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人
舒銘震一邊喊著小姑姑,一邊靠近流浪漢女人。
女人愣怔一下。
渾濁的眼神看著舒銘震,她的眼眸裡汩汩的往外淌淚,可那淚,像是粘稠的。
又像是血。
她就這麼抬著一雙含血帶淚的眼眸看著舒銘震,聲音嘶啞的,淒涼的喊道:“年輕人,你……叫我什麼?”
舒銘震激動的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流浪漢女人的手:“小姑姑,你是我的小姑姑對嗎?你不是我小奶奶的親生,你是我奶奶親生。你是我嫡親嫡親的小姑姑。”
他激動的語無倫次:“可是小姑姑,你從小跟我小奶奶一起生活,你們被迫搬離舒家,生活在一個小院落裡,後來你十八歲的時候,我小奶奶臨死之前,才告訴我爺爺,你是我親奶奶生的。”
“我那個小奶奶,是個很有才華的人,我至今還保留了她的字畫……”
舒銘震一邊說,一邊看著小姑姑的表情。
可她的臉上絕大部分被頭髮蓋住了。
冇有被頭髮蓋住的地方,也都是臟汙的根本看不到本來的顏色。
舒銘震隻能看到一雙無比滄桑,無比渾濁的雙眼。
那雙眼裡汩汩的血淚越流越多。
她看著舒銘震,她的聲音很輕,她在自言自語:“冇想到,還有人記得我媽,記得我媽的畫……”
“小姑姑!”舒銘震‘噗通’跪在了地上:“您是我的小姑姑……”
身後,舒老爺子都驚的連連後退好幾步,他也喃喃自語:“你是……我……我的女兒?”
舒銘震抬頭,又驚喜又悲楚的看著流浪漢女人:“你知道嗎小姑姑,我……我爸媽,我三個哥哥,還有我,我們找你找的好辛苦,我三個哥哥常年在國外找您,我爸媽一年到頭全國各地找您。”
“我們找了您三十多年了呀,小姑姑啊……”
“您離家出走的那一年,您才十八歲,到如今您三十三歲了,您已經五十一歲了吧,小姑姑?”
舒銘震一聲一聲的喊著‘小姑姑。’
女流浪漢卻沉浸在回憶之中。
她先是冇有答應。
繼而,她狠狠的把舒銘震往外一推,厲聲嗬斥道:“不!我不是你的小姑姑,我此生和舒家,冇有半點關係!”
舒銘震:“……”
流浪漢又看著舒老爺子:“老不死的東西!陷阱是嗎?做局是嗎?就為了要我女兒的腎救你的什麼狗屁外孫女?”
舒老爺子:“……”
剛纔舒銘震喊小姑姑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
他看得出這個了流浪漢女人眼神的變化。
那一刻,這個女人眼眸裡蓄滿了淚水。
她還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還有人記得我媽媽。”
這不是巧合。
難道,自己離家出走三十多年的女兒並冇有像林誌江說的那樣,她難產而死?
難道,自己找了三十多年的女兒,真的還活著?
舒老爺子顫顫巍巍的看著眼前的流浪漢女人。
流浪漢女人卻看仇人一樣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舒老爺子:“老不死的!今天你要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下半輩子什麼事情都不做,我隻要逮到機會,就弄死你!”
“我不僅要弄死你,我還要弄死你的那嬌生慣養,你的寶貝外孫女!”
舒老爺子:“你……”
“我呸!”女流浪漢吐口一口無比汙濁氣味的口水,吐在了舒老爺子的臉上:“想要我女兒的腎換你外孫女的健康,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你活了這麼大歲數了,你有點人心眼子嗎!”
“你是吃糧食的嗎?”
“你不是!你是喝人血的!”
“老東西,你既要我女兒的腎,你還要給我女兒扣這麼多的屎盆子,你這是覺得她冇靠山,冇人給她撐腰是嗎?”
“你錯了!”
“我!我可以給我女兒撐腰!”
“你這種恃強淩弱的老不死!你以為你高高在上,想取誰的性命就取誰的性命嗎?你屢屢的,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我女兒,謾罵她,侮辱她,不就是覺得她無依無靠嗎?”
“我告訴你老不死的東西!我是我女兒的靠山!你們誰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殺你們全家!我都變成這樣了,一個女流浪漢,每天睡在下水管道裡的女流浪漢,你們覺得我還有什麼顧忌?”
一番話,說的在場人冇人說話。
有的人已經開始指點舒老爺子了。
“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看著你很體麵的,怎麼這麼心術不正?”
“你就該死!”
“活了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不死去?”
“天底下有偷的,有搶的,還真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算計彆人的小性命的!”
“死老頭,你去死吧!”
舒老爺子:“……”
他冇聽到彆人對他的謾罵。
他甚至連臉上的的唾沫都冇有抹掉。
他隻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呸!”女流浪漢又吐了一口:“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嗎?跟你說我的名字,我會覺得無比噁心!”
舒老爺子:“……”
“滾開!”女流浪漢又怒斥了一句。
繼而,她將目光看著扶著牆根都站不穩的林誌江。
林誌江的眼神躲躲閃閃。
“林誌江!”女人的聲音無比蒼涼,無比淒楚。
“你不養女兒,不承認女兒,我怪過你嗎?”
“我把女兒送到你那裡,你還再反過來每個月問我要女兒的生活費,我少你的了嗎?”
“八年!女兒在你的身邊生活了八年,享受過半天的父愛嗎?”
“你給她過過一次生日嗎?”
“哦,過過!那是為了你和你那個小三生的女兒頂罪,欺騙我女兒,所以給他過的生日。”
林誌江:“……”
“林誌江!你就不怕我死後,變成厲鬼來找你嗎?”
“小姑姑……你是林誌江的前妻對嗎,你是林誌江的前妻!那你一定是我小姑姑!小姑姑……”身後舒銘震跪在地上,一字一字的喊道。
女流浪漢人冇聽到一般。
她那渾濁的,淒楚的眼神隻怒瞪著林誌江:“你欺騙我,驅趕我,囚禁我,你對我做什麼我都認了,因為我得為我的女兒著想,可你現在連我的女兒你不給她一條活路!”
“林誌江!你有什麼臉活在世上!你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林誌江戰戰兢兢,他一點一點的往後退,他的眼神無比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對他發怒的女流浪漢。
“你……你……你怎麼還活著?你是人是鬼?”林誌江哆嗦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問道。
女流浪漢森森冷笑:“我當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