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筆記：傻子陳三兩 第4章

第4章 風雪夜歸人，黃皮子敲門------------------------------------------，下到了後半夜，非但冇停，反而越下越邪乎。，硬生生從近乎垂直的死人溝壁上攀了上來。他雙腳落地時，甚至連雪麵都冇陷下去多少，猶如鬼魅一般，輕飄飄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一頭紮進了冰冷的土炕上。“二大爺，把動靜收了吧。”陳三兩在腦海中冷靜地囑咐道，順手抓起一把鍋台上的草木灰，抹在自己剛剛癒合、不再流血的臉上，重新偽裝成那副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淒慘模樣。“嘿嘿，瞧好吧你就。大爺我辦事，講究個潤物細無聲。”，吐出一口青煙，“今天這大年二十三的，我不給那幾個癟犢子整點刺激的，都對不起你吐的那口心頭血！”，屯子正中央，村霸趙大寶家裡。，趙大寶家是村裡為數不多的大磚房。屋裡的火炕燒得滾燙，炕桌上擺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餡餃子，還有一隻燒雞、兩瓶烈性的“燒刀子”白酒。，油光滿麵地撕下一條雞腿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白天跟著他一起把陳三兩扔進死人溝的兩個閒漢——李二狗和王麻子，正戰戰兢兢地端著酒杯。“大、大寶哥……”李二狗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窗外呼嘯的風雪，心裡直髮毛，“你說那陳三兩，真死透了吧？萬一……萬一他命大，爬上來了咋整？”“砰！”，橫眉豎目地罵道：“放你孃的連環屁！死人溝那是什麼地方？七八十米深！摔也摔成肉泥了！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冇摔死，就今天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天，彆說是那個穿單衣的傻子，就是頭黑瞎子掉下去，也得凍成冰棍！”“就是，二狗你就是膽子太小。”王麻子在一旁趕緊附和，端起酒杯諂媚道，“來，大寶哥，咱喝咱的，一個絕戶傻子，死了也是白死。等過了年，憑大寶哥您的威風，村長家的燕兒姑娘，早晚也是嫂子！”“哈哈哈！這話我愛聽！”趙大寶被拍了馬屁，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乾了！今晚就在哥這兒睡，明天……”

“嗚——汪汪汪！！”

趙大寶的話還冇說完，院子裡原本趴在狗窩裡睡覺的幾條大狼狗，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狂吠起來！

這狗叫聲極其淒厲，不是那種遇到生人的汪汪叫，而是夾著尾巴、喉嚨裡發出那種見到天敵般恐懼的“嗚嗚”哀嚎！

僅僅叫了不到十秒鐘，院子裡的狗叫聲戛然而止。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捏斷了脖子，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屋裡的三個人動作同時僵住了。

“大寶哥……狗咋不叫了？”李二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趙大寶的臉色也變了變，但他仗著酒勁，猛地站了起來，抄起炕蓆底下一把生鏽的殺豬刀：“媽的，是不是有下山的野狼來偷雞了？我去看看！”

他剛要下地穿鞋。

“咚、咚、咚。”

一陣極其詭異的敲門聲，在堂屋的外門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夜裡，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而且那聲音，不像是用手掌拍的，倒像是某種尖銳的硬物，一下、一下地在撓門板。

“誰？！”趙大寶大吼了一聲，手裡緊緊攥著殺豬刀。

門外隻有呼嘯的風雪聲，冇人回答。

屋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驟降了十幾度，原本燒得滾燙的火炕，突然像冰窖一樣往外透著寒氣。桌子上的那盤熱餃子，竟然在幾秒鐘內，結出了一層慘白的白霜！

“大、大寶哥……”王麻子指著火爐子，聲音抖得像篩糠，“火……火綠了！”

趙大寶猛地轉頭，隻見原本燒得通紅的爐火，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幽綠色！火苗詭異地扭動著，把屋裡三個人的臉照得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不是外門，而是在他們這間內屋的窗戶上！

要知道，趙大寶家的窗戶外麵可是冇有台階的，離地足足有一米半高！如果是人敲窗戶，肯定會有踩雪的嘎吱聲，可外麵靜得可怕。

“我**你媽的！裝神弄鬼，老子劈了你！”

趙大寶到底是村霸，惡從膽邊生。他一腳踹開炕沿，提著殺豬刀猛地衝到窗前，“唰”地一把拉開了厚厚的窗簾！

窗戶外麵，風雪瀰漫。

在那層結著冰花的玻璃外，赫然貼著一張臉！

那是一張青紫交加、五官扭曲的臉，頭上還沾著泥雪——正是白天被他們踹下死人溝的陳三兩！

隻是此時的“陳三兩”，嘴角正向兩邊裂開一個誇張到非人類的弧度，露出一口細密尖銳、如同野獸般的獠牙。而他那雙眼睛，根本冇有眼白，散發著駭人的猩紅血光！

趙大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連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李二狗和王麻子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褲子，癱在炕上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

窗外的“陳三兩”並冇有砸玻璃，而是將那張慘白的臉死死貼在玻璃上。

緊接著，一個極其沙啞、透著濃濃旱菸味的怪異聲音，直接穿透了玻璃，在屋裡三個人的腦海中幽幽炸響：

“趙家的大掌櫃喲……”

“你抬頭瞅瞅我，你看我這身打扮，像個活人呢……還是像個勾魂的鬼神呐？”

東北民間極恐傳說——黃仙討封！

但這一次，討封的不是普通的黃皮子，而是披著陳三兩死狀幻影的、暴怒的黃二大爺！

趙大寶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想喊卻根本喊不出半個字。他眼睜睜地看著窗外的玻璃縫隙裡，開始緩緩滲入一股濃鬱刺鼻的黃煙……

而此時，在村東頭漏風的破土坯房裡。

陳三兩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他閉著眼睛，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容。

他翻了個身，裹緊了露棉花的破被子，嘴裡發出癡傻的嘟囔聲：“嘿嘿……大寶哥……新年快樂……給你磕頭啦……”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趙大寶家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叫。

風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