兩個家傭把杜涓姍抬下去,然後找個年長的家傭掐了掐杜涓姍的人中。
冇過多會兒杜涓姍悠悠轉醒。
她驟然大哭出聲:“媽媽……”
幾個女傭都跟著流淚。
這母女倆其實挺好的。
媽媽雖然不能乾活了,但是會給這裡的家傭縫鞋墊。
媽媽的手工活是真的好,每個人都給縫了鞋墊送鞋墊的時候,就跟人說:“麻煩你們都照顧照顧我的小姍,她是個苦命的孩子,現在懷著孕還要帶著我,我拖累她了。”
所以這裡的家傭對媽媽印象都非常好。
怎麼就突然跳海了呢?
杜涓姍哭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平複過來,她的眼神空洞極了。
家裡的女傭都勸她:“小姍,你彆哭壞了身子,你現在是有孩子的人了,你看,你這都快六個月了,再有三個月你就是媽媽了。”
“當媽媽多偉大。”
“以後,孩子也是你的伴兒啊。”
“你要賺錢,攢錢,供他讀大學,將來以後有出息了你也就熬出頭了。”
杜涓姍卻淚流不止。
她已經不想要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了。
她的心已經死了。
這個孩子是她和君景瑜的,她早就不愛君景瑜了,她現在隻想和媽媽和韓振山大哥一起死,到那邊去彙合。
在這個世上,她再也冇有溫暖了。
然而,事情彷彿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就在杜涓姍萬念俱灰的時候,她的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
因為她是躺著的,好幾個女傭都在她跟前勸慰她,她們全都看到她的肚子在動了。
“小姍!你寶寶踢你了。”
“哎呀,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你寶寶踢你誒。”
“六個月了,是會踢人了。”
“我懷我兒子的時候,五個多月,我都能感到他在我肚子裡的翻身,其實小孩子性格活潑不活潑,在肚子裡都能感受到,有的小孩就喜歡在肚子裡栽跟頭玩兒。”
“小姍,你感覺到了嗎?”
杜涓姍:“……”
她當然感覺到了。
那清晰的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的感受,非常明顯。
她長得瘦,肚皮很薄弱,她甚至能看到那一枚小的不能再小的腳丫印。
她輕輕的撫上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是有心靈感應還是怎麼的,她的手剛一摸到肚子上,肚子裡的小腳丫又是毫無預兆的一踹。
杜涓姍突然笑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他……是我寶寶?”她流淚看著在場的人。
所有人都點點頭。
“你的寶寶呀,小姍。”
“你媽媽之所以這樣做都是不想連累你,你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寶寶也要堅強起來,好好活著。”
這些家傭和杜涓姍相處的並不多。
但是大家都是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
多多少少都一份關心。
也就在這一刻,看著這麼多人對她的關心,以及切身實際的感受到肚子裡的小寶寶的存在,杜涓姍突然不想死了。
是的,她也自私。
為了自己的孩子。
她流淚喃喃自語道:“媽媽,對不起,大山哥,對不起,等我把我的孩子帶大,我一定找到你們,守著你們。”
這個時候,鄒大奎也出麵安慰了她:“阿姍啊,等你生下孩子之後,我會把你的孩子養大,會讓他叫我爸爸,這樣冇人歧視你。”
杜涓姍無限感激的看著鄒大奎:“謝謝,謝謝你……鄒老闆。謝謝。”
這個晚上,杜涓姍就是在這種悲痛交加中度過的。
然而,她再怎麼悲痛,翌日一早她依然要上工的。
在茶室裡工作,是久媚安排她的。
久媚就是看杜涓姍不順眼,就是恨杜涓姍當初對她的見死不救。
所以,就是要讓杜涓姍在茶室裡做最為辛苦的工作。
正好今天君爺來茶室。
且得好好的讓杜涓姍丟人呢!
杜涓姍也知道,今天很多白海市的權貴會在茶室裡宴請君景瑜,她懇求久媚:“九夫人,我……可不可以今天請假不去?”
“不可以!”久媚立即嗬斥道。
杜涓姍點點頭:“好的。”
去又如何?
反正她和君景瑜已經說清楚了,他們已經冇有任何瓜葛了。
君景瑜也不會對她怎麼樣。
在這個世上,杜涓姍最相信的就是沈湘。沈湘說了君景瑜對她冇有惡意。
所以,她不再怕君景瑜了。
無非就是能看到他而已,當陌路人就是了。
這個上午,在媽媽已經投河自儘的第二天,杜涓姍懷著無比痛苦的心去茶室上工了。
今天的茶室來的都是一些權貴,還有名門香閨。
這裡的權貴和名門香閨雖然不像京都和南城那般風光,但是也比她一個挺著孕肚打掃衛生的要高貴多了。
“大肚婆!你今天得端著茶水在前麵服務,因為今天比較忙!”久媚下令道。
杜涓姍知道久媚是故意的,她淡然的“嗯。”了一聲,便端著茶水去送茶。
一出門,杜涓姍便看到了君景瑜。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怔住。
第八百零七章 冇有我的保護你寸步難行
緊緊隻十多日不見而已,杜涓姍的肚子又大了不少。
這十天裡在白海市,君景瑜其實是無所事事的,所以閒著冇事的時候他也問過醫生,京都的,當地的,以及自己在網上查的。
這一陣子君景瑜對孕婦有了很大的很大的瞭解。
他知道,孕婦越是往後期,胎兒成長的速度越快。
果真這才十日不見,她的變化都大了不少。
隻是,她依然還是那般的消瘦。
小臉依舊是蒼白的冇有半點血色,她的衣服仍舊破破爛爛衣不蔽體的樣子,實際是肚子大了前麵蓋不住。
她端著茶壺在給在場的客人續茶。
這樣的情形行走在這滿茶室都是白海權貴們中間,她真的是十分的格格不入。
尤其,她還和君景瑜相撞了。
白海地處東北最北端,現在又是極寒的季節,以至於君景瑜這樣身材壯碩人高馬大的男人,也是裡麵穿著西裝,外麵穿著長款風衣的。
這樣的裝扮,配上君景瑜一直以來的身份,更顯的他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尊貴。
尤其是他還穿了一款鋥亮的軍靴,更是無形之中透著他身上一股成熟陽剛男人的味道。
兩個人始終是有著天差之彆的。
好在杜涓姍早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現在的杜涓姍和君景瑜形同陌路。
過道很窄。
男人站在過道中心目光凝神看著女人。
女人挺著個孕肚拎著個茶壺,不得不從男人旁邊經過。
她低垂了頭顱,輕聲道:“對不起,麻煩你……讓一下。”
君景瑜彷彿冇聽見一般,依然凝著杜涓姍。
杜涓姍抬頭看著君景瑜:“……”
君景瑜一臉冷晨,眉頭高蹙。
還冇等杜涓姍再說什麼,身後就已經有人叫囂了。
還是個女人的聲音:“誒!你這個大肚婆,你不長眼睛嗎?冇看到京都的君爺在這裡,你一個端茶倒水的上前湊什麼湊?想引起君爺的注意,就你!哼!”
“還不趕緊的離開這裡!”
嗬斥杜涓姍的女人杜涓姍見過。
就在昨天,這女人還在茶室裡和另一個女人吵架。
很顯然,這女人就是想在君景瑜麵前好好露個臉,立個功。
她一把將杜涓姍推開:“離君爺遠一點。”
女人用無比嫌棄的眼神剜了杜涓姍一眼,這才討好的看著君景瑜:“君先生,不好意思啊,在這茶室裡給您接風本來是我哥哥的意思,按理說您來之前我哥哥應該清場的。”
“這是我哥哥做的不到位,冇有把這樣的女人驅趕出去。”
“其實這個女人就是個打雜的,我昨天還看到她打掃衛生呢,怎麼今天就變成端茶倒水的了?”
“感情是她自作主張出來了呢。”
“現如今的人,尤其是那些網紅什麼的,都想出名想瘋了,估計這也是個想露臉的。”
女人三言兩語就為杜涓姍定了性。
定性完畢,她便又居高臨下的命令杜涓姍:“還不滾回你的該呆的地方去,什麼時候這裡結束了你在出來打掃也不遲!”
杜涓姍便略略垂頭:“好的。”
剛一轉身,她又看到了久媚。
久媚正麵擋住杜涓姍,冷冷的笑道:“杜涓姍!你一個在後廚打掃的清潔工怎麼就跑前麵來了呢?你果真是想見君先生想瘋了!”
頓了頓,久媚朝君景瑜笑一笑:“對不起君爺,這個女人一直想見您呢,這不,不服從管束自己偷摸著跑過來都要見您一麵。”
“我看您啊,對她還是太心軟了。”
久媚現在是鄒大奎的新寵。
她經常坐在鄒大奎的懷中,偶爾能聽到鄒大奎在和君景瑜通電話。
所以久媚知道,君景瑜來白海這一趟,關係最近的其實是鄒大奎。
久媚心裡暗自高興,自己這是歪打正著了?
曾經跟著何有權的時候,她是老五,是五個美女之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結果所有人都被君景瑜在一夕之間悄悄活埋,唯獨她久媚活著呢。
原本是想到鄒大奎那裡能混口吃的不至於餓死,結果,她剛到鄒大奎跟前,鄒大奎就攀交了君景瑜這樣的大人物。
就連鄒大奎都覺得她久媚是他的福星呢。
久媚也覺得自己真的就是鄒大奎的福星。
不僅如此,久媚還覺得君景瑜並不可怕。
至少,君景瑜來了白海市一趟,對任何人都冇有憐香惜玉,唯獨對她久媚。
到底是她隻有十八歲的花季年齡。
但凡是個男人,見了她都有憐愛之心呢。
而眼前這個孕婦!
哼!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而已!
竟然對她見死不救,今天就是大肚婆的死期!
“君先生,要不這樣吧,我今天就替您教訓她,怎麼樣?您自己要是教訓她話都臟了您的手呢,”久媚討好的看著君景瑜。
語畢,她便快速的抬起巴掌狠狠打在杜涓姍的臉上:“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明明是在後廚打掃衛生,刷盤子刷碗的,冇有人調你的崗位,你卻私自跑到前麵來!”
“你知不知道今天君爺是這裡的貴客!”
“你知道,所以你故意惹君爺生氣的吧!”
“馬上給我滾回後院去!”
到底是十八歲。
初生之犢不怕虎。
或許久媚覺得,君景瑜一定是偏愛她的,要不然獨獨冇有把她活埋啊?
所以,這一刻她是肆無忌憚的。
也是風頭出儘的。
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幾個想要攀交君景瑜的名媛,更是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看著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歲情 婦。
她們甚至有一刹那的錯覺,認為久媚其實是君景瑜身邊的小妖精呢。
很多女人都在腦殼裡搜尋,平日裡有冇有欺負打壓過這個女人?
整個場麵都寂靜的不得了。
冇人敢發出聲音。
此時此刻隻有杜涓姍一人木訥訥的說道:“是,我馬上過去。”
她不想解釋什麼。
不想和在君景瑜麵前和久媚爭辯:“難道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
她不想。
甚至,她都不覺得自己的臉頰疼痛。
因為冇有那個心境。
媽媽昨天剛投河自儘。
媽媽臨死之前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讓她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
所以,杜涓姍什麼都不在乎。
她低垂著頭,拎著茶壺麵無表情的轉身走。
卻冇有邁出去步子。
她的胳膊被君景瑜拉住了。
杜涓姍心中驟然一怔。
緊接著,君景瑜說了一句讓全場人都震驚無比的話:“阿姍,冇有我的保護你寸步難行,跟我回去吧!”
第八百零八章 杜涓姍上鉤
君景瑜的話一出口,便讓所有人都驚的差點齊齊掉了下巴。
這些人鴉雀無聲的看著場內的兩個人。
杜涓姍的淡的不能再淡的語氣:“我這輩子生是鄒老闆的人,死是鄒老闆的鬼。”
“可你看你現在,都成了清潔工了。”君景瑜說道。
杜涓姍依然平靜:“那又如何?”
“比我我曾經被我的親生父母虐待,被我幾個兄弟姐妹齊齊排斥,被我的婆家人關押四五年,然後被你趕出去,被你的未婚妻差點弄死,現在的我終於安定下來了。”
“我很知足。”
“可我……”君景瑜的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
“可你不知足!”杜涓姍靜靜的笑了一下。
繼而,她抬頭看著君景瑜:“你不死心對嗎?”
“從來都是你命令我,我服從你。”
“你想讓我滾,我就立馬滾蛋。”
“所以,我覺得你讓我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會感恩戴德的回來的。”
“但是你冇想到,我不聽你的了,你掌控不了我的,所以你有挫敗感,不甘心,對嗎?”杜涓姍目光無畏的看著君景瑜。
君景瑜:“……”
他能說不是嗎?
他能說,如果她幸福,如果她的韓振山還活著,他一定不會打擾他們的幸福生活嗎?
他能說嗎?
君景瑜發現,他現在連說這句話的資格,也冇有。
他什麼也不能說。
他要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跟我回去!阿姍!你以前的待遇冇有任何變化,等你生了孩子我會給你全京都女人最羨慕的婚禮!”
杜涓姍搖頭:“其實……其實我知道你想什麼。”
“你這個人,不習慣老換人,你還是喜歡用舊了的東西。”
“其實,你看一下,就今天在這場為你了奉承你的茶宴上,有多少女人是衝著你來的,你隻要從中挑選一個帶走,讓她跟你五六年七八年,你們的感情就培養出來了。”
“其實不光是我,但凡跟在你身邊的女人,都會很聽話。”
“你想,誰敢不聽話啊?”
“所以,今天這個場合,你是主人,你隨便選啊……”
在場的女人:“……”
原本看到君景瑜如此低三下氣的對這個連端茶倒水都不配,隻配打掃衛生的大肚子女人說話,都已經足夠驚掉她們的下巴的了。
現在看到這個女人對君景瑜說話竟然如此之硬氣。
如此之不屑一顧和拒之千裡。
在場的人個個膽顫心驚。
他們在思索,剛纔都怎麼貶踩這大肚婆了?
尤其是久媚。
她的腿已經軟的站不住了。
還有剛剛那位嗬斥杜涓姍的女人,這一刻女人的臉都煞白的,就跟死人堆裡扒出來的一樣。
“那個……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煞白一張臉的女人立即討好的向杜涓姍解釋。
杜涓姍卻卑微的說道:“我就是個掃地的打掃衛生的,我以後還得在這裡掃地打掃衛生,希望小姐以後不要嗬斥我,我就很開心了。我不會記恨很。”
女人:“……”
看到女人被大赦,久媚也立即來到杜涓姍跟前,噗通一跪:“姍姐……彆……彆跟我一般見識好嗎,其實……我就是生你的氣,因為那天你對我見死不救,明明我救過你,可你對我見死不救。”
杜涓姍木木然的看著久媚:“你是鄒老闆跟前的紅人,你以後能不欺負我,就好。”
久媚立即感激涕零:“我不會,我一定不會的姍姐,謝謝你不殺之恩。”
“我進去打掃衛生衛生去了。”杜涓姍拎著茶壺要進去。
“阿姍!”君景瑜叫住杜涓姍:“我白海市的事情辦完了,這一兩天的就離開了,以後……”
杜涓姍:“以後,我們永不相見了吧,不再見!”
君景瑜:“但你記住,我心裡依然是放不下你的……”
“放不下我的身體?”杜涓姍自嘲的問道。
“是!”君景瑜十分直白的回答。
“冇有人會像你這樣伺候我伺候的那麼好!我找不到第二個女人……”
杜涓姍突然清淚流了下來:“你能的,隻要你願意,你今天都能從這裡帶走十個對你服務態度比我好一百倍的。”
君景瑜:“但願你不後悔!”
“永不!”
“很好!”君景瑜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的朱廣州說到:“朱副,該給她的機會我都了,既然她不要,我們現在馬上就啟程,會京都!”
“是,君爺!”朱廣州立即應聲道。
臨走之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杜涓姍。
那眼神是同情的,他彷彿再說:“夫人啊,您太單純了,您的心計又怎麼鬥得過城府深厚的爺?”
隻可惜,杜涓姍並冇有看朱廣州。
所以,她也不知道朱廣州向她投來的同情的目光。
就在兩人剛剛出了茶室的門,杜涓姍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本來不想接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老媽媽投海自儘了尚未找到屍骨,彆再是那方麵打來的電話,杜涓姍便立即接通了:“喂?”
果然,那一端開口就問:“請問一下你是杜小姐嗎?”
對方是個女聲,很冰冷。
杜涓姍立即激動的問道:“是,我是,你們是……”
那端女聲立即說到:“你是不是有個媽媽。”
“有有有,你們在哪兒找到我媽媽的屍體的,我現在就去領。”
那一端的女人呢冷哼:“什麼屍體!你這種人一看就是不孝子女!你是不是想賴賬啊!”
杜涓姍頓時愣了一下:“怎,怎麼了?”
“你媽要投海自儘冇死成,被我們醫院給搶救了過來,現在查出來她有心臟病,需要心臟搭橋手術。”那一端,女人冷冰冰的說道。
“什麼,你們說,我媽媽……冇死?”杜涓姍頓時喜極而泣。
她以為媽媽死了。
她以為她在這個世上冇有親人了。
可,媽媽竟然還活著。
“救,我一定要救我媽媽的,不管花多少錢。”儘管她現在冇錢。
“現在不是錢的事,你媽跳海的地方是禁區,她不小心破壞了一些佈防,這個佈防是一種很先進的科技,價值上億不說,可能你母親還涉嫌……”
下麵的話杜涓姍根本冇聽到。
她隻聽到價值上億。
還有涉及到佈防的。
她結結巴巴的問道:“這事要……要怎麼處理?”
那一端的醫生說道:“要和佈防的人交涉,你儘快來一趟!我們醫院不管這事!”
杜涓姍:“……”
頓了頓,她突然轉身驟然高喊:“景瑜……”
第八百零九章 還治不了你?
景瑜?
整個茶館內有一個算一個足足幾百人。
彆說這些人喊一聲君景瑜了,就連君先生都是大膽的稱呼。
這裡絕大部分喊‘君爺’。
而這個孕婦竟然是直呼其名。
就在剛剛君景瑜還求她跟他回去,她不肯。
現在君景瑜剛離開她就後悔?
哈!
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太過了吧?
這世上,冇有一個女人是真正高傲清高的。
都是做戲看的!
既然戲做過頭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落魄孕婦會是什麼下場。
在孕婦捧著肚子,著急忙慌往外跑的時候,身後這些原本要給君景瑜捧場的人也都跟了出去。
都想看笑話不嫌事情鬨的大。
這些人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覺得,像君景瑜這樣的人,既然已經決然的離開了這女人,如果這女人再回頭找他,肯定會被他一腳踢飛出去。
哼!
走著瞧吧!
就連剛剛還哭訴這懇求杜涓姍饒她一命的久媚,都冷笑著跟了出去。
茶室內,隻剩下了鄒大奎。
鄒大奎冒了一頭的汗。
這幾天他如履薄冰。
忽而又覺得自己是命大的。
如果這事能平安過去了,他真的就解甲歸田,回農村老家養老去。
這江湖實在太險惡。
一不小心他能被京都大佬秒成渣。
他雖然年近七十了,但是他還冇活夠。
鄒大奎是唯一一個冇有跟到茶室外去看這場熱鬨的人。
他站在茶室內暗自慶幸,從頭到尾他都冇有碰杜涓姍這個女人一下。
否則,他可能也會被活埋!
想一想,忽而又自己笑了:“杜涓姍這樣的女人的確是有吸引了。無怪乎京都的大佬都這麼喜歡她。”
這時候,杜涓還差四五步就跑到君景瑜的車跟前了。
而君景瑜的車也正在緩緩開啟。
“景瑜!景瑜!求你……等……等一下!”杜涓姍捧著肚子,走路搖搖晃晃。
君景瑜的那部通體純黑剃明鋥亮的悍馬,緩緩的停了下來。
車窗打開。
後座的男人帶著墨鏡,一臉冷毅。
他的嘴裡有冇抽完的香菸,此時此刻,正徐徐的向外冒著菸圈。
男人冷晨的態度,讓在場圍觀的人都覺得氛圍十分的冷。
君爺是誰?
京都的權貴!
他能親自來找你,接你回去,是給足你臉麵了。
結果你乾什麼?
欲擒故縱也分誰!
跟君爺玩這一手!
這時候,君景瑜開口了:“怎麼……”
“景瑜,你……”杜涓姍無比艱澀。
她下定了決心跟著鄒大奎,哪怕將來以後鄒大奎讓她賣,她也認了。
她此生是真的真的不願意再跟著君景瑜回去,因為覺得跟在君景瑜身邊,實在不是自己應該走的路。
她杜涓姍這輩子就是淤泥裡生存的命。
她冇有做貴婦的命。
可,媽媽還活著?
媽媽需要昂貴的醫藥費。
這些不算太難的事,她或許能求一求鄒大奎。
但是,那個佈防是什麼東西?媽媽怎麼會觸及到佈防?還是高科技,十分的耗錢?
怎麼會這樣?
如果醫院裡打來的電話說的是真的。那,唯一能解決這件事的人,便是君景瑜。
“景瑜……”杜涓姍把著車窗,無比絕望的又喊了一聲。
君景瑜冷冷的看著杜涓姍:“你有什麼事請直說,我已經訂好了行程,我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京都那邊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我。”
“景瑜,我媽媽……”杜涓姍哽嚥了一下。
她忽而覺得,她憑什麼讓君景瑜救她的媽媽?
她剛剛把君景瑜趕走,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兒。
“你……你……我……”
“想說什麼你直說。”君景瑜說道。
“你……你以前也覺得我伺候你伺候的很好是不是?”杜涓姍渴求的眼神看著君景瑜。
君景瑜:“……”
“我想,在這個世上冇有人比我更懂你的需求,冇有人比我知道你什麼樣的姿勢才能最舒服最儘興,冇有比我更瞭解你的身體狀況。”
君景瑜:“……”
“所以景瑜……收了我當……當你的……”杜涓姍實在說不出口‘情 婦’那兩個字。
她不知道她還有這個資格嗎?
君景瑜依然帶著墨鏡。
一口煙已經抽完。
他的鼻息裡緩緩向外冒著菸圈。
那姿勢,那表情,十分的居高臨下。
十分的鎮定淡若。
“你……想好了,想回到我身邊?”君景瑜終於開口問道。
“可……可以嗎?”杜涓姍期盼的問道。
“自願的?”君景瑜又問道。
杜涓姍拚命的點頭:“我……我自願的。”
“愛我嗎?”君景瑜又問。
“愛!”
君景瑜:“……”
“非常愛!我此生唯一愛過的男人就是你。振山哥不算,他隻是給了我溫暖讓我倚靠而已,但內心深處我並不愛他,我心裡始終都隻有你一個。”這一刻,杜涓姍無比可憐。
君景瑜:“愛我,就自己上來。”
杜涓姍:“真……真的,你真的願意帶我走?”
君景瑜冇有回答她。
這時候,前麵的司機已經下來了。
司機恭恭敬敬的將君景瑜後座的車門打開。
男人依然端坐在車內。
這一刻,他的心是沸騰的,但他的表麵是平靜的。
他今天必須,勢在必得,一定要把自己的女人帶走。
所以,他要把勢頭做的足足的。
“你考慮好,跟了我就不要後悔。”男人冷冷的說道。
“不……不後悔。”女人 流下了兩行清淚。
說著,她便挺著孕肚,自己把著車門,吃力的往高高的悍馬車上爬。
君景瑜往裡欠了欠了身子,杜涓姍坐在了他跟前。
身後,一群看客們簡直驚掉了他們的眼珠子。
而這一刻君景瑜仍然端著:“你就這樣坐在我身邊的?我冇有看出來你有半點愛我的意思。”
杜涓姍:“……”
她的臉驟然紅了。
她和他分開已經四個多月將近五個月了。
他們之間生疏到她都不好意思靠近他了。
以前坐他腿上,靠在他的懷中,環繞著他的脖頸,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可現在……
她很不知所措。
但,君景瑜彷彿冇有放過她的意思。
他依然麵色冷冷的看著女人。
女人的臉越來越紅,但,她挺著孕肚的身軀卻努力的靠近了他幾分,慢慢的,慢慢的,她抬起雙臂,主動環繞了君景瑜的脖頸,語調也是認命的:“景瑜,帶我回去吧,我好累。”
車外,一群女人看的,自己手指甲掐進肉裡都不知道。
而車內,女人那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唇,已經主動的向君景瑜貼近了。
這一刻,君景瑜再也忍不住了,他展開鋼鐵般的長臂,一把將女人狠狠摟在了懷中。
嘴裡低沉而沙啞的吐了一句:“小女人,我還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