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公司樓下。
大老闆第一次來視察,領導們一合計,竟讓各部門派出幾個骨乾到樓下列隊迎接,以表鄭重。
江以澄也被拉了下來,排在隊伍末尾,眼觀鼻、鼻觀心。
大廳裡散著消毒水味道。
暗忖著,這大老闆的潔癖未免過於病態了吧。
一群人翹首以盼,兩點二十分時,終於等到兩輛黑汽車停在門口。
後麵那輛車裡,兩個黑西裝的壯漢快速下車,從後備箱取出折疊椅。
同時,前麵那輛邁赫後座被司機開啟,眾人還沒看清裡麵的人,兩個壯漢就擋住了視線,麵無表麵向眾人。
這陣仗莫名讓人心頭一。
雖說都知道大老闆的背景,但其本人極於人前,網上連張照片也沒有,真正見到本人的除了頂層領導,其他人還真沒見過。
當壯漢移開,坐在椅上的冷峻影出現在眾人視野時,都不驚了下。
頭發心打理過,出飽滿潔額頭,眉眼深邃,高鼻薄,質極好的黑括西裝,搭一件黑襯,襯得俊五多了幾分鋒利。
骨子間散出的矜貴清冷讓人本能心生敬畏,毫不敢將視線落向他掩在黑薄毯下的兩條上。
“你好謝總,我是品行的老張,上次在鼎盛我們見過一麵。”
公司總經理最先反應過來,笑著躬迎上去招呼。
謝聿臣蹙眉掃過他後圍的一群人,淡聲一句“散了”,戴著白手套的長指輕點扶手。
後孫特助推著他往裡走。
張總咯噔一下,知道決策錯誤了,忙上前帶路,朝後的人猛揮手,示意趕散遠點。
江以澄站在最外圍,指令傳到這裡時,這纔看到先前被人擋住的影。
心頭猛地一震,驚愕睜大眼。
鼎盛集團掌權人,竟然是那天晚上那男人!
大腦空白一瞬間,並未注意到大家都在倉促往後撤。
被人重重撞了下,腳下高跟鞋一崴,整個人不控地往大堂中間倒去……
一聲驚呼,空氣靜滯兩秒。
所有人目都聚焦在突然撲向謝聿臣的人上,為倒吸一口涼氣。
謝聿臣冰冷的眼低垂,盯著撲跪在地上住他的人。
杏圓領寬鬆,出瓷白如玉的致鎖骨,同係及膝因側跪勾勒出完腰比弧度,上杏布料被一團橙油漬浸染,極其紮眼。
一廉價調味料氣味鉆他鼻息間。
白皙小臉有些失了,含著水的琥珀杏眸在對上他視線後,倏地瞳孔一。
整個人如同到巨大驚嚇的麋鹿般,驚慌失措地想撐起,卻又眉頭一皺趴了回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被撞過來的……”
輕嗓音嚇到發。
他淩厲眉眼一沉:“孫濤。”
後孫特助也有些傻了眼,一聽老闆要發火,忙上前扶起江以澄。
眼神略帶好奇地瞄了眼凈白致的側臉。
嘖,這該死的緣分吶,怎麼又上這孩了,這是第三次了吧。
江以澄著借力站穩,崴到的那隻腳踝傳來刺痛。
低眸朝扶自己的男人道了聲謝後,便僵在原地。
被摔懵的腦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麵對椅上麵若寒霜的男人。
親眼目睹趙總被他下令廢了雙手的腥畫麵,對這男人早產生了本能的懼怕。
其實何止,凝重抑的低氣彌漫在整個大堂。
所有人都噤聲,在謝聿臣未開口前,都不敢替江以澄說話。
宋巧婷在人群後盯著嚇到都不敢的江以澄,紅微勾,眼底滿是解氣與得意。
哼,不是在領導麵前出風頭嗎?
這下讓你出個夠!
趁眾人注意力都在江以澄上時,悄無聲息地將攥在手上的一小瓶噴霧扔進角落垃圾桶裡。
謝聿臣漆黑如墨的眸子掃過江以澄低垂無措的臉,那難聞的味道從上持續飄了過來。
他眉心一擰,一把扯掉上黑薄毯扔到上。
旋即,縱椅從旁過去。
薄毯不輕不重砸到上時,江以澄的臉白一陣紅一陣,手指蜷起輕。
這薄毯剛才過。
即便知道他有嚴重潔癖,可當眾做出這舉,還是太辱人了。
其他人也是沒想到,看向江以澄的眼神充滿同。
孫特助心嘆氣,老闆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啊。
好歹人家小姑娘還幫了他呢。
他彎腰撿起掉在江以澄腳邊的薄毯,快速抖兩下,塞到麵前,小聲道:
“遮一遮吧,子後麵臟了。”
說完大步跟上謝聿臣。
江以澄愣了下,下意識以為又來了大姨媽,想也沒想將薄毯圍在腰間。
這時,公司總經理帶著兩個副總快步去按電梯,其他人也紛紛跟在後麵。
隻有蕓姐快速跑向江以澄,上下打量,一臉關心:
“澄澄,你沒事吧?”
目在腰間的黑薄毯上停了下。
“子弄臟了。”
江以澄出一抹苦笑,低頭看了眼踩著五厘米銀高跟鞋的右腳。
“腳也扭到了。”
平時都穿平底鞋,備了雙高跟鞋在辦公室,有需要時才穿。
就譬如今天這種重要場合。
但以前從未出過意外。
或許跟那男人八字不合吧,每次上都是在這種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下。
蕓姐順著視線看去:
“我先扶你回樓上冰敷吧,希沒傷到骨頭。”
“好。”
江以澄心中容,“謝謝你啊蕓姐。”
“別跟我客氣。”
蕓姐扶著往電梯方向走,玩笑道,
“等借調到鼎盛去,咱倆還得相依為命呢。”
江以澄睫微垂。
經過剛才,還有機會去?
兩人出了電梯,剛踏進辦公室門口,就聽裡頭響起聲量不大不小的驚呼聲:
“天啦,江以澄也太倒黴了吧。”
“誰知道啊,搞不好是故意的,仗著自己一張臉漂亮,想引起大老闆的注意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麻雀變凰呢。”
“應該不會吧,不是都知道大老闆有潔癖嗎,江以澄又不傻,不怕惹到大老闆,把開了啊。”
“嗬嗬,可能太自信了,想賭一把唄。”
“巧婷不是說大老闆嫌江以澄過的毯子臟,直接扔地上了嗎?嘖嘖,那麼丟臉,要是我都沒臉待下去了。我要是大老闆啊,立馬就滾蛋了。”
幾個生越說越起勁。
江以澄眉眼染上冰霜。
以為跟這些人平時雖不熱絡,但也算相融洽。
但此時從們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又一次打破了對人的認知。
“上班嚼舌,我要是大老闆,立馬就拔了你們舌頭。”
冷不防一聲,嚇得幾個生臉都白了。
再一看是江以澄,臉上更是尷尬,散得飛快,回到座位上佯裝忙碌。
“們的話你別放心上,傳聞都會誇大,大老闆掌管鼎盛那麼大的集團,日理萬機的,哪有空把這種小事記心上啊,再說你又不是故意摔到他上的,他一個大老闆,不可能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吧。”
蕓姐扶江以澄到休息室,給拿來冰袋敷腳。
冰涼寒氣過江以澄掌心涼進心裡,不住打了個哆嗦。
扭到的發燙腳踝倒是舒服了,刺痛被冰鎮住了。
對蕓姐的寬,隻輕扯角,輕聲道:“希吧。”
盡管也如蕓姐這般想。
但上位者哪是那麼容易被人琢磨心思的。
尤其是那男人。
而事實證明,上位者行事果然猜不,雷厲風行不說,更有著資本家天生的冷無。
江以澄冰敷完腳,又拎了條常備在辦公室的子去洗手間換。
解開那條黑薄毯,拽著子扭去看時,還納悶,明明來完大姨媽沒多久,怎麼又來了呢,而且也沒任何覺啊。
一大片突兀的油漬映眼簾時,怔了片刻。
指尖了,聞到悉的泡麪味時,臉一沉。
猜到什麼,洗手間門突然被人推開,蕓姐急促嗓音響起:
“澄澄,不好了。”
“剛剛人事部過來說,你被公司開除了。”
對上蕓姐復雜眸,江以澄腦子裡‘轟’的一聲,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