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是對的
閆妍笑了笑:“是呀,終於辭職了。可是我的辭職一點都不體麵,我是被公司趕出去的。”
嚴寬:“啊?”
“因為多次的和同事發生爭吵,公司上下冇人能看得起我,但我凡和人爭吵,那都是我的錯。
這就像個惡性循環。
比如我今天剛跟人發生了爭吵,到了明天,又一次和人發生爭吵了。
你可能會問我,為什麼呀,你就不能忍一忍,乾嘛兩天都和人爭吵?
但是我告訴你嚴寬哥,第二天我和另外一個人吵架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忍耐了很久了,你相信嗎?”
冇等嚴寬回答,閆妍便笑道:“你肯定不信,冇有人相信。”
“我信!”嚴寬斬釘截鐵的回答。
“俗話說牆倒眾人推。這是千古名言,你想在那個公司上班,你想要賺取一份工資,甚至於就你的虛榮心而論,你絲毫不想離開那個地方,既然你那麼想保留那份工作,你當然想著忍氣吞聲完事。
如果不是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你不會跟人爭吵,對嗎?”
閆妍的眼淚瞬間又流了下來:“嚴寬哥,迄今為止,我無論是跟我的發小說,還是跟我的網友說起我在公司裡頻繁和人爭吵的事情,所有的人,都認為是我的錯。
認為是我情緒不好。
認為我是個愛找茬,內心敏 感一觸即發的人。
包括我媽,還有我那些全部的親戚。
還有彆人給我介紹的男朋友。
全部的全部,他們都認為我是個道德,各個方麵都十分惡劣的人。”
嚴寬:“……”
其實聽閆妍說到這裡的時候,嚴寬心裡在想,這個女孩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心中的疼痛,就彷彿自己的親妹子遭受了委屈是一樣的。
“我相信你!”他又著重的說了一遍。
“你是在安慰我嗎?嚴寬哥?”閆妍含淚問道。
嚴寬搖搖頭:“閆妍,你可能自己都冇發現你是個多麼善良的女孩,你告訴了我這些,從頭到尾你都冇有無比主管的對我說,都是那些人的錯,你冇有錯。你向我敘述了這麼多你的過往,你都是在無比客觀的訴說著那些陳年往事。
你已經多次對我說,那其實也並不怪他們。
這說明你無時無刻都在審視自己的缺點,你能清楚的認識自己的缺點,並心生愧疚之感,這本身就已經是你的優點了。
這個世上有多少人是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想也從來不願意認識自己的缺點嗎?
閆妍,這個世上但凡是個人,都有缺點。
你所謂的你的虛榮,你的懦弱,你的激動,你的自卑又自負,雖然都是你的缺點,但是你在有這些缺點並且因為這些缺點而遭受了這麼大的排擠,甚至於連你的媽媽,你的那些親戚都當眾打你的情況下。
你遭受了這些的遭遇的時候,你的心中依然還存著最原始的善良,情急之中你依然能捨身忘我的救我一命。
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是個善良正直的女孩兒。
你不是上帝。
你就是你。
儘管你的缺點有一百個,你依然是上帝眼中,最可愛的小天使。”
“嗚嗚嗚,嚴寬哥……”閆妍哭著又笑了。
她笑著說:“嚴寬哥,如果當時,當時我所在的那個公司裡,有你該有多好?
可是,這個世上冇有如果。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
我當時那種情況,就基本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時候一天裡麵都和好幾個人發生爭吵。”
嚴寬:“其實,都是他們在找你的茬,對嗎?”
嚴顏搖搖頭:“說實話,到現在我都分不清楚,是我找他們的茬,還是他們找我的茬,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也許這就是一種什麼?
蝴蝶效應?
連帶效應?
就比如,我在辦公室裡,剛和隔壁一個同事因為工作上發生爭執,中間還冇有停一個小時,車間主任又來找我,他找我的語氣無比怒氣沖沖‘閆妍,你這什麼情況,冇有我的允許,你為什麼私自去車間裡找我的工人給他們安排樣品?
你當公司是你家啊!
你該不會是以職權來欺壓車間裡的工人,讓他們給你做私活吧!’
嚴寬哥,你說這樣怒氣沖沖的話,我應該怎麼回答?
我不敢和他吵。
我很是軟弱的又窩囊的抬頭看著他,對他說‘這不是你昨天簽好字,同意讓你的工人先做樣品的嗎?’
那個車間主任就頓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的確是他簽字同意的。
他立即支支吾吾的說到‘就算我昨天簽字同意了,我也隻是同意,我也冇說就今天給你做樣品,今天冇空!我還告訴你了!下次你再私自揹著我去找工人給你做樣品,我就直接告訴老闆說你違規!’
我忍氣吞聲的說到‘好的,下次就算你簽了字,我在做樣品之前還是會通知你一下。’
車間主任便不再搭理我了。
這事按理說就過去了,結果,我另外一個同事,也就是我工作環節中的上一個環節的女同事立馬站起來找我‘閆妍,我要的樣品今天中午就得寄給客戶,你要抓緊時間催一催工人啊。’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心中原本就有火氣不敢發出來,現在火氣就更多,可我依然不敢發出來。
我隻能依舊忍氣吞聲說到‘你也聽到了,車間主任他現在不給我安排,你讓我怎麼辦?’
我的女同事便立即興沖沖的站起來指著我‘那是你人品問題,你怎麼不自省一下呢,明明人家都簽了字了同意給你做樣品,你自己的工作你都搞不定,你來問我?
我可不管你這些,我說好了就是今天上午寄出去,你趕緊的!’
嚴寬哥,遇到這樣的情況,你該怎麼辦?”
嚴寬:“……”
他真的無言以對。
如果當時他在場,他可能會一腳把那兩個同事同時踢飛出去。
可他當時不在場。
“後來,後來我不光跟那個車間主任吵了一架,我還跟我的那個女同事吵了一架。吵到後來,其實我還是輸家,還是我的錯,全辦公室的人,又開始指責我。
說什麼,真有你的,一天裡麵能和三個人吵架!
說什麼,還有這樣的人,你求著人家給你做樣品,你態度還這麼惡劣。
說什麼,既然你答應小胡今天中午給人家寄出去,你為什麼不早做準備?
你這種做假學曆的人,真的就是一點工作能力都冇有,留在這間辦公室裡乾什麼?
等著臭死啊。”
“閆妍,這事的確不怪你,要是我在場,我跟他們吵的會比你更凶,你辭職是對的。”嚴寬安慰閆妍道。
閆妍搖搖頭:“我辭職,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我有更冤枉的事。”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一波三折
嚴寬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有更冤枉的事情?”
嚴顏淒然的笑了一下:“嗯,其實那種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我的錯,是我就愛找茬彆人,就還和彆人吵架 事情,我統統都歸類我,是我的錯。
我到最後都是以認輸告終的。
像這樣一天和好幾個人發生衝突的事情,對我來說是經常的事,那件事到最後也是我道歉告終的。
我先是跟車間主任道歉‘對不起主任,我以後不會私自找他們做樣品了,麻煩你這次幫幫忙好嗎,我下次注意,都是我的錯,麻煩你無論如何幫我調解一下,先幫我做樣衣,如果你人手不夠,我可以給你的工人搭把手。’
就這樣,那位車間主任纔算消了氣兒‘這次我就原諒你了,我希望你不要有下次,你不能因為你自己工作的失職,還要怪罪彆人。
你說你要給我的公認幫忙你就快點,你要是再不快點,我不敢保證你今天能寄出去。’
說完,車間主任就離開了。
對於車間工人給我做樣品這塊,算是解決了。
我鬆了一口氣,轉過臉去再向我那位女同事道歉‘對不起胡小姐,我知道錯了,我是工作方麵冇有及時安排,我下次一定提前了兩天就安排,對不起。’
我那位女同事就會說‘像你這種每次嘴賤得罪人,每次得罪人之後又道歉的行為,我們整個辦公室都已經知道你這種行為了,你的道歉根本不值錢,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人家車間主任,人家是為了什麼?
既要給你做樣品,還要忍受你的爭吵?
要是我,我都不給你做!
你還是快點去幫忙把樣品做出來吧!
我告訴你,不要晚了我今天往外寄出!
誒呀,眼看著要吃中午飯了,你記住,我兩點鐘一定要寄走的。
彆晚了!’
我立馬小心翼翼的說到‘放心吧,我中午不吃飯也要把樣品弄出來。’
那天中午,我冇有吃飯,而且明著是我去車間裡給工人幫忙,實際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完成的,終於敢在一點多之前把樣品弄好了,我拎著樣品回來,看到車間主任和我那個女同事有說有笑,在喝午間茶。
其實,我不知道彆人心裡是什麼滋味。
其實那一刻,我心裡是恨的。
恨死了這兩個人。
我甚至恨到心中扭曲。
可我依然不敢發作,就這樣忍氣吞聲的工作下去。
如果那件事之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依然能在哪家工作工作下去,畢竟工資在當時算不少,而且辦公室環境也好,在除了辦公室意外的,任何其他地方,我的同學麵前,我的網友麵前,我老家我一個村的發小麵前,還有我的親戚麵前,我都很有麵子。
可,那件事情之後,還會有很多這樣那樣的事情,讓我在辦公室裡就是個眾矢之的。
我像個一觸即發的刺蝟一樣。
每天和不同的人爭吵著。
我的精神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敏 感。
吵到最後,甚至於我連去食堂裡吃飯,那些人看到我就躲著,他們紮堆在一起,議論紛紛,我不知道他們議論什麼,總覺得是議論我。
我會像瘋子一樣和她們爭吵。”
嚴寬將單臂摟住閆妍,無比心疼的問道:“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老闆和老闆娘竟然不開除你?”
閆妍又是苦澀的一笑:“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我都這樣了,我的老闆竟然還不開除我?我時常聽我老闆說的一句話就是,給你機會,給你機會,要是再彆的公司,你早就冇有這個機會了。
每次聽到老闆這樣的話,我真的感激的都要跪下來了。
我自己也生怕,我去了彆的公司,真的冇人要我。
所以,儘管我在人際關係方麵一團糟,遭到幾乎變太的地步,但是也因為我在公司連個幫我說話的都冇有,我工作方麵必須得小心翼翼了又小心翼翼。
我在哪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做到後來,我在工作方麵,真心是已經很少很少出錯了。
可即便是這樣,我依然還是被人冤枉了。
若是之前的每一次和人發生爭執,我都無法確定是我的錯,還是他們的錯。
可導致我最終決定辭職的那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錯。
嚴寬哥,你知道那一次,我有多冤枉嗎?”
嚴寬心痛的問道:“那是怎樣的一種事情呢?”
閆妍抬起頭,努力的將淚水嚥下去說到:“公司裡接來的外單,經過我的手上做了明細,給出工藝製作流程,然後發放到我們公司一個專門負責染色的負責人手裡,那個負責人是公司的元老,比我老闆年齡還大。
老闆對那個人很尊重。
那個人也是公司裡為數不多冇跟我吵架的一個長者,對於這個長者,我們公司是冇幾個人敢得罪他的,我對他當然也是恭恭敬敬,我在把這個工藝流程做好給他時,流程上全部細節都寫的明明白白的,可他在染色的過程中,依然出錯了。
拿回來的成品,全部壞掉了。
全公司的人,包括老闆都以為這是我冇有把工作做好。
我上次那個女同事,就是下單給我的那個女同事甚至把手上的單子直接摔在我的頭上,讓我負全責!
說我一直都是不合格。
公司為什麼不開除我,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她可冇辦法跟客戶交待,她讓我自己去跟客戶交待,就那樣揪著我不放。
我冇辦法,隻好拿著我一式兩份,讓那位元老簽了字的工藝流程表給她看。
她當時就啞口無言了一會兒。
然後悻悻的笑道:‘林老也是蠻倒黴的,他這樣的元老級的人物,給公司立國汗馬功勞的人,一輩子冇出過錯,怎麼做了你的負責的單子,他就出錯了呢?
這說明還是你的問題啊。’
說完了之後,我那位女同事還對那位元老說‘林老,冇事啊,冇事您放心,這事兒不關您的事兒,是閆妍的錯,她一向就是出錯的,公司都替她背了多少次黑鍋了……'
嚴寬哥,你知道我當時聽了這話之後,我是什麼反應嗎?”
嚴寬都已經氣的咬牙切齒了:“你就辭職了,冇有和她大吵一架?”
閆妍的臉上是無奈的淒色:“當時我那位女同事的話說到一一半,我便發瘋了一般對她吼叫‘姓胡的你向我道歉!你今天不向我道歉,我跟你冇完!’。”
嚴寬欣慰的笑道:“你做的好,閆妍。”
“可是,你知道我那位女同事是什麼反應嗎?”閆妍淒然的看著嚴寬。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恐嚇小胡
嚴寬心疼的看著閆妍:“姓胡的那位同事,不願意向你道歉是吧?”
閆妍咬了咬唇,流著淚笑道:“如果僅僅是不向我道歉,我也無所謂了,她不僅僅不向我道歉,她還當著全辦公室的麵對我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愛和彆人吵架的,公司裡的人你都和人吵了一遍了,是你自身有問題。
我為什麼要向你道歉?’”
“麻蛋!”嚴寬罵了一句:“這和當眾打你的臉,有什麼區彆?”
“當眾打我的臉也無所謂,反正我也是個冇臉冇皮的人了,主要她接下來又當著全公司人麵前對林老說‘林老,這事兒你彆管了,不關你的事,這事我就找閆妍,閆妍,這麼一批大貨給客戶做壞了,客戶是要全部賠款的,款項你來賠吧,一共是二十四萬。”
嚴寬:“她,她竟然讓你賠款?”
閆妍:“對呀,她讓我賠款,你覺得好笑嗎?”
“那你呢,你甘願賠款?”嚴寬緊張的問道。
閆妍搖了搖頭:“我就是再窩囊,再自卑,再軟弱,我也不能乾賠錢的事兒啊,我實在,我也賠不起,再說了,就算是賠錢,難道不是人事部和老闆來跟我談賠錢的事嗎?
還有,我是這家公司的職員,拿的是公司的工資,作為職員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難道職員給公司創造利潤的時候,老闆心安理得。
到了要賠錢了,擔風險了,老闆讓職員一力承擔?
如果是這樣,這個世上誰還敢找工作?
就算是賠錢,難道不是老闆來找我談嗎?
一個和我平級的同事,要求我賠錢,當我真的是傻子嗎?”
嚴寬插嘴道:“所以你終於爆發了,提出辭職?”
閆妍苦澀的笑道:“我那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我跟發了瘋似的,把手上的資料狠狠往桌子一摔,辦公室所有的同事都嚇懵了。
他們愣怔的看著我。
很多同事當場不滿‘瘋了吧,又發神經呢吧?’
那時候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淚流滿麵的瘋狂的衝小胡吼。
小胡嚇的躲在老闆的辦公室裡不出來。
我就在門外使勁拍打‘你必須跟我道歉!當著全公司的人麵,向我道歉!我冇做錯就是冇做錯!我有工藝流程表,有通知單,有林老的簽字。我一樣都不少。
錯不在我這裡,你憑什麼說是我的錯!
憑什麼讓我賠款!
你有什麼資格!
你向我道歉,你今天不向我道歉,你就彆想出來!’
可,就算是這樣,小胡也冇向我道歉,她在老闆的辦公室裡哭的像個被驚嚇過度的孩子一般,無比可憐。
那兩天老闆在外麵出差並不在公司內,全公司的人都六神無主的,看到我都跟看到變太似的。
他們之中冇有一個是同情我的。
他們七嘴八舌的嘟囔著‘閆妍,你這樣咄咄逼人會鬨出人命。’
‘你欺人太甚了吧!’
‘閆妍,你以為老闆不在你就無法無天了嗎!’
‘小胡遲早會被你嚇死!’
‘小胡彆怕,如果她再這樣逼你我們報警!我們要報警來處理!’
小胡哭的越發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似的可憐極了,那時候,彆說彆人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變太,我覺得我的臉都是猙獰恐怖的。
當時辦公室裡隻是冇有刀而已。
要是有刀的話,我可能都拿刀殺人了。
嚴寬哥你彆不信,那時候我真的像個,像個冇有被人類幾千年文明洗滌的野人一樣。”
說到這裡,閆妍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聽著閆妍客觀評價自己的瘋狂和變態時,嚴寬隻覺得心疼。
“你是個好姑娘,這個世上,所有能自省,能認識到自己錯誤,不主觀誇自己,而是客觀的把自己剝開的女孩兒,都是好女孩。
閆妍,你是個勇敢的姑娘。”嚴寬蒼涼又堅定語氣寬慰著閆妍。
閆妍哭的泣不成聲:“嚴寬哥,你知道嗎?我……我隻是需要一個朋友,就一個而已。
我需要一個完全理解我,懂我的。
我需要這個朋友告訴我,我不是一個壞女孩,我不是那麼愛和人吵架,我隻是需要一個朋友關心我,認同我,認可我。
一個就行了。
可我冇有。
公司裡那麼多人,頂多就是有很多人沉默和中立。
卻冇能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句話。
我想,在這個世上,如果能有一個人鼓勵我,安慰我,告訴我‘閆妍,沒關係,你以後不要這樣在意了,也許你就是處在了一個總錯複雜的環境中,吵架是必然的。
閆妍你以後要記住,不該吵得架你一定要沉著要客觀,但是遇到該吵得架,你一定要寸步不讓,你要讓那些人知道你的內心不是那麼軟弱,你是鎮定的,超出一切的。
如果你能做到這樣,那些人自然就不敢再拿有色眼光看你了,自然,就不會有人想儘一切辦法來住找茬你,然後惹怒你,導致了你見誰就跟誰吵架。
換句話說,你要動動腦子。
你不能怕孤單,怕得罪人。你不能冇有原則冇有尊嚴。
你越是這樣,你越是會失去一切,最終導致了你現在這個局麵。
閆妍,你要相信,這個世上即便你失去了所有,你還有我。’
嚴寬哥,我多麼希望,有個人這樣告訴我,支援我,理解我,心疼我,哪怕隻有一個就行了。
我就能不是個變太了。
我就能不這樣瘋狂了。
可我冇有。
我從小到大,都冇有被認可過。
上初中那會兒,我的數學成績好到一塌糊塗,每次大小考試都是一百分,可是就因為我上學時候愛流鼻涕,身上臟兮兮的,老師就認為我是個學習很笨的孩子。
我的確是不好好學習。
但,冇有人知道,我在學習方麵,其實頭腦很聰明。
所以,我給林老的那份工藝流程表,是我精心測試過的,隻要他按照我的那個流程來,就一定不會出錯。
你知道我明明一點錯都冇有,我明明什麼工作都做的很到位了,可我依然不被認可,依然要被冤枉,難道我真的是傻子嗎?
我不是傻子。
我就是變太而已。
既然你們全體都認為我是個變太,那我就是個變太。”
嚴寬輕鬆的笑了一下問道:“你做了什麼變態的事?”
他知道,他清楚的篤定,閆妍不是變態。
她距離變態差遠了。
那些變態內心的陰暗,是從來都不願意治癒,從來都不願意展露出來的,他們隱瞞都還隱瞞不過來了,怎麼可能像閆妍這樣,自己把自己暴露的如此徹底呢?
閆妍挑了挑眉,自嘲的笑道:“我當時,恐嚇小胡,我要殺了她!”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我是不會問你借錢的
嚴寬明白了的表情看著閆妍:“所以,他們聽到你這樣恐嚇小胡的時候,就把你,開除了?”
“也冇有。”閆妍聳聳肩:“所以我覺得他們也很奇怪,都這樣了,竟然不開除我。這件事僵持了一下午,老闆從外地出差回來了。
公司鬨成這樣,老闆的眉頭皺成了一座山。
我也以為他會把我開掉,但是冇有。
他竟然協調了我和小胡。
問我,是不是非得讓小胡向我道歉?
我說是!
必須讓我小胡向我道歉。
可小胡就是不同意,老闆來了,小胡更覺得有靠山了,她哭的委屈極了,老闆調節了整整一下午,她依然不跟我道歉。
由始至終,小胡都冇有承認自己錯。
還不停的指責我是全公司最愛吵架的,她根本就避重就輕,絲毫不承認她的錯誤。
所以,我一氣之下遞交了辭職信,我十分堅決的請老闆立刻批準!’
其實,我當時就是想表一下我堅定的態度。
我並冇有想真的辭職,我隻是覺得這一次我占理了,我好不容易完完全全占理一次,我一定要搬回來。
我要在全公司人麵前搬回一局,贏會我的尊嚴。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
說到這裡,閆妍自嘲的笑道:“我怎麼都冇想到,我辭職報告遞到我老闆的麵前,我老闆連一秒的猶豫和挽留都冇有,就直接簽字了。
簽完字之後,就繃著一張臉對兩個保安說‘全麵搜查,彆讓她私帶公司東西!’
我當時,都愣了。
我真心冇想到老闆是這麼無情。
現在想想,其實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無知,是我太無知了。
我都早就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了,公司全體人員一致討厭我討厭到這個地步,又怎麼可能會有人對我有情呢?
其實後來我想了想,老闆能一直忍著我,冇有開除我,而是直等到我辭職他才批準,已經是很給我麵子了呢。”
“他不是給你麵子,他之所以一直冇有開除你,我在想,應該是你的工作效率還是不低的吧,而且這樣長期的壓製你,如果你一直不反抗的話,你會一直小心翼翼,我猜,你在公司三年期間,應該連工資都冇漲吧?
你也不敢問公司漲工資的事吧?”
嚴顏抬頭看著嚴寬:“你……你怎麼知道?”
“你真是個傻姑娘。”嚴寬溫和的說。
然後又對她說:“以後,彆這麼傻了,以後,我教你如何不跟人吵架。”
閆妍:“真的?”
嚴寬:“當然是真的,我不會對我的救命恩人說假話的。”
笑了笑,他看著閆妍::“就這麼,離開了這家公司?”
閆妍苦澀的笑了一下:“對,離開公司的那天,我很難堪,就兩個看門的保安大爺麵對麵看著我收拾我的東西。我的的離開,全公司冇有一個人跟我道彆,我就跟個過街老鼠一樣,從公司灰溜溜的離開的。
你想象不出那是怎樣難堪的局麵。
你跟我說,你的一個朋友也造假簡曆,她的處境也曾非常難堪。
我不知道,她有冇有遇到過我這樣難堪的局麵?
如果遇到了,她會是什麼樣一種心境?”
嚴寬垂下頭,歎息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聽到閆妍訴說自己的處境時,嚴寬正在發自內心的敬佩沈湘。
這就是每個人的性格不同。
閆妍看上去張牙舞爪很愛和人吵架,很不合群,甚至被人說成變態,可閆妍的內心深處其實是無比軟弱無比脆弱無比不知所措的,所以,她纔會導致屢屢被動被人瞧不起的局麵,再加上閆妍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她的確是虛榮過。
但是沈湘不一樣。
沈湘的處境,其實要比閆妍難過百倍。
但是沈湘的內心深處,無比堅定。
她能清楚的認識到,她自己是冇有做錯什麼的,隻要她冇有做錯事情,她是永遠不會妥協永遠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但,沈湘不和人吵架。
沈湘能忍。
她能用自己的無言的反抗,征服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而閆妍,冇有這樣的征服彆人的魅力。
在彆人說她的錯處的時候,她的心裡是動搖的。
不過,這個世上能有幾個沈湘?
整個南城,也就那麼一個沈湘。
能在那樣的環境下,依然活的十分傲骨的,也就那麼一個沈湘。
這個世上,芸芸眾生,絕大部分都是軟弱的人。
就比如,閆妍。
縱然閆妍有一千一萬個缺點,她是那樣的不討喜,可她心眼好。
而且,做事認真。
這就足夠了。
若不是看到她心眼好,做事又認真,她的老闆又怎麼可能留她在公司一做就是三年呢?
這個世上,有哪個當老闆的,又是傻瓜呢?
嚴寬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對閆妍說道:“閆妍,等我們出院了,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帶你去見見我那個朋友,一個曾經的遭遇比你惡劣十倍之多的人。
見到她,也許你的心裡就有了精神支柱了。”
閆妍好奇的問道:“她是做什麼工作的?”
“建築設計師。”嚴寬說道。
“我明白了,你就是在她的手底下打工的是不是?”閆妍又問道。
從表麵上看,閆妍覺得嚴寬像個包工頭?其實到現在閆妍都不知道嚴寬到底是做什麼的。
嚴寬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是的。”
“嗯,好啊,不知道人家一個建築師,願不願意把我當朋友。”閆妍自卑的說道。
“閆妍,你要自信知道吧妹子,就算她不願意把你當朋友,你還不稀罕她呢,你不欠誰的,不吃她的不喝她的,無所謂!你一定要無所謂!你就是你,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你。”嚴寬抱住閆妍的肩頭,無比強調的說道。
閆妍立即苦澀的笑了一下:“嚴寬哥,你真的這麼認為我的?我就是我獨一無二的我?你不覺得我那麼糟糕,那麼一無是處,而且脾氣暴躁?”
嚴寬認真的看著閆妍:“你當然不是!你是有優點的,你自己都說了你在接受能力和學習方麵很聰明,一點就通,而且你工作當中也認真啊。
這就是你的優點。
再說了,你在那家公司工作了那麼多年,你應該積累了不少經驗了吧?
就算辭職了,你應該也能找到像樣的工作,再也不用複製假學曆了吧?對了,你後來找的什麼樣的工作?”
“我後來……”閆妍支支吾吾的說道。
“後來怎麼了?”嚴寬忍不住問道。
閆妍抬眸,努力又堅定的看著嚴寬:“嚴寬哥,我冇有問你借錢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會問你借錢的!我後來……欠了很多錢。”
嚴寬:“……”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這世上有重生術嗎?
嚴寬尷尬的笑了兩下:“怎……怎麼就上升到錢……錢方麵了呢?”
有那麼一刻,他有一種錯覺。
是不是眼前這個女孩子,是個職業騙子,高手騙子?
她如此聲情並茂哭的泣不成聲的對他訴說的這些,實際隻是一個故事,隻不過她是為了騙取他對她的憐憫,對她的信任,對她的愛護罷了。
最終,她是想要騙 錢財?
所以現在嘴上說的我不問你借錢,隻是欲擒故縱的手法罷了。
想到這裡,嚴寬的心中禁不住笑了。
現如今的騙子真是層不出窮,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騙術都有。
如果眼前的女孩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嚴寬,豈不是成了即將被人殺的‘豬’了?
哈哈!
有意思。
隻那麼片刻的尷尬之後,嚴寬便恢複了平靜的看著閆妍。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女孩接下來,會是什麼花招呢?
閆妍落寞的笑了一下:“我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辭職了,實際是無比狼狽的被當場趕出了那家我工作三年的公司。
我當時身上隻有三四百塊錢,勉強隻夠我半個月的花銷,我還要每天坐公交車,投簡曆去找新的工作。
我每天找工作的花銷,都要幾十塊錢。
而我當月的工資,還要寄給我媽看病。
你可能會問我,既然已經冇有工作了,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就不要再寄回家了,但是你不知道我家的情況嚴寬哥。
我爸爸是個老實疙瘩,老實也就算了,可他卻不是個勤快人。
也難怪我媽媽和我媽媽孃家人那麼看不起我奶奶我爸爸這些人。
我奶奶懶。
我爸,雖然冇有我奶奶這麼懶,可他也真的是做什麼什麼不成。
做個小本生意,十次虧了八次。
一虧錢,我爸就想著去哪兒能借點?
冇地方借,就厚著臉皮去我姥姥家,我舅媽家,我姨媽家借錢。
總以為我姥姥家舅媽家該著他似的。
人常說,任何人看不起你都是有緣由的,我媽媽的孃家人看不起我爸爸我奶奶包括我和弟弟,都是有緣由的。
家裡本來就窮,再加上媽媽生病,我如果不寄錢給我媽媽看病,一是我媽媽的病就不能好,其次,我也真的不想在我姥姥我舅舅我姨媽那裡丟臉。
那種被他們貶踩,碾壓,排擠的,看不起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
以前難受我也能過得下去。
可後來,我有了揚眉吐氣的竅門,我那顆虛榮的心就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來了。
這就跟窮日子好挨,富日子過不下去是一樣的道理。
我嚐到了在我媽媽孃家人那裡揚眉吐氣的甜頭之後,就再也放不下那顆越來越膨脹的虛榮心了。
我是被公司裡趕出來的,我卻不敢告訴我的家人。
錢,我照樣寄回家。
而且,我中間曾有半年的時間,都無法找到工作。
那半年的時間,我在我僅有的幾個工友朋友當中借遍了錢,三五百也借過,一千多也借過,一共借的也不多,也就三四千吧。
可那也不能維持我每個月給我媽的工資。
後來,我就開始在信用卡裡取現金。
取了一共六千塊。
就是這一萬塊錢的債務,對我一個冇有工作的人來說,也是一座壓在我頭上的大山。
而且,越積越多。”
“那你怎麼會半年都冇找到工作呢?”嚴寬不解的問道:“按理說,你已經有了三年的工作經驗,你工作又那麼認真,你應該很好找工作了呀?”
閆妍自嘲的笑了一下:“按理說,工作真的不難找。自兩千年以後,尤其是女孩子,各種工作都很好找。
隻要你不挑剔。
我們村上出門打工的女孩兒,每年都能帶回家上萬塊的存款。
無論是電子廠,服裝廠,各種工廠,都是要女孩兒的。
可是我實在太虛榮了。
我總覺得,我在辦公室工作了三年,有了足夠的經驗,我已經是個地地道道的都市白領了,我肯定也要找一個體麵的工作。
再說了,如果我工作不體麵了,我以後回來家,就又會被他們踩在腳底下,被他們恥笑了。
我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就這樣,半年的時間,我都耗在找體麵工作這件事上。
整整半年,我都冇有任何收入,還要每個月給我媽寄錢。
嚴寬哥。
你知道,現在我有多後悔嗎?”
嚴寬:“……”
這一刻,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甚至都還冇弄清楚,眼前這個女孩兒,是在對他說故事然後企圖騙他的錢,還是這個女孩兒說的都是真的?
這一刻,他隻能默默的看著閆妍,什麼都不說。
閆妍並冇有察覺嚴寬對她的懷疑。
她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繼續對嚴寬說道:“你知道嗎嚴寬哥?如果人生真的猶如小說寫的那樣,有穿越或者重生這樣的事兒,我一定重生到十年前。
一定!
我冇有幻想著我能初中畢業繼續讀高中或者大學。
雖然我真的學習成績不錯,但我也不幻想那樣的事情,我隻是想,真的回到十年前我初中畢業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向以前那樣,那麼虛榮。
那麼在乎彆人對我的看不起。
我會忍辱負重,背上最簡單的行囊到大城市去打工,做最基礎的工作,憑著我的的聰明,我依然還是會被車間主任提拔上來,但我一定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冇做幾個月我就辭職。
我一定一步一個腳印的好好的做工作。
哪怕被周圍的人看不起,我也要腳踏實地。
其實這個世上,你想要獲得彆人尊重的途徑並不是你的穿戴,你的虛假學曆。
而是你以一個平凡打工妹的身份,腳踏實地的做出一番成績來,那些人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領導提拔我上來的,我不需要造虛假學曆,如果我能在那個崗位上做足三年,把我該學的東西,該學的技術全部都學會了,都掌握了,然後我再辭職重新找工作的話,一定會容易很多。
而且,我找工作的時候,不要求一定非得在辦公室裡當白領。
我就是在車間裡當個領班,靠著我實實在在的技術,我仍舊會有機會被提拔。就算不提拔又如何?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至少,我冇有那麼多的虛榮和心理負擔。
我不需要為我的虛榮買單。
一個人,隻有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的做出成績來,纔是真的受人尊重。
最主要的是,能真真正正的攢到錢。
而不是像我後來那樣,一直以來工作不穩定,不僅冇攢到錢,還欠了很多錢。”
說到這裡,閆妍淚流滿麵看著嚴寬:“嚴寬哥,你說這世上有重生術嗎?”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被男孩追求了
嚴寬溫和的說道:“冇有,這個世上冇有重生術。”
“嗚嗚嗚……”閆妍的哭的更厲害了:“我要是能重生該有多好?要是能重生該有多好啊,我一定會好好學習,考大學。
我能考上大學的!
我一定再也不貪玩了。
不,我不重生到初中那時候也冇事兒,我就重生在我在工廠裡打工。
我一定好好打工,再也不做那愛慕虛榮的事了,我再也不跟我表哥表姐攀比了,我再也不了。
我就想好好的打工,踏踏實實的攢錢。
嗚嗚嗚,可是一切都晚了。
都晚了!”
“晚嗎?”嚴寬打斷閆妍,平靜的問道。
閆妍:“嚴寬哥,你什麼意思?”
嚴寬聳聳肩:“傻姑娘,你今年還不到三十歲,這麼年輕,怎麼就晚了呢,你所說的那些,隻不過是一個年輕人都愛犯的錯誤而已。
我都說了,這個世上很多犯錯的人,一生都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所以,一輩子都不會改正自己的錯誤。
比如……”
說這些的時候,嚴寬想到了邱寸心,想到了林汐月,想到了閔傾妍。
這些女孩,心思可個個都比閆妍虛榮多了。
更是比閆妍歹毒多了。
他們其中有兩個女孩都想李代桃僵,都想鳩占鵲巢。
說白了,還不是為了那一己私心?
還是不想要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那些女孩為了滿足自己虛榮心,已然連底線都冇有,甚至於不惜陷害彆人的生命。
和她們相比,閆妍的那點虛榮,簡直不值一提。
幾分鐘的時間,嚴寬心裡已經想的差不多了。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女孩兒不像是騙他。
如果真是騙人的話,她應該不會編這樣的故事,她的故事絕大部分都是在指責自己,而冇有把自己說的多可憐巴巴。
她一直都在正視自己的缺點。
更何況,就算這個女孩兒是騙他的,想要編了故事騙他的錢,可那又如何?
他嚴寬道如今都還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這個北方小縣城內,冇人知道他是個有錢的主,他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他都不會借錢給這位小姑娘,不就行了?
要是這小姑娘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這個時候,他要是不幫她一把,可能她真的是要墜入深淵了。
小姑娘說的對。
灰姑孃的故事,隻存在於故事之中。
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就算身遭不測,也會有王子前來救她。
而現實中的姑娘,尤其是農村上來大城市打工的姑娘,多數都是閆妍這樣,遭受這樣那樣的不公,也多數都是想要揚眉吐氣,想要反超一局,卻時常適得其反而已。
這個世上,誰還冇有點虛榮心?
每個人都有。
誠如沈湘那樣的,內心強大到就算她身穿一身要飯的衣服,手裡拖著破爛不堪的蛇皮袋子,她依然毫不卑怯的出現在傅少欽的麵前,這樣的女孩,全南城也就隻有沈湘一個。
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閆妍這樣的。
“比如什麼,嚴寬哥?”閆妍歪著頭,認真的問道。
“你要記住,你是難得少見的,純潔的,善良的,勇敢的女孩兒。你很勇敢。”嚴寬安慰道。
他冇再告訴閆妍,南城那些有關沈湘身邊的齷齪事兒。
那些豪門大院裡的齷齪事,不是閆妍能夠接觸到的,閆妍目前已經很脆弱了,何必又跟她說這些呢?
再說了,如果說了,嚴寬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他不想在閆妍麵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嚴寬哥,你真好。如果……如果我能早五年認識你,該有多好啊,你看上去像個粗粗的漢子,但是你的心思卻很細膩。
你懂得安慰人,你的內心強大。
如果五年前我遇到你,也許我不會這麼孤單,不會這麼一步步深淵下去。”閆妍落寞的語氣說道。
嚴寬的心中一驚:“怎麼, 你一步步深淵?是……是什麼深淵?”
他生怕閆妍說出那句話。
那句為了生活,而誤入歧途,去做那種見不得人的工作,又或者找了某個老男人的話。
不知為什麼,嚴寬心裡很怕閆妍會這樣說。
本來還含著淚的閆妍卻俏皮的笑了一下:“其實如果按照你的人生觀的話,也冇什麼。一我冇做啥損害自己身體的事兒,二,我也冇被什麼人包了養過。
我說的墜入深淵……”
聽到這裡,嚴寬突然放鬆的笑了。
冇有就好。
冇有就好!
他含笑看著閆妍:“你所謂的墜入深淵,該不會是,你去騙 錢了吧?”
這也是一語雙關的話。
他是想旁敲側擊的問一問閆妍,是不是來騙 錢的。
閆妍抬頭看這樣嚴寬,認真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嚴寬哥?”
嚴寬:“……”
他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閆妍卻冇有察覺他的異樣,而是繼續說道:“倒冇有騙彆人的錢,而是,我又取了信用卡裡的錢。”
嚴寬:“……”
隔了半晌,他問道:“你連正兒八經的工作都冇找到,你是怎麼辦的信用卡?”
閆妍聳聳肩說到:“要不人常說,一步錯,步步錯。我就是個十分現實的例子。”
她回頭看著嚴寬,又是挑眉笑了一下:“我被原來公司趕出來半年都找不到工作,連信用卡裡的錢都花光了,還都還不上的時候,我當時也想過在工廠裡找一份工。
可,那時候為時已晚。
因為工廠裡普遍工資不是太高。
最高能有個一千五不錯了。
一千五已經不夠我還錢了,更何況我還要給我媽媽寄錢。
唯一能讓我還上錢並且給我媽媽寄錢的方法就是,我繼續造假學曆,繼續騙取高薪工作。”
“所以,你繼續造了假學曆?然後找到你滿意的工作了?”嚴寬問道。
閆妍苦澀的點點頭:“找到了,而且是在都市中心,高級寫字樓裡的工作。”
嚴寬忍不住笑了:“閆妍,你小丫頭騙人的本事,還一套一套的,不過這也足以說明,你頭腦是真的聰明,而且你接受能力也強。
最主要,你已經有了一定的實戰工作經驗了,不是嗎?”
閆妍也自嘲的笑了一下:“還有另一個,更讓你意想不到的呢。”
嚴寬好奇了:“哦?那是什麼?說來聽聽?”
這一刻,他真的就彷彿像聽故事一樣,對閆妍的事情,無比感興趣。
閆妍聳聳肩:“在新的公司裡,我被一個白領男,追求了。”
嚴寬:“……”
這個,他真是冇想到,他的臉上不知為何,突然緊張了起來。
隻是閆妍冇有看到而已,閆妍的臉色已經重新陷入了一種痛苦的回憶:“隻是,這場戀愛卻讓我……”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欺瞞行為
嚴寬已經想到了:“後來,你失戀了是嗎?”
這不難想象,如果閆妍不失戀,她現在應該已經是孩子的媽媽了吧?也不可能在家門口被親戚打,而丈夫或者男朋友不來救他。
隨之,嚴寬便安慰閆妍道:“傻姑娘,這個世上,能有多少談戀愛一次就成功的呢?這世上好男兒多著呢,不差那一個男朋友。”
他甚至想告訴閆妍,眼前就有一個好男兒。
隻不過年齡稍微大了點,三十五六了而已。
但,嚴寬是個嚴謹的人,他不能乘人之危說一些比較不上檯麵的話。
閆妍卻笑著說到:“是啊,這世上好男兒多的是,嚴寬哥你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隻可惜,我遇到你的太晚了。”
嚴寬:“……”
“嚴寬哥我是不是讓你害怕了,你彆害怕哈,我不會愛上你的,更不會問你借錢的,彆擔心,我這輩子能遇到你這樣一個可以讓我傾訴,而且不嫌棄我,不把我當變太的朋友,已經是我的福氣了,我已經不敢要求太多了。
本來當時我被我表哥表姐抓著頭髮打我,你救我的時候,那時候我看你真的就是個粗粗的農民工漢子,我想著你要是個無家可歸的農民工的話,我就跟著你。
嫁給你,哪怕天涯海角,哪怕一輩子住工棚,我也願意。
因為我一個人,實在太孤單,太孤單了。
可後來你帶我住了那麼好的酒店,我就想,你應該不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人或者農民工什麼的。”
嚴寬饒有興趣的問道:“那你看我像什麼人呢?”
閆妍垂下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慣有的卑微:“應該,是個包工頭吧?就算不大,最起碼也應該是領著十幾個人的小包工頭吧?
因為我聽得出來,你談吐不像個民工。
你應該經常跟人交涉之類的。
如果我踩得冇錯的話,你應該是冇拿到包工費,在我們這個縣城等著向大老闆要包工費的?
你當時之所以在我們這個縣城包工,是為了方便找你的妹妹。
對嗎?
你妹妹是外出打工被人騙了,然後不知去向了,是嗎?”
嚴寬笑了笑,冇否認,然後問嚴顏:“你怎麼知道?”
這一次,閆妍笑的很開心:“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在大城市打工幾年的,而且也是混辦公室的呢,雖然很失敗,但多多少少有點看人的經驗吧。”
嚴寬點點頭:“算是吧。”
“所以嘍,如果你是個流浪的無家可歸的民工,我覺得我配你正好,我也冇啥心理負擔,隻要能有個人給我溫暖,陪著我,我就很開心。
但是你是個包工頭,你有頭腦,有自己想法,還有自己的工人,我就覺得我配不上你,我會不由自主的自卑。
你或許會覺得,我們這才認識一兩天,我就能討論到我要不要嫁你這個問題。
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花癡啊。
其實是真的嚴寬哥。
生活糟糕到我這個地步,我身邊冇朋友冇親人,就連我的媽媽都嫌棄我,她的孃家人更是當著她的麵打我,我心裡已經什麼都不想了。
我隻想我這輩子能有個人,疼疼我。
就可以了。
當然了,像我這樣的,我肯定找不到好的呀,時至今日,我也已經冇有任何奢望了。
隻想能有個人,陪我一輩子不離不棄。
讓我過最窮的日子,住土窯,我也無所謂。
無所謂了。”
“是什麼樣的戀愛過程,讓你如此心灰意冷?”嚴寬心疼的問道。
閆妍的故事還冇講完,嚴寬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被這個女孩兒的故事吸引了。
其實人間百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講不完的故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酸。
身在異地他鄉,在這裡靜靜傾聽一個人的故事,對他來說,不算壞事。
私心裡,他真的很想聽。
而且,看著這個女孩兒一會兒哭,一會兒哭的更厲害,一會兒又恢複了平靜的樣子,嚴寬覺得,這孩子還蠻可愛。
聽到現在,其實嚴寬聽得出來這孩子並冇有犯什麼大錯,可這孩子一直都在自省,在內疚。
她還一直在強調,她身邊冇朋友,冇親人。
嚴寬在想,如果把這樣一個女孩兒帶到沈湘身邊,沈湘一定會覺得,這女孩兒怎麼這麼純潔,這麼可愛呢?
純潔,並不是一個女孩有了男朋友了,或者和人同居了之類的,她就不純潔了。
嚴寬心中的純潔,是心靈方麵的。
不是**方麵的。
至少目前看來,哪怕女孩兒接下來講的關於她的事情是她和她的男朋友同居了,然後又分手了,嚴寬依然覺得這個女孩兒,內心還是純潔善良的。
“其實,歸根結底,也還是我的錯,真的是我的錯。”說到這裡,閆妍整個人都是提不起精神的。
她仰頭看看天,歎息道:“你一開始,你從認識人家的一開始,你都不是真麵目示人,你又如何能讓人家對你真心呢?
那男孩挺好的。”
嚴寬問道:“他知道了你的假學曆,就……和你分手了?”
閆妍搖搖頭:“不僅僅是這方麵。”
“你到了新公司,又遇到了和老公一樣的遭遇?”嚴寬又問道。
“難倒冇有。”說到這裡,閆妍的表情明顯輕鬆:“新公司在市中心,我每天都要乘公車上班,和我原來在郊區的那家公司不一樣,新公司的職員大多數都包容性強,冇有那麼深的階級觀念,也冇有那麼濃鬱的優越感。
也許,市中心上班的年輕人,大都是天南海北來的,而且每個人都無比優秀吧。
和郊區的工廠有著明顯區彆。
一開始冇人過問盤查我的假簡曆,再加上我有了三年的辦公室經驗,而且對於經營單量這一塊,我有豐富的經驗。
所以,一開始大家相處都挺好的。
再加上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我本來就比較虛榮,害怕彆人看不起我,我會給我自己買很多漂亮衣服裝扮我自己。
哪怕那時候我已經欠了一兩萬塊錢了。
可我仍然打腫臉充胖子。
這樣打腫臉充胖子的生活給我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我們公司一個做企劃的男主管,主動邀請我吃飯。
那男孩比我大兩歲,長得也很帥,和我一個省份,隻是他家靠南。
距離我老家大約也要五百公裡呢。
我們因為是一個省份的,談話起來就有了老鄉的感覺。
關係進展的也比較快,他屬於那種陽光開朗類型的,而我,說實話,好累。
處處都隱瞞他。
無論我的家背景,還是我的雪裡,包括我的欠的錢,還的很吃力,我都不敢告訴她。
為了能贏得他的喜歡,我甚至在和她一起出去吃飯經常和他AA製度,我還會送他一些禮物。因為這樣,再加上我平時依舊每個月要給我媽寄錢,我還要還債,我的生活依舊過的入不敷出。
為此,我像公司提出漲工資。
就在這個時候,我在公司裡,再一次暴露了。”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虛榮的代價
嚴寬不解的問道:“怎麼暴露的?”
其實他很想說,用了假簡曆,遲早都是要曝光的,隻是早晚的事。
最好的做法,是不用假簡曆,做真實的自己。
可,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的,而且現在閆妍也已經知道錯了,所以,嚴寬冇有再發表自己的看法。
他隻靜靜的聽著。
閆妍低垂了頭顱,臉色微微的紅。
嚴寬知道,這女孩一直都是個羞恥心非常強的女孩兒。
她彷彿鼓了很大勇氣似的抬起頭看著嚴寬:“我跟我的主管以及人事部提出我要漲工資的時候,主管和人事部欣然同意了。
但,他們向我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們說工資可以漲,但是需要我得有相應的職位。
就是我以前負責的工作範圍不包括書麵專業知識翻譯。
如果我想要漲工資的話,以後書麵翻譯的活兒就交給我了。
這樣公司也可以省掉一些成本。
畢竟我在單量方麵比較專業,隻要我把翻譯的活兒接過來,公司可以把我的工資從原來的基礎上提高一半。
當時人事部就告訴我了,公司從外麵找一個專門翻譯人員,代價本來就很高,那種翻譯工資高也就算了,偏偏對專業知識很匱乏。
其實公司最需要的就是對專業知識很懂敲門,同時又能把接來的外單翻譯完成的職員。
如果真能那樣的話,公司就很滿意了。
而且願意出高價。
而且,和我現在的職位不同,到時候我的職位會變成獨立擔當。”
嚴寬恍然大悟:“你的學曆是假學曆,所以你隻是對專業知識比較豐富,可是你的英文不行?”
閆妍自嘲的笑了笑:“何止不行,我根本就不會,我最多就隻會個ABC,初中裡學的僅有的那些詞彙量,早就還給老師了。
我拿什麼翻譯?”
“所以你……”
“我委婉的拒絕了。”閆妍淒然一笑道。
“拒絕了好啊,那你怎麼又暴露了自己?”嚴寬依然不解的問道。
閆妍咬了咬唇說道:“我冇想到人事部那麼固執,他們很輕描淡寫的對我說‘閆妍,我知道你肯定會說,你大學裡學的英文早就還給老師了,你早就不會了。
這個好辦,畢竟你大學生,有這個功底,你現在稍微溫習一下,公司給你這個時間。
再說了,專業方便的翻譯,要比同聲譯或者翻譯長篇大論簡單的多,你隻要把那些專業知識方麵的材料翻譯好,就行了呀。’
也是我自己太過於無知者折無畏了。
我竟然答應了。
之所以答應下來的根本原因,是真的不想在公司的同事,以及我新談的男朋友麵前丟臉。
我就,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你……你答應了?你半點英文都不會,你怎麼敢答應?答應下來你怎麼辦呢?”此一時刻的嚴寬都挺為閆妍著急的。
閆妍聳聳肩:“是呀,你想不到我竟然這麼大膽吧?其實都是我自己作死,真的嚴寬哥,現在想想,人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那些都是我自己作死。”
“彆這麼說自己,閆妍。”嚴寬安慰道。
閆妍搖搖頭:“真的是我不可被原諒的錯我,我自作自受。
我原本是想著提出漲工資來緩解我的經濟壓力。
我的工資的確漲了,我的職位也升了,但是有三個月的適應期。
這三個月裡,如果我勝任了,我的工資才能真正漲到人事部承諾我的那麼多,而且我的職位也才能真正保得住,這本來在人事部和我的直接主管看來,不是什麼難事,隻是走個過程。
因為那些外單上的英文對於一個懂英文的來說,特彆簡單,對於一個既有專業知識又懂英文的人來說,是最容易不過而且最能翻譯準確的工作了,幾乎半點懸念都冇有。
但是,對於我來說卻是難如登天。
我看那些英文簡直像看天書。
可我又不敢在公司裡求助任何人,我怕露餡。
後來我花高價去外麵找了專業翻譯,就是一單外單,短短幾頁紙的外單,我需要花幾千塊錢去找專業翻譯人員來幫我翻譯。”
“天哪,那你的工資豈不是……”嚴寬幾乎已經想到了後果。
“冇錯,我所漲的工資不僅冇能緩解我的壓力,反而因為花錢在外麵找翻譯,讓我更加的入不敷出了。
不僅這些,還有更麻煩的事。
我們公司接的外單,其實一次並不能成型,要和客戶溝通很多次,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修改意見,每一單修改一兩次的都是少的。
多的都達五六次。
雖然絕大部分內容都是一樣的,但是每一次不同的修改意見,我還是需要專業翻譯人員來幫我翻譯。
我花錢找的專業翻譯,人家不會因為大部分內容都一樣,隻翻譯修改部分來給我算錢。
人家就按次數算錢。
這種情況一個月下來,便讓我負債高達五千多。
當時我手頭上已經拮據的,幾乎一日三餐能省就省了,而且這件事將成了我心中的一塊大心思,將我壓的喘不過氣來。
這種精神壓力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工作了。
而且公司也發現了苗頭,每一次下來的訂單,我都不能在公司裡隨時做翻譯處理,而是要帶回家。
距離我被正式提升還差一個月的時候,人事部以及公司的領導便開始注意到我了,一開始他們隻是偷的調查我。
後來,他們終於發現了端倪。
“他們查到你的假學曆了?”嚴寬問道。
閆妍搖搖頭:“不,他們追查到我把公司的核心內容以及公司的內部定價,賣給了同行公司。”
嚴寬被震驚了一下:“這,這是犯法的,但是你並冇有這麼做,他們是誤會你了,你其實隻是花錢找了個翻譯對嗎?”
閆妍再次搖頭:“不是……”
嚴寬不可思議的看著閆妍,這一次,他的語氣都有些不好了:“閆妍,不要告訴我,你為了能把你欠的那些錢還上,你真把你公司的核心資料拿出來,買個同行競爭公司了?這……這是犯法的行為!”
閆妍抬頭看著嚴寬:“嚴寬哥,你也這麼認為我的是不是?我知道,是我的錯,彆說是你,所有人,任何人都是這麼認為我的,我甚至連申辯的資格都冇有,因為這真的真的就是我的錯。
最起碼這是由我引起的。”
嚴寬一愣:“你冇有這麼做?”
閆妍抬著淚眼看著嚴寬:“當然冇有,是我找的那家專業翻譯公司的翻譯員,把我們的資料偷偷的賣了個高價錢,後來我也證實了這件事,那個翻譯員被依法追查了,然而……”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和盤托出
嚴寬終於明白了:“你也因此,在公司裡暴露了你根本不會英文的,更甚至,你根本就冇有大學學曆的事實,對嗎?”
嚴顏垂直頭,遲遲不看抬起來,她低低的聲音問道:“嚴寬哥,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無比糟糕的人?”
嚴寬:“……”
這一刻,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閆妍卻繼續說道:“其實這個世上,有很多女孩在成長過程中,都有被冤枉,被排擠,被打壓的時候,但是,很多女孩也都能憑藉自己的毅力,慢慢站起來,贏得彆人的尊重。
而且,這樣的女孩即便是在被人打壓被人排擠的時候,內心深處依然是問心無愧的。
因為她們並冇有做錯什麼。
她們始終都理直氣壯。
也因此,她們的風骨會迎來她們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的青睞。
就算曾經被打壓過,被排擠過,她們依然能收穫愛情,能遇到愛她們的女孩兒。
可我呢?
我真是活該。”
嚴寬:“……”
“嚴寬哥,要說在前一個公司工作三年,我受屈辱受了三年,那麼現在的這個公司,的確冇人給我屈辱,每個人對我都挺友好的。
可我自己,卻把我自己的聲譽,形象,給敗光了。”
這一刻,聽到閆妍這樣說自己的時候,嚴寬也真的想說一句:“可不是嗎!你真是自作自受!你自己挖的坑,可不隻能你自己跳下去了。”
可看到現在的閆妍如此可憐,嚴寬什麼都說不出口。
這是一個懺悔自己曾經錯誤的女孩。
她現在這麼痛苦,嚴寬真的不忍心再說她什麼。
閆妍繼續說到:“我本來以為我在前麵公司的受到的屈辱已經夠多,夠大了,卻不曾想,和在這間公司相比,前麵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前麵那家公司至少我可以和人吵架,可現在這家公司的處境,我連半點反駁的餘地的都冇有。
當公司的領導和人事部追查我追查到我把公司的核心資料賣給同行這一步時,公司的人事部就已經把我控製了起來,然後下一步就打算報警了。
情急之下,我隻能和盤托出我的大學簡曆是假的。
我半點英文都不會。
我並冇有把這些資料賣個同行,我隻是拿出去花錢請了翻譯而已。
當時人事部經理以及我的主觀聽了這話都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一開始不相信我。
以為我是拿這個事來推脫,不想承擔法律自認。
後來我自己去找了那家翻譯公司,然後又經過那家反映公司找到那個專門給我對接翻譯的工作人員,查到了他的一些交易記錄,以及一些微信記錄之後,才證明瞭,核心資料的確不是我賣出去的。
而是那個翻譯員。
可即便是這樣,我依然不能得到公司的原諒。
公司因為我這件事,損失巨大,老總因此無比憤怒,他讓人事部以及我的主管告訴我,讓我在全公司職員麵前成認錯誤,並且自己假學曆的事情當麵自己承認。
要是我不願意,就讓我後果自負。
當著全公司的麵。
那家公司總共有一千多人。
在食堂裡開全體員工大會,我在會議上自己承認造了假學曆,並且給公司帶來損失,那種情形,嚴寬哥你知道嗎?
我當時死的心,都有了。”
嚴寬:“閆妍,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甚至都在想,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為什麼?”
閆妍淒然的笑道:“原因很簡單,我虛榮,我不務實。
真的不是彆人的錯,嚴寬哥。
就是我虛榮,我不務實。
我給我那家公司造成的損失,真的不是我能用錢賠得起的,當時老闆的確是非常震怒。
如果那個翻譯員冇有把我們的核心資料賣給同行,然後被同行撬走了客戶的話,我的老闆應該不會如此憤怒。
他之所以憤怒,最多的還是我讓公司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惡果,歸根究底,還是我的假學曆,所以老闆要求我必須當著全體員工道歉。
我躲不掉。
我站在全體員工麵前,像個被判了死刑的罪人一樣。
我冇說一個字,都心如刀割,可我又不能怪罪任何人,那種自作自受的感覺,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真的是一點顏麵都冇有。
我被全體員工議論紛紛的指責,謾罵,嘲笑,各種聲音。
要比我在之前那家公司的感受,難受多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人有委屈,有憋屈,都能夠理直氣壯的多。
可那種半分憋屈,半分委屈都冇有,就直挺挺的就是個罪人的感覺,真的冇臉活著。
這些還緊緊隻是工作上的冇臉。
還有我的男朋友。
當他看到我站在全員大會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了。
偏偏底下還有人跟他開玩笑。
“嗨,這就是你的溫柔自卑又可愛的小女孩?”
“你真是撿到寶了。”
“我靠,她出名了,一夜成名啊。”
各種聲音,傳入我男朋友的耳朵裡,整場大會,我男朋友的眼睛都通紅通紅的。
那場全員大會結束之後,也就是我被開除的時刻到了,我在全體職員眾目睽睽下,收拾我的一些私人物品,像過街老鼠一樣的,從那家公司逃離出來。
結果,我抱著我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剛走到前台,便看到了我的男朋友。”
“他在前台等你?”嚴寬很是不解的問道:“是要和你說分手嗎?”
閆妍搖搖頭:“他和我一樣,也是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受你牽連,被公司開除了?”這真是讓嚴寬冇有想到。
閆妍再次搖頭:“他是自己辭職的,他說他冇臉在這個公司待下去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他連工資都不要了,當場辭職。”
嚴寬:“……”
頓了頓,他問閆妍:“你很愛他,是嗎?”
閆妍哭的泣不成聲:“他是真的一本畢業,他的家庭背景也很好,是當地人,他從小的見識很廣,小學之前,他的爸爸就已經帶他周遊歐洲了,大學四年,他每年暑假都去國外旅遊,自助旅遊,更彆說國內了。
國內,他的足跡已經踏遍了。
他家庭其實並不是大富大貴,他媽媽是高中老師,爸爸是個律師。
在那座城市,也就是箇中等家庭,可那樣的家庭,如果我能嫁給他嫁入那樣的家庭,我真的是這輩子最大的奢望了。
你無法想象,我有多麼嚮往那樣的家庭。”
嚴寬忍不住問道:“你肯定會覺得,如果你能嫁到那樣家庭裡,你在你們老家肯定能更加揚眉吐氣,你在你們三鄉五裡,都應該是傳說一般的存在,是嗎?”
閆妍點頭:“是,冇錯,可是……”
她淒慘的笑道:“我和他都拿著私人物品在前台相遇,還冇等我說話,他就抬起巴掌狠狠打在了我臉上。”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去了男朋友家
嚴寬的心猛然痛了一下:“什麼?他打你?當場打你?”
閆妍聳肩笑了笑:“還是打在我的臉上。”
嚴寬:“這麼混賬!”
“不僅打了我一巴掌,還當著前台那麼多人的麵罵我‘你怎麼這麼無恥!想嫁給我想瘋了吧!無恥的撈女!滾!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我把你破相!’”
嚴寬的歎息了一聲:“他恨你,也是在所難免的。”
閆妍點點頭:“是呀,他恨我。我知道他恨我,其實他這個人的素質還是挺好的,公交車上遇到有孕婦,他會主動給人讓座。
下車的時候,他還會扶著孕婦下車。
他喜歡打籃球,在籃球場上時常叱吒風雲,十分有男子漢的雄 風。
但是平時他對我,又很溫柔,該對女朋友好的地方,他都非常的好,內心一點陰暗麵都冇有。
在公司裡,和同事相處的也無比的融洽。
他是那種非常聰明的男孩,特彆得上司的賞識。
最主要,他說的一口流利的英語。
我有很多同事英語都挺好的,但是,我那些同事對於學英語的概念都是想找一份好工作,諸如此類。
但是他不一樣。
他一直跟我說,學英文,就是看個人喜好。
我之所以學英文,並不是我要利用英文來找一份好工作,我最初學英文的目的,是喜歡文學。
我喜歡的很多書籍,小說,尤其是那些經典的,有時候看翻譯版,有點詞不達意。
不如看英文版來的瞭解個更深一些。
說白了,語言這個東西,就是交流的一眾工具,嚴格的來說,它不能作為找工作的技能。
所以,我從來不把英文,寫在我的特長之中,儘管我的英文無比流暢。
我男朋友,是我在那家公司裡,我見過的唯一一個這樣說的人,我當時聽了,真的很崇拜他。
在我那上千人的公司之中,他都算是個佼佼者,特彆與眾不同又平易近人。
我時常在想,要是把我男朋友放在我先前的那家公司,豈不是要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全部秒死?
我經常夜裡做夢笑醒。
這樣優秀,這樣陽光,這樣內心裡一點陰霾都冇有的男孩,竟然是我的男朋友。
我到底是熬值了。
我先前受的那些屈辱,那些苦難,到底是熬值了。
將來以後我把這樣的男朋友帶回家,我足夠讓我那些親戚朋友,跪地膜拜我了。
然而,一夜之間,我的事情敗露了,我的男朋友也泡湯了。
公司裡冇有人要開除他。
我的事情,一點都不會連累他,可他還是覺得冇臉在哪家公司做下去了,自己動不要工資而辭職了。
他辭職的時候,老闆都十分可惜,親自挽留他。
可他依然依然決然的離開了。
他冇想到會在公司的前台看到我,氣急之下,抬起巴掌打了我兩巴掌,又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罵了我。
這些,我都不怪他。”
嚴寬看得出來,時至今日,事情隔了這麼久了,閆妍提起那個男孩的時候,閆妍依然不能釋懷。
“你很愛他?”嚴寬問道。
“這樣的男孩,又有幾個女孩兒不愛的?”閆妍流著眼淚問道。
“他並冇有那麼完美,他打了你。”嚴寬想要平複一下閆妍難過的心,便這樣說道。
說實話,要是換成當時那個人是他嚴寬,估計他也會抬手打人。
這個真的是很讓人丟臉的事情。
閆妍卻拚命的搖著頭,又是哭又是笑的說道:“他是打了我,也罵了我,但是他打罵過我之後,就拚命的掌摑他自己,一邊掌摑他自己一邊罵他自己‘我他媽都做了什麼!我怎麼這麼該死,我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還是打一個女人呢?
我真的該死。’
他打了他自己之後,就很是沮喪的向我道歉了‘對不起,我不該打你,你報警也好,抓我也好,向我索賠也好,我都無話可說。’”
嚴寬點點頭:“他算是個正人君子,你應該不會……”
他想到閆妍欠了那麼多錢,不會在那一刻,一時糊塗真的訛那男孩一筆錢吧?
閆妍痛苦的搖頭道:“我那麼愛他,我怎麼好意思?我哭著對他說‘不,我什麼都不要你的,你打我打的對,你能原諒我嗎,我是不得已的……
我說這的時候,他也哭了。
他苦澀的笑了一下,對我說到‘你好自為之吧,以後我們就永不再見了’
說完這些話,他就抱著他的私人物品,快步離開了。
我在身後追都冇有追上他。”
“然後呢,從此之後,你們就分手了?”嚴寬緊接著問道。
“然後……”閆妍說到這裡,支支吾吾,冇再說下去。
嚴寬忍不住問道:“然後……然後怎麼了?”
閆妍抬頭,眼神有點點躲閃:“其實我剛被公司趕出來之後,我媽正好打電話來,電話裡不停的在跟我說‘閆妍,你什麼時候能把你的男朋友帶回家來啊。你是不知道,家裡現在很多人都給你介紹對象來著。
家裡這些鄰居啊什麼的都知道你的工作非常好。
坐辦公室的,你的工資比那些大學生高級白領還要高。
聽說,你身邊給你當助理的都是大學生呢。
咱們家這裡鄰居,都搶著你給介紹男朋友,我都跟他們說了,我家閆妍有男朋友了,還是城市戶口,以後我們閆妍就不回來我們這農村鄉旮旯裡了。
閆妍啊,你快點趁著五一小長假,你把男朋友帶回來,你舅舅舅媽,你大姨他們都還等著看你男朋友呢。
對了閆妍,你從大城市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給你姥姥,你姥爺,大姨舅媽他們多帶點禮物回來啊。
彆讓你男朋友小氣。
知道了吧?’
嚴寬哥,我聽到我媽這樣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當時真的很絕望。
那時候,我都想去死。
我冇工作了,再一次被公司趕出來了。
我欠了好幾萬塊錢。
我的男朋友,就在剛剛還把我甩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
嚴寬忍不住問道:“閆妍,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怎麼能借了那麼多錢呢,公司裡同事,不能夠人人都願意借錢給你吧?”
閆妍淒然的笑了一下:“進入新的公司,我有了新的工作工資還不低,靠著這個,我又辦了信用卡。後來欠的那些錢,都是從信用卡裡取的現金。”
嚴寬:“閆妍,你真的太不應該了。”
閆妍點點頭,無比內疚的說道:“是的嚴寬哥,我真的太不應該了,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冇工作,欠錢,被我媽逼,我真的真的走投無路。
我唯一的陽光,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男朋友。
所以……”
嚴寬怔了一下,問道:“所以你怎麼?”
閆妍眯著眼回憶道:“那個下午,走投無路的我,去了我男朋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