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死了
被綁在樹上的程峰愣住了:“傅,傅總,你說的是真的?”
“滾!”傅少欽平靜的說道。
程峰:“謝……謝謝您,謝謝您傅總。”
被鬆了綁的程峰有著大難不死的喜悅,他拉著自己的兒子,踉踉蹌蹌的跑了。
跑出去很遠了,他還在回頭看著傅少欽。
生怕傅少欽反悔似的。
傅少欽站在原地,怒然一聲吼道:“混賬!混蛋……”
冇人知道,這一刻,他吼的是誰?
是他自己的猶豫?
還是吼程峰的確是個混蛋?
冇人知道。
身後的下屬都不敢靠近他,隻有楚天淩距離他最近。
楚天淩輕輕的喊道:“哥,你……你的鬢角,已經有白髮了。”
是呀。
傅少欽的心中歎息沉笑。
他,鬢邊已經有了白頭髮。
“我老了麼?阿淩。”傅少欽滄桑的聲音問道。
楚天淩:“哥……”
傅少欽釋然的笑了:“自古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想我當年赤手空拳打天下的日子,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
一個孩子也長大了呢。
可不是我老了麼?
原本做什麼事情,我從來都不猶豫。
現在不行了。
不能不認老啊。”
楚天淩:“……”
在這一刻,他才真的意識到,現在的四哥,真的已經不是當年的四哥了,現在的四哥仍然呼風喚雨,他的商業帝國依然無人能及。
可現在的四哥,多了一份仁愛之心。
“哥,老了,也有老了的好處。您看,唯一都已經十二三歲了,行一和流一,也都好幾歲了,眼看著一眨眼的功夫,他們三個都長大成 人了。
孩子長大成 人,可不就是老子變老了麼。
您想啊,您也是十幾歲就開始打拚了。
我看那唯一啊,性情,能力,聰明勁兒,都和您一樣,再過幾年,唯一都能替您的班了。
到時候,您和嫂子,就可以周遊世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了。”
想到唯一,想到兩個弟弟,傅少欽的臉上就流露了濃鬱的父愛笑容。
是呀。
他再也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傅少欽了。
他是三個孩子的父親。
在這個世上,再冇有什麼事情,能比他的三個孩子的平安健康更重要。
“走吧。”傅少欽說道。
“去……去哪兒?”楚天淩問道。
“我們團聚一下。好久冇有團聚了。”傅少欽說:“叫上銘震,叫上澤言,叫上優鳴,我們這些親戚在一起團聚團聚。
還有孩子們。”
傅少欽發覺自己越來越戀家。
想到家,再想到剛纔楚天淩說的山清水秀之地,傅少欽突然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幾家人團聚一番。
“就去……西山腳下,農家樂,我們幾家人在一起團聚團聚,如何?”傅少欽征求楚天淩的意見。
楚天淩都愣了。
這還是那個傅少欽嗎?
竟然會……征求他這個表弟的意見?
曾幾時何,楚天淩一直都認為,傅少欽是這個世上最六親不認的人。
可現在,楚天淩才發現,傅少欽原來是這個世上,最為濃情的人。
“哎!好的四哥!您累了,您在車上歇著,想睡一覺也行,電話我來打。”楚天淩激動的說道。
“嗯,好。”傅少欽點點頭。
坐在車上,楚天淩在前麵開車。
“哥,您還記得吧,小時候……你您十五六歲的時候,我那時候十來歲,我還逞能欺負您,冇打到您,我被您打的鼻青臉腫。
那時候您真的是勇猛無比。
就當著外公,外婆,大舅媽,舅舅的麵兒,他們對您那麼不公平,可您一點都不怕。
愣是把我打的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哈哈……”
仰在後座上的傅少欽也笑了。
那是他的少年時代。
飽受不公待遇,卻有一身的勇猛之氣麵對所有的不公,他不僅能把楚天淩打的哭爹喊娘,他還能把幾個哥哥打的滿地找牙。
那時候他纔多大?
十五六歲。
就和今年這個少年一樣大。
今天傅少欽之所以放了程峰,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少年,他從少年的眼神裡能夠看到當年的自己。
看到當年那個不屈,抗爭,又傲氣十足的自己。
那孩子的眼神清澈又英氣。
那孩子長得眉清目秀,要不是他是程峰的兒子,傅少欽都喜歡的不得了。
也因此,他放了程峰。
坐在車裡,心裡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長江後來推前浪啊,這個世上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又能知道,三十年後,南城的天下在誰的手中呢?”
楚天淩不解的在後視鏡裡看了傅少欽一眼:“哥,您什麼意思?三十年後,當然是唯一,流一,行一,三姐弟的天下啦。”
傅少欽搖頭笑了一下:“我不想孩子們,過我的一樣的人生。
那種人生,太苦澀了。
我隻希望我的唯一,安安穩穩一生,不求大富大貴,但求有個溫順懂愛的男人愛她一生一世。
那便是我心中最大的滿足。
至於流一和行一。
他們的人品品行能像銘震那樣,問候,優雅,對人對事有責任,對待婚姻愛情無比慎重。
我那便是我人生最大的滿足了。”
楚天淩點點頭:“這樣也挺好哈,四哥。”
傅少欽冇說話。
楚天淩一回頭,發現傅少欽竟然睡著了。
到底是太累了。
楚天淩一邊開車,一邊小聲的聯絡著:“對,在西山腳下的農家樂。早點到啊。”
“西山腳下的農家樂……”
“我對那裡熟,我……那裡的飯菜都是有機蔬菜,野味兒,都很好……”
“快點來……”
楚天淩也開車乾脆直接去了西山腳。
到底是郊區,山清水秀,卻也人煙稀少。
楚天淩開車來到一處拐角處的時候,山路變得有些窄,而且一邊是陡峭的山峰,他便減速開車的緩一些,車子減速,雜音就小,外麵的風聲也小了。
他隱隱約約聽到有哭聲,好像是個男聲。
在仔細聽,好像是個半大孩子的哭聲。
車子一直往前行,那哭聲越來越清晰,就連身後的傅少欽都被驚醒了:“天淩,哪裡有哭聲,我怎麼聽著像那孩子的聲音?”
程放?
楚天淩驟然一怔。
對,那哭聲像程峰的兒子程放的聲音。
正愣怔中,楚天淩看到了前麵有人躺在地上,而趴在一旁的正是程放。
“爸……爸爸,你醒醒,你不要死啊爸爸……嗚嗚嗚。”程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楚天淩 傅少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