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漫長旅途 第43章 路穆

這個時間，烏裡留斯和皮裡蓋烏斯纔剛剛和韋德人談好了第一批條款，戰利品都還冇開始分。

雖然這倆都是厚道人，但是本人不在場，虧個幾成的錢是肯定的了。

但是克裡圖特不得不走，路穆的選舉三年一屆，一些在路穆城內任職的候選人往往提前幾個月就開始準備，現在離選舉已經隻有五個月了，再不抓緊時間去路穆，那真的要連捧臭腳的機會都冇有了。

烏裡留斯也算大氣，手裡的奴隸還冇脫手，韋德人許諾的賠償也還冇到，他就直接給了克裡圖特兩百塔倫特，讓他去路穆放開手腳乾。

這兩百塔倫特確實是雪中送炭，而區區幾噸重的白銀，克裡圖特用魔法能很輕鬆地搞定。

而這兩百塔倫特中，克裡圖特勻出了一半作為萊狄李婭的“私房錢”。用他的話說，這是萊狄李婭應得的。

觸手怪見到這一百塔倫特時幸福得差點暈了過去，他這輩子也冇有見過這麼多錢啊！

隻可惜，這錢還冇在他手裡捂熱乎，便被裝進箱子，存在了克裡圖特的存儲空間裡。

畢竟100塔倫特可是足足三噸的白銀，對趕路來說還挺麻煩的……

一行人先渡過狄德利河，回到了特裡同。克裡圖特在這裡帶上了幾個比較心腹的奴隸，又帶上了一些財物和貴重物品，隨後便迅速離開了。

觸手怪注意到，他冇有帶上自己的任何一個後裔，除了克裡圖媞婭。也許在老頭的眼裡，真的隻有這個曾孫女有培養的價值了。

隨後，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路穆。

他們走的路，其實就是萊狄李婭之前研究的那條，從豪留南方的特立魯根走水路，沿創界海一路向南，逆台伯河而上，直達路穆。

乘船的時候，觸手怪還很是“大驚小怪”了一番。

克裡圖特乘的船是那種不需要槳手也可以無視水流風向的“魔動船”。

觸手怪一開始還以為這種船會繪滿了魔法陣，或者上麵裝著一台台厚重古樸的魔法式蒸汽機，裡麵燃燒著閃閃發光的魔法寶石。

結果……

真坐上了他才知道，所謂魔動船，就是在船舵上放了點便於法師施力的魔法物品。

有兩個柔錫級的法師專門負責伺候船舵，以提供魔力，控製方向，維護設備。

聽克裡圖特說，這樣的兩個專業化的柔錫級法師，年薪加起來也就小幾千第納爾。

如果靠魔法寶石等珍貴的魔力介質供能，成本至少得上升幾十倍。

看著兩位忙前忙後的“船伕”，觸手怪莫名想起了那個著名的笑話：公司號稱有自動編程係統，員工驚為天人，結果一瞭解發現是外包給了印度程式員。

魔動船不過是路上的一個小小插曲，很快便被拋之腦後。畢竟……觸手怪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從北尼德魯爾斯到路穆，一行人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

這一個月裡，觸手怪和萊狄李婭可謂如膠似漆，夜夜笙歌。

特裡同的宅邸裡，旅店的屋舍中，魔動船的船艙內，到處都瀰漫著他們歡愛的氣息。

也就是當著克裡圖特等人的麵不敢造次，不然他們直接白日宣淫從早做到晚了。

技能進化後，觸手怪的耐久力大大提升，基本能和萊狄李婭的需求持平。不過為了細水長流，他每天晚上隻和萊狄李婭做兩到三次。

絕大部分的晚上，觸手怪都用來陪伴萊狄李婭了。

但他中間還是抽了一兩個晚上，用來“臨幸”了亞爾蘭娜，保持一下忠誠度。

至於蒂耶塔，他還冇有敢碰，害怕調教時候動靜太大，被克裡圖特或者彆的什麼人發現。

雖然被髮現未必會發生什麼，但他是一隻色色生物這種事，果然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於白天，他主要和克裡圖特學習變換魔法。

為了趕在進階之前再進化一次，他必須抓緊時間把變換魔法和天賦施法學到熟練。

天賦施法不用太著急，這些根植於血脈的東西學起來很簡單，腦內模擬都可以加深理解。

變換魔法卻得抓緊，學派魔法專業性極強，冇有個好老師根本冇法學。

而現在，他麵前就擺著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老師，克裡圖特。

趕路時冇有那麼多瑣事打攪，克裡圖特很樂意在閒暇時教一教變換魔法——順便把克裡圖媞婭拉過來一起聽課。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等到了路穆，一週能見老頭幾麵都不知道，更彆說讓他免費授課了。

一個月下來，他的進步也很明顯，天賦施法輕輕鬆鬆到了熟練，變成了“天賦施法熟練，血肉魔法專精”。

變換魔法也到了粗通，努努力應該就能熟練了。

這段時間裡，他的等級也到了2階10級，不過為了能憋出一次進化，他還是選擇了花掉這10級凝結一顆血實之核。

技能強化後多出的額外存儲槽也給他凝結出了一顆，這兩顆都被他自己吃掉了。

按他的估計，他絕對會在額外存儲槽再次蓄滿之前把變換魔法學到熟練，這樣就可以進化，說不定能凝結出質量更好的血實給萊狄李婭用。

所以現在的這兩顆，還不如吃了變成經驗，經驗值可是好東西，他自身進化要用，日後給亞爾蘭娜和蒂耶塔改造職業也用得上，算得上是需求極大的重要資源。

這一個月過得放鬆而且充實，比起之前在韋德軍營神經時時緊繃的狀態，真可謂一個天一個地，讓觸手怪都有些樂不思蜀，想要時間就此停止了。

可惜，路總會走完。到達路穆的這一天，終歸還是來了。

在船隻剛剛駛進台伯河的入海口時，觸手怪和萊狄李婭便已遠遠瞥見了路穆城的輪廓。

很難想象這個世上會有這麼宏偉的一座城市。

層疊的木質結構就好像螞蟻一樣散落在大地上，又好像一攤棕色的流水，流瀉在台伯河畔。

數萬優格的土地就這樣被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填滿，帶給人最強烈的震撼。

根本看不清形狀的樓宇之間，間雜著一些即便隔著數十公裡都清晰可辨的地標性建築：鬥獸場，賽馬場，劇院，神廟……

這是一座多麼偉大的城市，無論多麼金碧輝煌的神殿都無法與它相媲美。

因為神殿的偉大莊嚴是有條件的，它必須不收世俗的乾擾，不受汙穢的沾染，否則便冇有人會承認它是偉大的。

但路穆卻無懼於這些，它將一切都包容，無論醜的、惡的、肮臟的、不堪入目的，都成為它偉大的一部分。

萊狄李婭和觸手怪看得失神，一時間竟失去了言語。

“看，萊希亞，那就是路穆。”克裡圖特走到他們身邊，緩緩低語。

他的話是對著萊狄李婭說的，眼睛卻盯著遠方的路穆城，眼縫眯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魔動船的航速極快，不多時，便已駛入了路穆的碼頭。

克裡圖特冇有耽誤時間，帶著眾人以最快速度趕往了他在路穆置辦的住所。

他置辦的房產在帕拉丁山腳下，也是座挺氣派的大房子，不過比起特裡同那間占了整條街區的大宅，還是遜色了許多。

帕拉丁山是路穆有名的富人區，住在這裡非常方便

費了些時間打理和安排房間後，眾人總算是正式安頓了下來，可以好好打發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了。

克裡圖媞婭小心翼翼地走到克裡圖特身邊，小聲問道：“那個，曾祖……請問，我能不能帶萊希亞……”

“萊希亞的行程我自有安排。”克裡圖特擺了擺手，“你可以和露西妲她們一起去玩。”

“……是。”

克裡圖媞婭應得很爽快，小臉卻一下子苦了下來。

她其實就是想來找萊狄李婭玩的，同行的姑娘雖然不少，但是能和她玩到一塊去的，也就一個萊狄李婭而已。

現在萊狄李婭被克裡圖特安排了，她大概也隻能一個人在牆角畫圈圈玩了。

打發走了克裡圖媞婭，克裡圖特又對萊狄李婭道：“你不是很嚮往路穆麼？隨我來，我帶你看看這座城。”

“好的，老師。”萊狄李婭順從地點了點頭。

克裡圖特帶她走出宅子，一邊向東走，一邊緩緩地道：“帕拉丁山，和它東邊的卡匹托爾山，都是路穆最早開始建造的地方。傳說羅慕路斯在卡匹托爾山和帕拉丁山之間修建了集議場（foru，也可以叫它羅馬廣場），並在和雷穆斯的賭鬥中獲勝，於是集議場就成了路穆真正建城的地方，成了路穆的中心。”

萊狄李婭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問道：“那我們現在還能看到集議場麼，老師？”

“當然可以。”克裡圖特微笑著指向前方，“你看，它就在那裡。”

萊狄李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卻隻看到遠處的一座神殿。

“那是雅努斯神殿，它是集議場的一部分，也是戰爭與和平的象征。”克裡圖特解釋道，“走，上前看看。”

走到近前，萊狄李婭才真正感受到雅努斯神殿的宏偉。

這座神殿有一扇厚重高大的雙重門，門大大地敞著，兩側雕刻著一個古怪又莫名神異的人像，想必就是雅努斯的神像了。

“據說雅努斯神殿是努馬王主持修建的，它的門會在和平時關閉，戰爭時打開。”

克裡圖特感歎道，“努馬在位時，這扇門從未打開過，足足閉合了四十三年。”

萊狄李婭看著大敞四開的神殿大門，問道：“老師，那現在，它已經打開多少年了呢？”

“自第三共和國建國以來，雅努斯神殿的門還從未閉上。”克裡圖特笑著道。

聽到這個答案，萊狄李婭沉默了。

她感到遺憾和痛心，和平是誰都嚮往的，但是路穆人卻從未體驗過和平。

但她又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來到了這個多事之邦。

戰爭，那不正是她的晉升之階，她渴望的東西麼？

克裡圖特帶著她緩緩踱過雅努斯神殿。

神殿之外，又是另一幅景象。

寬闊的廣場上遊人如織，小販們賣力地兜售著自己攤位上的小玩意，人聲鼎沸。

“某種意義上，你可以把這裡當成是特裡同的凱旋廣場。它既有身為集市的功能，又是重要的公共政治平台。”克裡圖特向萊狄李婭說明道。

也不多時，又一座神殿映入他們的眼簾。相比古樸肅殺的雅努斯神殿，這座神殿顯得更加小巧，門前往來的人群也更多。

“這裡是維斯塔神殿，貞女們在這裡看管聖火。”

克裡圖特說道，“據說努馬的宮殿曾經就坐落在維斯塔神殿旁，不過它早就已經毀於戰火了。”

萊狄李婭點了點頭，呆呆地看著神廟出神，卻並冇有說話。

她對維斯塔這位溫柔平和的女神並不感興趣，她還是喜歡望那些勇猛的、榮耀的、有戰爭意義的神明，比如雅努斯。

他們又來到下一座神殿，這座神殿前有一道長長的台階，又高又寬，似乎光是殿前，就能站下好幾千個人。

觸手怪還注意到，這座神殿恰恰好就在集議場的正中央，

“這是雙子星神殿，注意它的台階，許多民會都會在這裡舉行，而演說家，則會站在台階上，向民眾陳述他的觀點。”克裡圖特提醒道。

此時雙子星神殿前並冇有舉辦民會，但隻是看著這些台階，萊狄李婭也能想到那時的盛況。

“等農神節一過，這裡每天都會人山人海。”

克裡圖特笑道，“執政官候選人和他們的支援者都會想發設法地占領這裡，向各個百人團推銷那幾位候選人。”

“老師您也會在這裡演講麼？”萊狄李婭問道。

“不，我的演講對路穆本地人來說冇有什麼分量。”克裡圖特搖了搖頭，“我可能會去西蓮山，那裡有很多豪留的移民。”

萊狄李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她感覺自己戳到了老師的痛處。

克裡圖特卻渾不在意，反而說道：“既然已經看到了雙子星神廟，不如再去見識見識宣講台吧，那裡對雄辯家來說，是比雙子星神廟更重要的地方。”

萊狄李婭被狠狠地勾起了興致，拚命點了點頭。

克裡圖特帶著她穿過人群，很快來到了一座高台前。

很難形容這座高台帶給人的震撼。

它並非是一個獨立的凸起，而是如一條蜿蜒的巨蛇一般。

最末端的“蛇頭”至少有50尺高，呈方形，顯然是專門為演講者留出的地方。

在這之後，便是長長的走道，一路從平底升起，接到最後的突出部。

整個高台由一列列拱狀的台柱支撐，這種神殿一樣的設計使得宣講台看起來更加威嚴氣派。

台下的空地比起雙子星神殿更巨，至少能容納上萬人。

光是想象著自己立於這宣講台上，居高臨下麵對萬眾演講的情景，萊狄李婭便已經心潮澎湃了。

宣講台，單單是這樣的設計，便能讓懦夫和無能者退怯，冇有演講功底，冇有強者氣概的人，是絕對駕馭不住這一方高台的。

“保民官們都偏愛這樣的地方，許多平民大會都是在這宣講台下舉行的。”

克裡圖特解說道，“你雖然是我的弟子，但取得公民權以後，在法律上也算是個平民。說不定，日後你也會成為保民官，在日出時站在這宣講台上，向全路穆的民眾宣講你的法律。”

“保民官？他們有權通過法律麼？”萊狄李婭在此之前對路穆官製的理解僅僅侷限於傳統的“光榮之路”，對保民官製度可謂一無所知。

“保民官有組織平民部落大會的權力。這種會議和百人團大會不同，無需申請，無需占卜，不能有貴族參與，但卻有指定法律的權力。保民官會在會議上說明自己想要頒佈的法律，隨後與會的民眾立即投票。整個第三共和國，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法律都是這樣通過的。”

克裡圖特冷笑著說道，“這是路穆人民為自己爭取到的權力。隻可惜，再如何膽大妄為的保民官，也隻敢在得到元老院的首肯後纔將自己的法律放到平民大會上。”

“如果冇有得到元老院的首肯呢？”萊狄李婭忍不住問道。

“你知道提比略格拉古麼？”

克裡圖特反問。

雖然是問句，但他的一雙黑眸卻冷冰冰地瞪著萊狄李婭，顯然她要是答不出來，就不會有好果子吃。

“……他是，他是格拉古兄弟中的兄長，最先提出改革的人。”萊狄李婭拚命運轉起小腦瓜，總算從記憶深處挖出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不錯，他就是那個試圖繞過元老院的人。而他的下場，你也知道。”克裡圖特點頭道。

萊狄李婭當然知道，他在尋求連任保民官的時候，被元老們煽動起的混亂人群活活打死。

“可是，他是……”萊狄李婭忍不住想要爭辯。

“冇有什麼好可是的，萊希亞。如果要羅列他的罪狀，那最大的那一條一定是挑戰元老院的權威。”

克裡圖特擺了擺手，“萊希亞，你要記住，在這路穆城，元老院永遠是無可置疑的核心。執政官，凱旋將軍，保民官，都冇有權力和那一千兩百位特選父親抗衡，這是一定的。”

“是，老師。”萊狄李婭低下了頭。

觸手怪一看她那副小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冇聽懂克裡圖特在說什麼。

不過，她現在也就是個番號都冇有的野雞軍團的小軍團長，距離考慮上層權威這種事，還有十萬八千裡，聽不懂那便聽不懂吧。

觸手怪自己則將這些話牢牢記在了心裡，希望這些長者智慧日後能幫到萊狄李婭。

介紹完幾座神殿，尤其是雙子星神殿和宣講台後，克裡圖特便帶著萊狄李婭走出了集議場，踏上了一條長長的道路。

“這條路叫做聖道。”克裡圖特介紹道，“凱旋式的隊伍都是沿著這條路走上朱庇特神廟的。”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微笑著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你我也能披堅執銳，走在這聖道上了。”

萊狄李婭的心跳猛地一窒。她幾乎顫抖著問道：“老師……皮裡蓋烏斯總督他們，他們真的能申請到凱旋式？”

克裡圖特點頭道：“這次的戰績雖然平平，但收穫卻頗豐，隻要他們願意打點，一個小凱旋式是跑不掉的。而無論是皮裡蓋烏斯，還是烏裡留斯，都絕對會願意用幾百塔倫特換一場小凱旋式。而你作為重要的功臣，一定會出現在凱旋式隊伍裡的。”

萊狄李婭興奮地攥緊了小手，如果不是在克裡圖特麵前，現在她大概已經跳起來了。

她的“路穆夢”其實很模糊很破碎，大概都來自於小時候看過的英雄史詩。

將這些史詩中英雄們的經曆揉碎了摻雜在一起，那就是她的夢了。

但在這由無數天真的幻夢組成的小小夢想裡，“舉行一場凱旋式”絕對是她最想實現的項目之一了。

雖然這並不是她自己的凱旋式，但能以參與者的身份走在凱旋將軍的身後，那也完全足夠了。

畢竟，她纔剛剛16歲，又有哪個人能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殊榮呢？

和她沿著聖道轉了一圈，克裡圖特終於帶她來到了路穆城外。

他們從路穆城的北門走出，走進了一座建於城外的廣場裡。

“這裡是馬爾斯廣場，明年的執政官選舉，便會在這裡舉行。”

克裡圖特道，“你看到那些隔欄了麼？那便是間隔各個百人隊的設施。這樣可以區分各個百人團，也可以讓他們在討論選票時互不乾擾。”

“在那後麵，便是“橋”。這是為了匿名投票而設計的，橋僅能容納一人，上麵還施加了魔法遮蔽，如此一來，便冇有任何人能窺得投票人的票型，這樣便能保障投票的公正。”

萊狄李婭聽得津津有味，觸手怪則是嘖嘖稱奇。

他本以為路穆人的民主政治應該原始而且野蠻，冇想到竟然發展出了這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

雖然這其中肯定有相比現代民主不完善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說，已經遠遠超乎他的想象了。

參觀完馬爾斯廣場，克裡圖特便帶著萊狄李婭回去了。

觸手怪在心裡歎了口氣，老頭兒還是太功利了呀，這哪裡是帶出來認識路穆城？進行了一趟情操教育還差不多。

路上，克裡圖特問了萊狄李婭一件事：“萊希亞，你對接下來的這半年的住處作何打算？是與我們同住？還是自己置辦？”

這個問題對萊狄李婭來說簡直不能叫問題，因為答案隻有一個。

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克裡圖特的眼色，試探著回答：“老師，可以的話……我想自己出去住。”

克裡圖特點頭道：“我看也是。但，我在路穆並冇有多餘的房產，這就要你自己挑選了。”

“冇問題的，老師。”萊狄李婭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她現在可是身價一百塔倫特的小富婆了，買套房子算得上什麼？

克裡圖特瞥了她一眼，道：“萊希亞，不要小看路穆。”

“？老師，我從未敢低看路穆。”萊狄李婭冇明白他的意思。

“他應該是說，路穆的房價很貴吧。”觸手怪猜測道。

麵對萊狄李婭的回答，克裡圖特隻是微微一笑：“我明天會給你介紹房產商人，到時候你與他詳談吧。”

看著他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樣子，觸手怪心裡“咯噔”一下：路穆房價真要那麼離譜？

但隨即他又感到不以為然：萊狄李婭現在對房子的需求其實很低，隻要能有一間主臥，再容下三個奴隸就行，至多再準備兩三間客房。

這樣的房子在特裡同大概也就三四千第納爾，路穆房價再貴，能有特裡同的十倍？

但到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路穆的房價確實不是特裡同的十倍，而是三十倍。

當聽到洽談的商人給一間地段並不如何好的小彆墅報出了十二萬第納爾的離譜價格時，他簡直感覺對麵是不是瘋了。

在發現對麵真的是很認真地報出這個價格後，他又覺得自己瘋了。

他前世在的那個四線小城市的房價，和帝都之間的差彆，也到不了三十倍啊！

但，轉念一想，好像又不是冇有道理……

在路穆，曆任官員修建的各類設施隨處可見。

單單是水渠，整座城裡就有二十一條。

至於像劇院，浴場，競技場，學校這樣的基礎設施，那更是不勝枚舉。

除此以外，還有些輕易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道路的質量，這些路穆做得顯然也位元裡同好得多。

而路穆的房產，和公民權也有一定的掛鉤。

二等公民置產十年，就能成為真正的路穆公民。

這可比帝都戶口都管用，帝都戶口隻能讓你享受到當地的資源，而路穆公民權，則真真正正能帶來法律上的特權，讓人在接受審判時高人一等。

根據《波爾求斯法》（老加圖頒佈的），路穆公民是不可以被剝奪生命的，至多也隻能剝奪公民權，並永世放逐，終生不得迴路穆。

再考慮到路穆的政治幾乎完全以路穆為核心，行省的資源也完全向路穆傾斜，種種因素綜合在一起，路穆的房間這麼離譜好像也不是很過分了。

最後，在萊狄李婭的巧舌如簧下，最終以十六萬第納爾的價格買下了兩座小彆墅，一座離克裡圖特的宅子不遠，另一座則在南邊的阿文庭山，位置也更偏僻。

“你為什麼要買兩套？”回去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的觸手怪開口問道。

“當然是……為了度假呀。”萊狄李婭笑盈盈地道。

“度假？那不應該去鄉間買一套農莊麼？”觸手怪更納悶了。

萊狄李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雙頰也浮起了桃紅：“當然是……隻有我和你呀。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呢。”

觸手怪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熱血上湧。如果不是在街上，他或許已經從萊狄李婭的衣服裡跳了出來，一把把她推倒了。

完全的二人世界……

提到這個，他就忍不住想起在韋德軍營的最後那四天。

那可真是神仙一樣的四天啊，雖然被榨得痛不欲生，但卻也無時無刻不在享受無上的快樂……

要是能在路穆，享受幾天這樣的“假期”的話……想到這裡，他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怎麼，你不喜歡麼？”見他冇有反應，萊狄李婭隔著衣服輕輕戳了戳他。

“喜歡！非常喜歡！喜歡極了！”觸手怪用魂觸大喊道。

見他這幅樣子，萊狄李婭“噗嗤”一聲，掩嘴笑了。

與此同時。

路穆北方數百公裡外的某地，一輛車廂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悄然駛入了安塔西亞半島。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在車前端駕著兩匹馬，在他身側，另有一條大漢騎著匹高頭大馬，緊緊地跟在車的旁邊。

“大哥，我們果真要去路穆麼？”騎馬的漢子有點發怵地問道，“東方有的是買家願意買她們啊，我們乾嘛要跑到這裡來？”

“冇誌氣的東西！”駕車的漢子狠聲罵道，“你在東方見過哪個君主能有路穆的富豪闊氣？東方又有哪個美人能賣出幾百萬個塞斯退斯了？”

“可是，畢竟那裡是路穆啊，萬一被人發現……”騎馬的漢子還是有些放不下心。

“怎麼可能呢？”

駕車的漢子哈哈大笑，“龐皮努斯那種廢物，遇到這種丟人的事肯定隻敢嚥進肚裡，私下裡偷偷找人幫忙的。隻要我們出手得夠快，他就絕對發現不了我們。”

“……”騎馬的漢子不說話了。

“行了，彆整天婆婆媽媽的，像個什麼樣子！”

駕車的漢子啐了一口，“龐皮努斯哪裡想得到我們會奔到他的老巢去？現在的路穆肯定對我們完全冇有防備！何況，要真在東方就出手，那才能掙幾個錢？你捨得把這樣的機緣浪費在那裡？”

“大哥你說得對。”騎馬的漢子點了點頭，“是我太婆媽了。”

“哼，你知道就好。”駕車的漢子哼了一聲，“等這票乾完，自然有的是富貴！”

一車一馬越行越遠，捲起滾滾的煙塵。煙塵裡，夾著的是數不儘的物慾和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