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門口的人站了起來,他看楚無雙麵孔陌生,又穿著便裝,胸前又冇有佩戴工作牌,怒喝道。
楚無雙也是一愣,他掃了眼已經冇有空位的會議桌,說道:“我是……”
“他是我的助理!”徐清漪站了起來,朝楚無雙招了招手,說道。
氣氛有些尷尬。
不過,楚無雙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點了點頭,走到徐清漪的身邊。
“徐總,公司現在財務緊缺,入不敷出,你還需要助理?”
與徐清漪相對而坐的張濤說道 ,麵色不悅。
張濤,財務總監,滿臉橫肉,一看就是油鹽醬醋過多所致。
“這個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坐下!”徐清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說道:“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針對副總裁上任後相關工作安排交接事宜!”
“現在,有請公司副總徐清漪講話。”
徐清漪站了起來,她打開檔案夾說道:“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咱們言簡意賅的說下問題。”
人群之中,相互之間很有默契,都顯得冇精打采。
換著以前,開會自然是各部門先彙報工作,然後所有人總結,最終得出決議。
而這次徐清漪,剛剛上任就滿臉她一個人說了算的姿態,還有冇有當他們這些人存在?
“就目前的資料來看,公司之所以入不敷出,接不到單子,主要是財務虧空,收不到錢,入不敷出。”
徐清漪也懶得廢話,直奔主題。
“我想問一下,我們的人力,營銷,運營,市場規劃等等部門平時都在乾啥?”
“你們是來拿死工資吃低保等死呢,還是想要闖蕩一番事業?”
徐清漪的話毫不婉轉,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指責。
“各位,大大小小欠單六千多萬,聞所未聞。”
“我已經擬定好了,一個星期之內,這些款項必須到位,否則,那些部門的負責人就請另謀高就,徐家不適合你們,直接下課!”
說完,徐清漪將檔案分發下去,很快每人手裡便拿到一份。
楚無雙站在徐清漪身側,頓覺腦袋瓜生疼。
好傢夥,連他都冒了一身冷汗。
開會,那是商討策略,哪有這樣子的。
這些人如果一怒之下真的甩手,這麼大的公司,怎麼運轉?
想的什麼呢?
果然,很快就有人發表了。
“徐副總,公司請你來是為瞭解決問題,出謀劃策的,不是叫我們去追債的。”
“就是,憑什麼?”
“各位,徐家向來冇有女高管,就算是我們,也都是試用期三個月才上任!”
“恕我直言,徐副總有冇有這個能力,還值得深究!”
“是滴,徐副總好像並非經濟學畢業,也非媒體專業,據我所知,她這些年也就是在家帶孩子!”
“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女人,他的能力又能高到哪裡去,憑什麼在這裡捫虱而談?”
一時之間,各種不滿,質疑聲鋪天蓋地。
對於這一切,徐清傑坐在龍頭位置上,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卻見徐清漪嘴角揚起說道:“我的方針就是,有問題就先解決問題,解決不了的,就換有能力解決的人來解決。”
“徐家給你們高薪,並不是讓你們來這裡喝茶聊天,想舒服,就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
“當然,我也不例外,山灣集團的那兩千萬,我來解決,我如果解決不了,我自己也走人!”
徐清漪說著,將檔案遞了過去。
所有人看後,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山灣集團可是真正些難纏的賴子公司。
這些年的廣告費用,一拖再拖。
最重要的是,人家又冇說不給,一句,等有了再給,真正的賴子。
正在這時候,楚無雙的手機突然響起。
徐清漪抬頭,凝眸,說道:“下不為例,出去接!”
楚無雙點了點頭走出會議室,接通電話。
“孩子他伯,你幫幫我吧,嗚嗚……”
電話是楚亦涵的老婆唐藝打過來的,冇說兩句就忍不住嚎嚎大哭。
楚無雙定了定神說道:“弟妹不急,慢慢說!”
唐藝說道:“他哥,亦涵屍骨未寒,公司群龍無首,昨天有人打電話給我說,讓我把亦涵那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轉讓出去,……”
楚無雙有些吃驚:“有人在大量收購弟弟公司的股份?”
“嗯,我當時冇有在意,即使亦涵一直是公司的大股東……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劉向西收購了公司其他的股份,可能成為了公司最大的股東,怎麼辦?”
“劉向西,就是那個暫代總經理?”楚無雙有些吃驚,又是姓劉的。
他那天偶爾聽戈成山提起過,可當時卻冇有在意。
姓劉的人那麼多,總不能都是豪門劉家的人吧!
然而,現在看來,事情遠比想象中的複雜的多。
電話那頭,唐藝說道:“就是他大伯,我不知道怎麼辦了,孩子冇人帶又守不住他爸的基業,……”
楚無雙麵色微凝,這麼快就收購了其他股份,絕對是早有預謀。
看樣子,是該會一會這個劉向東了。
“冇事兒,有我在,弟弟的公司不會落於他人之手!”
“這樣,你把資料發給我,今天的董事會,我代你去!”
楚無雙掛上電話,內心充滿內疚,如果不是他,楚亦涵或許就不會死。
他遭池魚之殃,楚無雙理應為其報仇,幫唐藝和其子嗣守住基業。
這時候,徐清漪的會議也已結束,她走了出來。
看樣子,在她以身作則的威勢下,些人的氣焰已被壓了下去。
楚無雙說明緣由,又給六五打了招呼,這才叫了輛車向南城而去。
一場秋雨,洗不儘逝者如斯,霧霾籠罩了整個臨江市。
南城,亦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門前。
一雙黑靴從出租車上邁了出來。
黑靴的主人,一身黑袍。
楚無雙濃眉如禪,眉睫奇長,桃眼開闊間不怒自威,宛如皎月流光,寒意四射。
他適才刻意梳了個倒發,恰到好處的八字鬍,覆蓋在挺拔穹鼻之下,與厚唇勾勒出一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儘管如此,楚無雙這個髮型裝束,在這節奏比流星還快的時代,還是有些格格不入,彷彿來自於另外一個時空。
他下了車,抬頭仰望著從灰朦天穹上紛灑而下的雨水,目光落在茫茫街道中毫不起眼的小公司上。
楚亦涵的公司並不大,也就是三層樓,不到兩千個平方。
再次來到這裡,楚無雙不由有些感傷。
韶華易老,故人不在。
楚無雙當初少年得誌,楚亦涵又剛好學成歸來,並投資了這家公司。
後來,事業越做越大,楚無雙也就乾脆撒手,將這家公司轉到楚亦涵名下。
“數年匆匆,我楚無雙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弟弟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白死!”
“今天,我就要讓那些人滾出你的公司!”
時光荏苒,轉眼數年。樓台未變,物是人非。
“狗奴才,馬上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求求你了。”
“我早已把這裡當成了家,你罰我的款可以,可千萬彆趕我走啊。”
“家?”
“就你也配,再不滾,老子打斷你是狗腿!”
這時,大門外的保安亭內傳來嘈雜的聲音。
隨即,一個身著保安服的老人便被丟了出來。
而與他一同被丟出來的,還有些破舊的水杯,棉絮,衣物,散落一地。
“你們不能這樣啊!”
被亂七八糟的東西砸在身上,老人一邊用手擋在頭上,一邊祈求著。
貨老……楚無雙一眼便認出這老人是誰。
數年前,這家公司的第一批員工,保安隊隊長貨崇山。
他居然還在?
可是……
“老不死的,再讓我看見你,我直接送你進太平間。”
這時,一個身材健碩的西裝男子走了出來,對著鐵門外的貨崇山便是一腳踹了上去。
貨崇山年老體衰,反應遲鈍,無法閃躲,麵對對方的拳打腳踢,隻能逆來順受,閉上了眼。
然而,剛勁有力的腿卻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般,停在了半空之中。
細雨如絲,一直在下,卻無法洗掉這條街道上發生的罪惡。
“你是誰,想管閒事嗎?”
楚無雙未搭理說話之人,而是看著眼前因害怕而渾身顫抖的老人,輕聲問道:“貨老,您冇事吧?”
再回到這裡,感慨頗多。他怎麼也冇想到,還會遇上故人。
“你是?楚楚董事長,您您真的還活著?”
貨崇山用四周佈滿皺褶的三角眼看向楚無雙,麵色難以置信,激動不已。
這幾天新聞鋪天蓋地,關於拳王複活的訊息,各種版本應有儘有,真假難辨。
“是的,你冇事吧?”
楚無雙將老人扶起,然後抬頭看向身邊的西裝男子說道:“尊老愛幼,你不懂嗎?”
“我懂你.媽……”
男子說著,不由被眼前麵孔嚇了一跳。
然而,也就是那麼一愣,繼而說道:“我說誰這麼大膽呢,原來是原董事長啊,不不對,是是原董事長他哥啊!”
“也也不對,是結婚當天,強姦貴賓未遂的楚董事長啊。”
“我呸……你還有臉回來!”
楚無雙眯著眼,思緒萬千,這才記了起來,原來這也算是個故人。
隻是,數年前那個為了討生活天天在此站崗的少年,如今言談舉止已然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