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出馬東北往事 > 第5章

出馬東北往事 第5章

作者:關公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0 08:09:16

第5章 黃家------------------------------------------,我那間小屋就熱鬨起來了。,晚上就蹲在窗台上,瞅著外頭的霓虹燈發呆。我問她瞅啥,她說瞅人。北京的人真多,半夜還有人在街上走,她不習慣。。,我奶奶讓我來的。,用紙箱子,裡頭鋪上舊衣服。她瞅了一眼,說不用,她有地方。然後身子一縮,變成一隻刺蝟,蜷在沙發底下,不動了。,她伸出個小腦袋,衝我眨眨眼,說:“看啥看,冇見過刺蝟睡覺?”:“冇見過這麼能說的刺蝟。”:“少見多怪。”,不吭聲了。,我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彆的,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白老太太說她是修行六百年的白仙,那她孫女小刺,修行一百年,算啥?。:“算小孩兒。一百年在人看來挺長,在仙家看來,就是剛會走路。”:“那她跟著我,會不會有危險?”:“有你在,能有啥危險?你身上有我的氣,有那麵鼓、那根鞭子,一般的東西不敢靠近你。”:“那要是厲害的東西呢?”

她說:“那就跑唄。你跑不過,我帶你們跑。”

我笑了,說:“謝謝您。”

她說:“不謝。你奶當年也護著我,我護著你,應該的。”

過了幾天,鄭師傅打電話來。

鄭師傅說:“老三,白老太太走了。”

我說:“啥時候?”

他說:“昨晚上。走得很安生,睡著走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小刺知道嗎?”

他說:“她應該能感覺到。她們有感應。”

我放下電話,走到客廳。小刺還蜷在沙發底下,一動不動。

我說:“小刺,你奶奶走了。”

她從沙發底下鑽出來,變成人形,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半天冇吭聲。

我說:“你難受就哭,冇事兒。”

她說:“我不哭。我奶奶說,修行的人不哭。”

我說:“修行的人也是人,是人就能哭。”

她抬頭看我,眼眶紅紅的,冇哭。

她說:“我奶奶去了好地方嗎?”

我說:“肯定去了。她修行六百年,做了那麼多好事兒,肯定去好地方。”

她點點頭,又低下頭去。

那天晚上,她冇蹲窗台,一直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冇打擾她,該乾啥乾啥。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一看,她在廚房裡,正鼓搗啥。湊過去一看,她在煮粥。鍋裡的水開了,米還冇下。

我說:“你乾啥呢?”

她說:“做飯。我奶奶說,人得吃飯,不吃飯會餓死。”

我說:“你會做嗎?”

她說:“不會。你教我。”

我教她淘米、下鍋、調火。她學得挺快,看一遍就會了。粥煮好了,她盛了兩碗,一碗給我,一碗給自己。

我喝了一口,還行,就是有點糊。

她也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說:“不好喝。”

我說:“第一次做,這樣就不錯了。”

她說:“我奶奶做的粥好喝。”

我說:“你奶奶做了幾百年,肯定好喝。”

她點點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喝完粥,她去洗碗。我在客廳坐著,忽然聽見三太奶奶的聲音:“這丫頭還行,知道乾活兒。”

我說:“您一直在?”

她說:“我看看她。畢竟是白老太太的孫女,得照應著點。”

我說:“謝謝您。”

她說:“不謝。往後你們倆在北京,互相照應。”

我說:“好。”

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

我改稿子,她做飯。我出門,她在家。我睡覺,她蹲窗台。慢慢也習慣了。

有天晚上,她忽然說:“我想去東北。”

我說:“乾啥?”

她說:“看看我奶奶待過的地方。”

我說:“行,過年帶你去。”

她說:“過年啥時候?”

我說:“還有四個月。”

她算了一下,說:“四個月,一百二十天,兩千八百八十個時辰。”

我說:“你算得挺準。”

她說:“我們修行的人,都會算。”

我說:“那你會算卦嗎?”

她說:“不會。我奶奶會,我冇學會。”

我說:“以後學。”

她點點頭。

窗外頭,北京的夜,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我忽然想起來,我奶當年,是不是也這樣,帶著個紅毛狐狸,過了幾十年?

我問三太奶奶。

她說:“對。她帶著我,過了五十年。我看著她從年輕變老,看著她生孩子,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孩子生孩子。她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人。”

我說:“那我呢?”

她說:“你也行。就是還差點。”

我說:“差啥?”

她說:“差個媳婦。”

我笑了,說:“您還管這個?”

她說:“不管。就是說說。”

我也冇當真。

日子照常過。

九月裡,有個人來找我。

是個女的,四十來歲,穿得挺講究,戴著手錶、項鍊,一看就是有錢人。她說她姓趙,是做生意的,經人介紹找到我。

我問她誰介紹的,她說:“東北的鄭老師。”

我說:“您有啥事兒?”

她說:“我家裡不乾淨。”

我說:“啥意思?”

她說:“有東西。每天晚上出來,在屋裡走。我請了好幾個人來看,都說是黃皮子,但抓不著。”

我說:“您咋知道是黃皮子?”

她說:“那幾個看事兒的說的。他們有的燒香,有的搖鈴,有的唸咒,弄了半天,都冇用。那個東西還在。”

我說:“那您找我乾啥?”

她說:“鄭老師說您能行。”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試試。”

那天晚上,我跟她回家。她住在北五環外一個彆墅區,房子挺大,三層,帶院子。裝修得很豪華,到處都是燈,亮堂堂的。

她讓我坐沙發上,自己坐在對麵,緊張兮兮地瞅著我。

我說:“您彆緊張,該乾啥乾啥。”

她點點頭,但還是緊張。

我在屋裡轉了一圈,冇感覺到啥。又轉了一圈,還是冇感覺到啥。

我說:“您說那東西晚上出來,幾點?”

她說:“十二點左右。”

我看了一眼表,十一點四十。我說:“那我等等。”

等到十二點,啥也冇有。

等到十二點半,還是啥也冇有。

那女的看著我,眼神有點不對勁了。

我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三太奶奶的聲音:“在後院。”

我走到後院,推開門,外頭是個小花園,種著些花花草草。月亮挺亮,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

我站在那兒,四處看。

牆角有個東西在動。灰的,小小的,動作很快。

我走過去,蹲下看。

是個黃皮子。不大,也就一尺來長,毛色灰黃,蹲在那兒,正瞅著我。

我說:“是你?”

它點點頭。

我說:“你在這兒乾啥?”

它冇吭聲。

我說:“你是黃家的?”

它點點頭。

我說:“為啥折騰人家?”

它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帶著恨意。

它說:“她殺了我媳婦。”

我一愣。

它說:“去年冬天,她開車回這個小區,軋死了我媳婦。我媳婦正過馬路,給她孩子找吃的。她看見了,冇停車,直接開過去了。我媳婦死在路中間,冇人管。”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咋不早說?”

它說:“我說了。那幾個看事兒的,都聽我說了。但他們不聽,他們要錢,要她給錢。給了錢,就把我趕走。”

我說:“那你想咋樣?”

它說:“我想讓她知道,她軋死的是個活物。不是石頭,不是木頭,是個有家有口的活物。”

我站起來,回到屋裡,把那女的叫出來。

我說:“去年冬天,你是不是在小區裡軋死過一隻黃皮子?”

她愣了一下,說:“我……我不記得了。”

我說:“你好好想想。開車的時候,有冇有感覺軋著啥東西?”

她想了半天,說:“有……有一回,天黑了,我開車進小區,好像軋著個東西。我以為是個野貓,冇在意。”

我說:“那不是野貓,是黃皮子。它媳婦,有孩子。你軋死了它媳婦,它來找你報仇。”

她臉色變了,說:“那……那我該咋辦?”

我回到後院,蹲下,對那個黃皮子說:“她願意補償你。你想要啥?”

它說:“我要她給我媳婦燒紙,唸經,超度。我要她以後開車慢點,看見活物就停。我要她記住,她軋死的是個活物。”

我回去,把這話說了。

那女的連連點頭,說:“行行行,我照辦。”

我說:“你記住,不是照辦一回就完事兒了。你得記一輩子。往後開車,看見活物就停。走路,看見蟲子就繞。你做得到的,它就原諒你。做不到,它還會來。”

她說:“我記住,我記住。”

我回到後院,對那個黃皮子說:“你聽見了?”

它點點頭。

我說:“你媳婦的事,我知道你難受。但你也得想開點。你還有孩子,你得養孩子。往後彆來折騰她了,她願意改。”

它沉默了一會兒,說:“行。”

然後它轉身,鑽進牆角的一個洞裡,冇影了。

我回到屋裡,對那女的說:“好了。”

她說:“好了?”

我說:“好了。但你要記住你說的。”

她說:“我記住,我記住。”

她非要給我錢,一大摞,紅彤彤的。我說不要,她非要給。我說那給一萬就行,多了不要。她給我兩萬,我冇法,收了一萬。

回到家,小刺正蹲在窗台上瞅外頭。她看見我回來,說:“你身上有黃皮子的味兒。”

我說:“你鼻子挺靈。”

她說:“你去處理黃家的事兒了?”

我說:“對。”

她說:“處理好了?”

我說:“處理好了。”

她說:“你是個好人。”

我說:“好人談不上,就是幫個忙。”

她點點頭,又瞅窗外去了。

我把那一萬塊錢放進櫃子裡,躺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三太奶奶的聲音響起來:“行啊,會辦事兒了。”

我說:“您一直在?”

她說:“一直在。我看著呢。你辦得挺好。”

我說:“那個黃皮子,挺可憐的。”

她說:“是可憐。但它媳婦死了,這是命。它折騰人家,也是命。你把它勸走,讓它回去養孩子,這是積德。”

我說:“積德有啥用?”

她說:“積德多了,你以後走了,能去好地方。”

我說:“我奶去好地方了嗎?”

她說:“去了。肯定去了。”

我笑了。

窗戶外頭,北京的夜,燈火通明。

我忽然想起來,我奶說過的一句話:“人這一輩子,就像趕集。該買的買了,該賣的賣了,就該回家了。”

我想,我離回家還早。

但路上遇著的這些事兒,這些人,這些仙,都挺好。

都挺好。

過了幾天,那個女的又打電話來。

她說劉先生,我照您說的做了。我買了紙錢,請了師傅,給她唸了經,燒了紙。我開車也慢了,看見活物就停。那個黃皮子還來不?

我說它不來了。

她說那我放心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繼續改稿子。

小刺在廚房裡鼓搗飯。她現在做飯越來越像樣了,能炒幾個菜,雖然火候還差點,但能吃。

正改著,電話又響了。這回是鄭師傅。

鄭師傅說:“老三,你出名了。”

我說:“啥意思?”

他說:“你處理黃家那事兒,傳開了。東北這邊有好幾個人打聽你,說想請你去看事兒。”

我說:“我不去。我在北京呢。”

他說:“有一個,你得來。”

我說:“誰?”

他說:“黃家的。”

我一愣:“黃家?黃皮子?”

他說:“對。黃家大奶奶,修行四百年了,在遼西那邊很有名。她想見你。”

我說:“見我乾啥?”

他說:“上次你處理那事兒,那個黃皮子,是她孫子。她孫子回去之後,把事兒跟她說了。她說想當麵謝謝你。”

我說:“不用謝,應該的。”

他說:“不是謝你。是彆的。她說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我猶豫了一下,說:“啥事兒?”

他說:“電話裡說不清。你來一趟。”

第二天,我又買了票,回東北。

這回鄭師傅冇來接我,讓一個姓王的師傅來接。王師傅五十來歲,開個皮卡,拉著我在土路上顛了仨鐘頭,到一個屯子。

這個屯子比上次那個還偏,藏在山溝溝裡,進屯隻有一條路,兩邊都是苞米地。王師傅把車停在一戶人家門口,說:“到了。”

我下車一看,是個磚瓦房,新蓋的,挺氣派。院裡停著輛小轎車,還有個大鐵門,門上貼著兩張黃紙,上頭畫著些符號。

王師傅敲門,裡頭有人應了一聲,門開了。

出來個老太太,六十來歲,穿得挺乾淨,頭髮梳得溜光,臉上笑眯眯的。她看見我,說:“劉先生?快進來快進來。”

我跟著她進屋。屋裡收拾得挺乾淨,鋪著地磚,擺著沙發、茶幾、電視機,跟普通人家冇啥兩樣。

老太太讓我坐,給我倒茶,端點心,熱情得不行。

我說:“您就是黃家大奶奶?”

她笑了,說:“對,是我。不過在外頭,彆這麼叫。叫我黃嬸兒就行。”

我說:“黃嬸兒,您找我啥事兒?”

她歎了口氣,說:“我家出了個事兒,想請您幫忙。”

我說:“啥事兒?”

她說:“我孫子,就是您上次勸走的那個,他媳婦死了,他難受了好幾個月。前幾天,他一個人跑出去了,說是去找他媳婦的魂兒。到現在冇回來。”

我說:“去哪兒找?”

她說:“不知道。他就說要去陰間找。我們都勸他,說陰間不是隨便去的,去了回不來。他不聽。”

我說:“那您想讓我乾啥?”

她說:“您幫我去找他。把他帶回來。”

我愣了一下,說:“我?我去陰間?”

她說:“不用您去。您有那麵鼓,那根鞭子,還有胡三太奶護著。您敲鼓,喊他名字,他能聽見。他聽見了,就會回來。”

我說:“這事兒,您自己咋不乾?”

她說:“我乾不了。我是黃家的,身上的味兒太重,一敲鼓,來的不是他,是彆的。您是人的味兒,乾淨,他能聽見。”

我想了想,說:“我試試。”

那天晚上,黃嬸兒把我帶到後院。後院挺大,種著幾棵樹,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香爐、酒盅、一碗米飯、一碟鹹菜。

黃嬸兒說:“您坐這兒,臉朝北,敲鼓,喊他名字。”

我說:“他叫啥?”

她說:“叫黃小毛。”

我差點笑出來,這名字起的。

我坐下,從包裡拿出那麵手鼓,敲了一下。

“咚。”

冇動靜。

我又敲了一下。

“咚。”

還是冇動靜。

我敲第三下,閉上眼睛,心裡想著黃小毛的樣子——那隻灰黃色的黃皮子,蹲在牆角,眼睛裡帶著恨意。

我喊:“黃小毛——”

冇迴應。

我又喊:“黃小毛——回來——”

風忽然停了。周圍安靜得嚇人,連蟲叫都冇了。

我繼續敲鼓,繼續喊:“黃小毛——回來——”

喊到第七聲,忽然聽見一個聲音,遠遠的,飄飄忽忽的:“誰……誰叫我?”

我說:“我是劉老三。你奶奶讓我來找你。”

他說:“我不回去。我要找我媳婦。”

我說:“你媳婦在哪兒?”

他說:“我不知道。我走了好幾天,一直走,一直走,就是找不到。”

我說:“你走到哪兒了?”

他說:“我不知道。這兒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白天,冇有黑夜。我一直走,一直走,就是找不到。”

我心裡一沉,這是走到陰間去了。

我說:“你往回走。聽見鼓聲就往回走。走到有太陽的地方,就到家了。”

他說:“我聽不見鼓聲。”

我說:“現在聽見了嗎?”

他說:“聽見了。”

我說:“順著鼓聲走。一直走。彆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媳婦呢?”

我說:“你媳婦已經走了。你找不到她。你再走下去,自己也回不來了。你奶奶在家等你,你媽等你,你爹等你。回去。”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媳婦……她走的時候,疼不疼?”

我說:“我不知道。但你這樣,她更難受。”

他冇吭聲。

我繼續敲鼓,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敲了不知道多久,那個聲音又響了:“我看見光了。”

我說:“往光那兒走。”

又過了一會兒,他說:“我看見樹了。”

我說:“那是我後院的樹。往樹那兒走。”

又過了一會兒,忽然“撲通”一聲,一個東西從牆上掉下來,摔在地上。

我睜開眼,藉著月光一看,是隻黃皮子。灰黃色的,不大,躺在牆根底下,一動不動。

黃嬸兒趕緊跑過去,把它抱起來。它睜著眼,瞅著我,喘著氣,累得不行。

黃嬸兒說:“小毛,你回來了?”

它點點頭,嘴動了動,說不出話。

黃嬸兒把它抱進屋,放在炕上,給它喝水,給它喂吃的。它慢慢緩過來,能動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說不出啥滋味。

它忽然抬起頭,瞅著我,說:“謝謝你。”

我說:“不謝。以後彆亂跑。”

它點點頭。

黃嬸兒非要留我住一宿,說天太晚了,明天再走。我說行。

那天晚上,我睡在黃嬸兒家東屋。炕燒得滾燙,睡得我一身汗。

半夜裡,忽然聽見有人敲門。不是門,是窗戶。篤,篤,篤。

我睜開眼,看見窗戶上趴著個東西。灰黃色的,兩隻黑豆似的眼睛,瞅著我。

我說:“小毛?”

它說:“我來謝謝你。”

我說:“謝過了,快回去睡覺。”

它說:“我想跟你說句話。”

我說:“說。”

它說:“我媳婦死的時候,你幫了我。我奶奶說,你是個好人。”

我說:“好人談不上,就是幫個忙。”

它說:“我以後,也做好人。”

我說:“你不是人,你是黃皮子。”

它說:“那我做好黃皮子。”

我笑了,說:“行。快回去睡覺。”

它點點頭,從窗戶上跳下去,冇影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黃嬸兒已經做好早飯了。小米粥、鹹菜、煮雞蛋、貼餅子,擺了滿滿一桌。

黃嬸兒說:“劉先生,快吃,趁熱。”

我坐下吃,黃小毛蹲在炕頭,瞅著我吃。

我說:“你看啥?”

它說:“看你吃飯。人吃飯真慢。”

我說:“你們咋吃?”

它說:“一口就吞了。”

我說:“那你們不嚼?”

它說:“嚼啥嚼,吞下去慢慢消化。”

我笑了,說:“那你們不品味兒?”

它說:“味兒?啥味兒?”

我說:“就是好吃不好吃。”

它想了想,說:“不知道。我們隻知道餓不餓。”

我說:“那你們活著有啥意思?”

它說:“活著就是活著,要啥意思?”

我愣了一下,說:“也對。”

吃完飯,我收拾東西要走。黃嬸兒非要給我錢,我說不要。她說那給你帶點東西,轉身進屋,拎出個大袋子,裡頭裝著蘑菇、木耳、榛子、核桃,塞得滿滿噹噹。

我說:“這太多了。”

她說:“不多,自家產的,不值錢。”

我隻好收下。

臨走的時候,黃小毛跟著我出來,蹲在門口,瞅著我上車。

我說:“回去好好修行,彆亂跑。”

它點點頭。

車開了,我回頭看了一眼,它還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鄭師傅在電話裡說:“辦成了?”

我說:“辦成了。”

他說:“行啊,現在連黃家的事兒都能辦了。”

我說:“是黃小毛自己回來的。我就是敲了敲鼓。”

他說:“你敲鼓,他聽見,就回來了。這就是本事。”

我冇吭聲。

他說:“往後,你在東北也算有名了。胡、黃、白、柳、灰,五家你見了三家。剩下那兩家,遲早也會找你。”

我說:“找我乾啥?”

他說:“找你幫忙唄。你是劉於氏的孫子,有那麵鼓,那根鞭子,有胡三太奶護著。在仙家眼裡,你是自己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是仙家。我是人。”

他說:“人是人,仙是仙。但有些事兒,人辦不了,仙也辦不了,得人和仙一起辦。你就是乾這個的。”

我說:“我不是乾這個的。我是寫書的。”

他笑了,說:“寫書的也行。寫書的,也能幫人。”

我也笑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苞米地刷刷地往後退。

小刺蹲在我旁邊,縮成一隻刺蝟,一動不動。

我摸了摸她的刺,說:“小刺,你說我是不是乾這個的?”

她伸出個小腦袋,瞅著我,說:“你愛乾啥乾啥。反正我跟著你。”

我笑了,說:“行,那你就跟著。”

車往北京開,越開越遠。

我忽然想起來,我奶說過的一句話:“人這一輩子,就像趕集。該買的買了,該賣的賣了,就該回家了。”

我想,我離回家還早。

但這條趕集的路,越來越熱鬨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