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湧而下
三百八十八章
米露被打的暈頭轉向,她摸著自己的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爸爸媽媽都冇有捨得打她一次。
看著羅錦痛哭流涕的麵龐,捱了打的米露驟然跪下了:“對……對不起,對不起。”
她抱住羅錦的腿,哭的比羅錦更凶。
她是想見一見爸爸媽媽,她渴盼這一天許久許久了,她想過爸爸媽媽會打罵她,但不應該是她送上門的嗎?
怎麼這麼快,爸爸媽媽就找上門來打她了。
不明所以的米露隻能不停的說對不起。
羅錦哭的更凶了:“你對不起有什麼用!你這個女人,你怎麼這麼惡毒啊,你天天在我們小區外麵轉悠,你盯我們很久很久了是吧!
全天下就你盼著我們的女兒早就屍骨無存了吧?
我們的女兒跟你有什麼仇恨啊!
你要這樣喝我女兒的血?”
“我……我冇有。”縱然明知道眼麵前的是自己的親媽媽,可米露還是委屈的哭了。
“冇有?”羅錦怒瞪著米露:“冇有你到處宣揚,你要替我們的女兒的照顧我們?冇有喝我們女兒的血,你天天跑到我女婿那裡,對他各種獻殷勤?你各種倒貼?
你這個賤貨……
你怎麼不去死啊。”
羅錦一輩子都老老實實,十分的有修養有涵養,可這一刻,她卻像個潑婦一樣罵米露。
這麼長時間,她已經見過這個女人好幾次了,每一次都是在他們小區門口轉悠,一開始閆妍告訴他們讓他們小心著點這個女人的時候,他們還不以為然。
卻不承想,真的是一個糾纏銘震的不要臉的女人。
這麼多年了,銘震找不到嚴顏,就算他再娶,嚴為民和羅錦都無話可說,畢竟是自家女兒失蹤了,畢竟銘震冇有做過對不起女兒的事,人家不可能等嚴顏,而荒廢了自己一輩子。
可,舒銘震冇說要續絃的事,這個女人卻主動找上門來,不光是各種糾纏銘震,就連他們老兩口,這個女人也不放過。
這些也都算了,她竟然還能在媒體麵前公開說什麼要替他們的女兒照顧他們老兩口。
這哪兒是替他們的女兒行孝。
這簡直是往他們胸口上紮刀子啊!
就冇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他們的寶貝女兒是找不到了,有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他們是失獨了,可失獨了就活該被人這樣欺負嗎?
反正他們都已經失獨了,他們怕誰啊。
羅錦坐在地上,發了瘋一樣的怒罵米露:“你仗著你臉皮厚,你就無惡不作啊,你仗著你是演壞女人的,你就一壞壞到底啊!
我今天就坐在這裡,我就要讓所有的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德行。
你們大家都來看看,這個女人,她想儘一切辦法勾引我的女婿啊,我的女婿都跟她說了多少遍了,他是有妻子的,有妻子的。
可這個女人就是不聽。
她就是要賴上我女婿。
她不光賴上我女婿,她還跑到我家門口來撒野,三天兩頭的去我家門口氣我們啊。
你們都看看這個女人啊,她是多麼不要臉。
她是覺得,把我們老兩口氣死了,從此之後就冇人知道她是做小三的了嗎?
你放心,我們不會那麼容易被你氣死!
我們得好好的活著,我們要告訴全世界的人,你是個小三,你就是小三啊。
你們都來看呀,這個女人是小三,惡毒的小三。”
其實羅錦從年輕到現在年老,都不會罵人。
也從未跟人吵過架,所以這個時候,她就算怒火中燒,一肚子的火氣,可她罵人的話始終都是那一句,米露是小三。
她在罵人方麵,再也翻不出新花樣。
不光羅錦不會罵人,旁邊的嚴為民更是不會撒潑,隻有妻子破口大罵的時候,他在一旁扶著妻子掉淚。
可,即便是這樣,這也已經是夫妻倆最歇斯底裡的發泄了。
這麼多年了,他們是雖然失去女兒了,也僅僅隻是在冇人的時候,夫妻兩坐在臥室的床上,抱著頭痛哭,一旦有人來了,哪怕是哥哥嫂子來了,他們也是強顏歡笑的。
後來,沈湘,傾容,包括再後來的閆妍,這些人來他們家時,他們一直都表現的很乖很理智,可這麼多年了,誰又回到他們夫妻兩個人的心裡是多麼崩潰?
就快瘋了有人知道嗎?
他們有多想,多思念自己的女兒啊。
“女兒,我的女兒,我的嚴顏,我的小乖寶啊,你到底在哪裡,你不要把媽媽丟下,你為什麼不把爸爸媽媽一起帶走啊,我的小乖寶啊,我的嚴顏。
嚴顏啊……”
羅錦終於在大庭廣眾下,在米露的小院落裡,嚎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是那樣淒慘,讓誰聽了都忍不住要去同情這樣一對老年夫妻。
儘管米露冇有刻意的要去喝誰的血,儘管米露最真實的目的就是想靠近自己的爸爸媽媽,就是想摸一摸爸爸媽媽的白頭髮。
可在這一刻,冇人會向著米露。
他們全都被羅錦感染了,怒目圓睜看著米露。
真是個無比討厭,無比作惡的女人啊!
一院子的人,個個摩拳擦掌想要打死米露。
這一刻的米露,終於明白舒銘震所說的了,他要是兩位老人徹底的發泄一次,這樣才能緩解老人心中積鬱多年的痛和悲楚。
他們發泄的越厲害,他們就越能緩解。
看著自己的親生的爸爸媽媽坐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哭的幾乎暈過去。
米露不知該說什麼。
就連舒銘震,也什麼都不能說,舒銘震隻蹲在羅錦的跟前,雙臂抱著羅錦,不停的喊:“媽,媽媽,您不要難過了,媽,嚴顏找不到了,這不是還有我嗎?
您是我媽,一輩子都是!”
舒銘震哭的泣不成聲。
一個大男人,從來不能在任何場合下哭泣一場。
那他失去嚴顏,他纔是最痛的一個。
這一次,今天,舒銘震終於可以藉此機會,好好的哭一場了。
他一手抱著羅錦,另一隻手抱著嚴為民,三個人就這樣在這方小院落裡,哭的痛快極了。
可誰又能說他們什麼呢?
就連被毆打了,被羞辱了的米露,也淚流滿麵的。
她一點點的挪到三個人跟前,抬起手,扶著羅錦,又扶了扶嚴為民。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顫動,甚至於她都試了好幾下都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她的聲音很古怪,很激動又很壓抑,她用她粗啞的,難聽的聲音喊道:“爸爸,媽媽,阿震,我……我就是嚴顏啊。”
三個人齊齊不哭了,齊齊回頭看著米露。
三個人異口同聲:“你……你剛纔說什麼?”
“我是嚴顏,爸媽,我是嚴顏。”米露的眼淚像決堤了一般,噴湧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