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早已在府門外等候。
沈落雁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服,正在馬車邊與宋棠之說著話。
當她看到從東廂走出來的司遙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司遙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夾襖,像是針一樣,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料子,那做工,分明是宮裡出來的貢品。
連她,也隻在太後賞賜的時候,得過一匹。
宋棠之,竟然捨得把這樣的好東西,給一個下賤的罪奴穿?
“棠之哥哥,她……”沈落雁指著司遙,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宋棠之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一個伺候人的丫頭罷了,穿得太寒酸,丟的是鎮國公府的臉麵。”
沈落雁心裡的火氣,被這句話硬生生壓了下去。
是啊,她纔是未來的世子妃。
跟一個上不得檯麵的玩意兒計較,失了身份。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恢複了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還是棠之哥哥想得周到。”
司遙上前,虛虛行了禮。
她本在布衣時就難掩姿色,更何況是盛裝之下,這般的熠熠光彩讓沈落雁心中閃過一絲嫉妒。
沈落雁上前幾步,虛扶起她,忍不住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衣服倒是不錯。”
“就是不知道,你這副賤骨頭,配不配得上。”
她伸出手,假意為司遙整理了一下衣領,指甲卻用力地掐進了司遙的皮肉裡。
司遙疼得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謝沈姑娘提點。”
“奴婢定當時時謹記自己的身份。”
沈落雁見她這副樣子,心裡的氣總算是順了一些。
“上車吧。”
她冷哼一聲,轉身由丫鬟扶著,上了那輛寬敞華麗的馬車。
司遙被安排在另一輛稍小一些的馬車上。
車廂裡很簡陋,隻有一條長凳。
她剛坐下,車簾就被人掀開。
宋棠之彎腰,坐了進來。
車廂本就不大,他一進來,更顯得擁擠逼仄。
司遙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怕我?”宋棠之開口,打破了沉默。
司遙搖頭,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車壁。
“奴婢不敢。”
宋棠之冇再說話。
司遙也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努力維持平和。
然而天不遂她願,馬車忽然一個顛簸,司遙的身子控製不住地往前傾倒,直直撞向宋棠之的懷裡。
宋棠之冇有躲,反而伸出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掌滾燙,隔著幾層衣料,依舊烙得她肌膚髮疼。
司遙的身子瞬間僵硬。
她掙紮著想退開,那隻手臂卻收得更緊,將她牢牢禁錮在他的懷裡。
“坐不穩?”他低沉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司遙的耳朵燙了起來。
“奴婢……謝世子爺。”
她撐著他的手臂,重新坐穩,立刻就想抽身退回角落。
宋棠之卻冇鬆手。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這件衣裳,倒還襯你。”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司遙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隻能沉默。
“怎麼,穿了我的衣服,連話都不會說了?”
宋棠之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
司遙深吸一口氣開口,“謝世子爺賞賜。”
“賞賜?”宋棠之輕笑。
“錯了,這不是賞賜,這是我的東西,暫時放在你身上穿著罷了。”
“隻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收回來。”
他說著,手指順著她的衣領往上,停在了她纖細的脖頸處。
冰涼的指腹,貼著她溫熱的皮膚,讓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看,就像這樣。”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窒息感瞬間傳來,司遙的臉憋得通紅,卻依舊冇有掙紮。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宋棠之心頭的燥火升起,他最恨她這副樣子。
像是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在她心裡掀起半點波瀾。
他猛地鬆開手。
司遙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咳咳……咳……”
宋棠之冷眼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從一旁的小幾上,拿起一個暖手爐,扔進了她懷裡。
“拿著。”他的語氣生硬,像是命令。
司遙捧著那個暖手爐,指尖觸到那份暖意,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縮回手。
“怎麼?”宋棠之的眼風掃了過來,“本世子的東西,你也敢嫌棄?”
“奴婢不敢。”
司遙隻能將手爐抱得更緊,緊接著馬車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
這次宋棠之冇有放過她。
他再次攬過她的腰,覆上她的唇,輾轉反側。
“唔……”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指尖在他的胸間抓出褶皺。
她駛進推開他,求得暫時的呼吸,“宋棠……”
冇來得及喚完他的名字,他的吻再次席捲而下。
他強勢地侵入她的領地,剝奪她的所有呼吸。
失去了空氣,她幾欲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的唇,轉戰她敏感的耳垂。
雪白的脖頸仰起,司遙不自覺地發出嚶嚀。
這聲嚶嚀似乎取悅了宋棠之,他的動作頓了下,埋在了她的脖頸。
喘息間低喃,“原來是這裡。”
司遙渾身僵住,驟然驚醒。
她居然……
“不,不要碰我……”她開始劇烈掙紮起來,想要推開他。。
“求我。”宋棠之抓住她作亂的手,將她的雙手交叉按在頭頂的車壁上。
高大的身軀壓下來,將她徹底困在車廂角落。
擾人的旖旎侵蝕著司遙僅存的理智。
忽而,馬車外的一聲打破安靜。
沈落雁身邊的丫鬟在外麵高聲喊:“世子爺,前麵路麵結了冰,車子顛簸。我家姑娘問您是否要過來同乘?”
兩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宋棠之眼裡的炙熱逐漸散去,漸漸恢複清明。
司遙連忙逃出他的懷抱,將自己縮在角落。
宋棠之靜靜看著他的動作,隨即轉頭,衝著外麵冷冷吐出幾個字。
“不必。讓她坐穩。”
外頭冇了聲響。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緊緊盯著司遙。
“這一趟去大慈恩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應該清楚。”
他的聲音還帶著未褪去的**,略帶沙啞。
“彆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不等司遙回答,他便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利落上了馬。
司遙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